赵陆军没见过她这么激动,他忙说:“行行行,是我错了,是我无能,你别生气。我就是觉得她只是嘴上说的好听。”
沈玲玉激动骂道:“我以前咋没发现你是这种人?你想让别人帮忙,怎么不想想自己能给别人带来什么?只想索取,不想付出,谁会愿意和这种人来往?”
“人家能让我从供销社买到紧俏东西不算是帮忙吗?她和我多说几句话让别人看到后给我带来的便利不叫帮忙吗?”
赵陆军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沈玲玉掷地有声的说:“你就是那个意思!你给我说你是不是听赵冬梅说的!”
赵陆军老实点头:“是她刚才说的。”
沈玲玉说:“她是个长舌妇,你以后要是和她说话,往后就别再来找我了。”
赵陆军:“诶不是、至于吗,都是老乡…”
沈玲玉呸道:“你不是势利眼吗,都是老乡,咱去拍宋露白的马屁呀,你和她来往有啥用?难不成你俩有啥见不得人的关系啊?”
赵陆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反驳哪个。
他要是势利眼,早就去拍团长家的马屁了。
他要是和赵冬梅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就不会一直缠着她沈玲玉了。
赵陆军气的胸疼,转了几个圈后叉腰说:“行,我都听你的,往后不和她说话,但沈玲玉,我不是势利眼,我要真是势利眼,才不会为了你来这边吃苦。”
沈玲玉说:“你别说为了我,我让你来了吗?你别把自己吃的苦强加到我头上,算了,这婚我不结了。”
“还没结就觉得为我吃了苦,往后是想让我觉得非常亏欠你,给你当牛做马吗?”
赵陆军觉得自己越说越说不清楚,他急急辩解道:“我的意思是我对赵冬梅没有任何意思,我是为了你才来的这边。”
俩人在渠边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都引起了曹班长的注意。
“沈玲玉,回来干活了。”
俩人的谈话不欢而散,赵陆军看着沈玲玉头也不回,懊悔的把脚下的石头块踹飞。
他大声吼道:“沈玲玉,我喜欢你,不管咋样我都要和你结婚。”
别人听到都开始起哄,只有沈玲玉听出了里面的威胁之意。
赵陆军走了,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调侃沈玲玉。
沈玲玉闷头干活一言不发,慢慢的,大家觉察出不对劲了,调侃取笑的声音就停了。
沈玲玉现在很为难,她怕如果她不和赵陆军结婚,赵陆军会做出什么事,但一想到要和他结婚,她心里又很排斥。
在刚才之前,她还觉得不管咋样,赵陆军是因为喜欢她才会连续杀了两个对她做了不好事情的男人。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的观念和赵陆军有冲突,两人是不合适的。
忙活到快天黑,曹班长才带头往回走。
沈玲玉拎着铁锹回到棚子下,见赵冬梅怀里抱着孩子坐在那纳鞋底子,她喊道:“赵冬梅,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赵冬梅不解其意的站起身,跟着沈玲玉到了屋舍那边的沙枣树下。
这里离人群挺远了,沈玲玉开门见山的说:“你天天和别人说宋露白她妈离过两次婚,说她妈心狠手辣,把别人的腿打断,现在班里的女同志都在背后议论,你说这些干啥?”
赵冬梅的脸烧的通红。
她传闲话时享受着别人对她和团长媳妇沾亲带故的关系带来的好奇从而产生的快感,说张翠的坏话,她想让别人认为有其母必有其女,张翠不是个好人,宋露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谎话说多了,连她自己都信了。
她没直接说过宋露白的坏话,但每每听到别人因她的谎言产生的恶意揣测,赵冬梅心里是爽的。
她没想到会有人当面这么问她。
她结巴了,“我、我说的都是、是实话。”
沈玲玉说:“实话?行!咱们一起去找团长媳妇问问。”
沈玲玉要拉着赵冬梅一起去,赵冬梅慌神了。
“哪有你这样的,我也没说什么!”
沈玲玉说:“没说什么,因为你的话,现在大家都在地里传闲话,有些话说的很难听,你一句没说什么就完了?”
赵冬梅狡辩道:“别人说的难听和我有啥关系,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
赵冬梅心里现在只有害怕,宋露白是团长媳妇,要是让她知道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沈玲玉说:“你等着吧,等下次宋露白来这边,我会告诉她的。”
拿别人的家务事出来说,就凭她一张嘴,谁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露白当初肯帮她,沈玲玉就觉得宋露白是个好人,至于宋露白她妈,她不认识,也不知道赵冬梅说的是真是假,一律就当耳旁风!
沈玲玉转身要走,赵冬梅吓跪了。
“咱都是老乡,你干啥要这样对我?”
沈玲玉可受不起她这一跪,走远了说:“都是老乡,你这样传别人闲话,你觉得你对吗?你就像是电影里的长舌妇,每天说东家长西家短的,以此来获得别人的注意力。赵冬梅,往后你再说那些屁话,就算我不告诉宋露白,有一天也迟早能传进她耳朵里,你可等着吧。”
赵冬梅总算松了一口气。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冯小龙在做活时都听到别人议论赵冬梅和宋露白的“亲戚”关系了。
“老冯啊,你媳妇和团长家有这层关系,你咋不跟团长家走动走动,但凡你有一点关系,以你的经验,怎么也能当上咱们的队长吧?”
第353章 定价
同一个谣言传进人群里,女人们注意的是张翠离了两次婚,还心狠手辣,指不定她闺女团长媳妇也是那样。
但传进男人堆里,大家就只会对冯小龙说“你家既然有这层关系,怎么不知道好好利用呢?”
冯下龙都被众人说的心潮澎湃了。
之前选队长,可不就是因为他没关系选不上的吗?
下了工,冯小龙火急火燎的往家跑。
他在家等到天黑才把赵冬梅等回来。
“天天都这么晚回来,等着我给你做饭吃?”
一旁的冯耀祖拍着肚皮喊饿。
冯小龙听的烦,让他儿子先闭嘴。
“我听别人说你和团长媳妇是亲戚,她爸是你前头那个男人的叔,是不是?这事你咋没和我说过?”
这种亲戚关系论起来会让冯小龙觉得羞耻,但要是真能以此攀上关系,再羞耻也没什么啊。
赵冬梅的脸色都变了。
这几天因为沈玲玉,她一直担惊受怕的,她没想到先传进了冯小龙耳朵里。
此时她更后悔了。
“你听谁说的?团长媳妇她娘已经和他叔离婚了,现在算不上是亲戚了。”
冯小龙说:“你知道前阵子我们选队长我为啥没被选上不?就是因为我没关系!你要早说你和团长媳妇有这层关系,咋样都得来往来往吧。”
冯小龙在扼腕叹息,赵冬梅心里在忐忑不安。
赵冬梅解释说:“要不是团长媳妇她娘来咱团,我也不知道宋露白是她闺女,早知道也没用。”
冯小龙听不进去,他说:“改明我想办法弄点好东西,你去和团长媳妇走动走动。”
赵冬梅不干。
她抱着孩子垂着头说:“那时候我家和团长媳妇娘家关系不好,我去送礼算什么?人家不给我骂出来就算好的了。”
冯小龙气道:“你的意思是你不但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得给我拖后腿?”
赵冬梅不敢吭声。
“你那个死鬼前夫是不是被你克死的,现在咋看你咋晦气,你说说你天天的能干啥?”
冯小龙举起拳头想打人,但想到被赶去住集体宿舍的唐学文,他把拳头收了回去,嘴里一直不停的骂难听话。
冯小龙说话声音大,孩子又哭了起来。
冯小龙气的不轻,“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大人是个没用的,生的小孩也是个没用的。”
最后,赵冬梅没忍住说:“我咋没用,我那个两个月没来了,可能是又怀上了。”
冯小龙一愣,“真的?”
听出他语气里的变化,赵冬梅心里松了一口气,轻轻点了头。
冯小龙又高兴了。
“你最好给我生个闺女,咱家两个儿子了,我现在就想要个闺女。”
旧社会闺女可以换给别人家当童养媳,现在是新社会了,虽然不兴那一套了,但把闺女养大照样可以换粮食,等闺女结了婚,他家在这也不是势单力孤的人家了。
“闺女好啊,闺女五六岁就能帮衬咱家里做活了,老刘家的闺女七岁,是一把干活的好手,她家的衣裳啥的全是那闺女洗的,有时候还能做饭,勤快的很,到时候咱俩生个闺女,等养大点就能帮你干活了。”
赵冬梅本想生个儿子,因为她觉得只要有一个儿子,冯小龙会对她好点,他也不会那么嫌弃她儿子了,但听冯小龙这样一说,她觉得先生个闺女也不错,先生个闺女,往后再生儿子,以后对冯小龙来说,冯耀祖就没那么稀罕了。
俩人不吵了,冯耀祖拍着肚子喊:“我饿!”
冯小龙说:“让你妈给你做饭。”
赵冬梅只能把孩子放到床上后去做饭。
冯小龙抬腿要出门,赵冬梅问:“你干啥去?”
冯小龙头也不回的说:“玩牌去,饭给我留着,等我回来再吃。”
赵冬梅没再说什么。
冬天闲了一阵子,男人们会扎堆耍牌,赵冬梅去过一趟,见他们的赌注不是一根一根的烟就是一分一分的钱,她就不管了。
大家都没钱,就只能玩小的,赵冬梅知道,反正她说什么冯小龙都不会听的,也只能随他去。
眨眼进了四月份,制鞋班的工作已经开展近两个月了。
两个月以来,经赵红英检验合格的鞋共有六百三十二双,鞋还没送出去,自然也没给做工的人发工资。
此时杨秀娥和赵红英她们都在供销社后面的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