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霓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事情多离谱,都不会脱离我的掌控。”他笑,食指和中指做了个盯死的动作,“那家锂电池公司是有点背景的,我和他们的上峰认识。”
陆霓被他说得后背发凉,他果然在监视陈延,“你跟我说做什么,我左右不了他的想法。”
“这和你的确没关系,他要死要活无所谓,但我不希望他影响到你,因为你和他还存在法律关系。”
陆霓明白他的意思,“你让我规劝他么?”
“是这个意思。”蒋垣说,“本来应该我去谈,但现在情况特殊,他觉得我对你心怀不轨,对我没信任了。”
“……”
陆霓说她知道了,会在适当的时候和陈延讲的,但是她没有告诉蒋垣自己和陈延的真实状态。
话都说完了,陆霓起身要去房间,蒋垣又摁住了她的手。
刚刚说到陈延的时候,其实两个人的手短暂地分开了一会儿,因为陆霓要拿杯子喝水。
陆霓看着两人反复握在一起的手,听见蒋垣说:“说完陈延的事,该说我们的事了。”
真是每句话都出乎她的预料。
“我们有什么事?”她清迥的眼睛迅速睁大。
蒋垣看她茫然的样子,“你一直很想跟我聊花店的事,这段时间,我抽空仔细了解了一番这个生意。”
陆霓心里噌地亮了一下,“然后呢?”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准备扩大经营。但是你想达到理想的事业高度,就不能再是工作室,需要开公司,承担有限责任。”他重新给陆霓讲解一遍基础知识,等于扫盲,“工作室和公司的法律主体、责任承担,还有税务都是不一样的。工作室运营简单,但你的个人财产可能会被用于清偿。”
蒋垣的主要意思是,让她把主体责任分开,才好谈后续的投资。
而这些,陆霓都是知道的。
透过她的反应,蒋垣对她的水平算是有数了。
至于怎么运营生意,陆霓自然有她自己的想法和生意经,这两年她的每一项工作,人脉交际,都算是原始积累。
蒋垣说:“当然,开公司需要更多的资金。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你要做的是写一份商业计划书,涵盖市场分析,产品服务,营销方案,盈利模式。总而言之说服我,为什么钱要给你,而不是给别人……”
“我知道怎么写。”陆霓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说得太详细了,像在教实习生写材料,她的工作水平显然在实习生之上。
他真有点啰嗦,陆霓在心里想。
蒋垣停下来,思忖片刻后,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我忘了,以为你还是十几岁的高中生,崇拜我,喜欢听我说话。”
陆霓的食指挠了挠耳朵。
“让你烦了,抱歉。”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霓察觉自己的反应让他不高兴,道歉,“你想说就继续说吧,我会认真听的。”
“我不想说了,你去睡觉吧。”
“……”哎。
手背上的温度消失,陆霓空荡荡的,也没再说话,她起来走去主卧。到门口又回头悄悄看一眼。
他坐在沙发上正在喝水,瓶口递到嘴边时,他的嘴角有点点笑的意味。
好像他不是生气,只是逗她,于是陆霓也松口气笑了下。
陆霓这天睡得很早,睡眠质量却是出奇好,完全不认床,一觉睡到天微微亮,七点。一个梦都没有做。
睁开眼睛,她想到昨天得到了一个确切答案,比任何消极的情绪都值得让她热爱今天,于是,好心情延续到了今天。
她从卧室里出来,蒋垣已经起床并且准备离开,外套搭在沙发上,身上还是昨天的蓝色衬衣。
他在等她起来。
“我有事,所以要先走了。”蒋垣说。
这么早?
“哦。”
陆霓还站在原地,他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说: “我年底会忙,提前跟你说春节快乐,明年见。”
陆霓也说:“明年再见。”
蒋垣走之前给她叫了早餐,送到酒店房间,是红油抄手,还有豆浆和煎饺,送上来的时候还带着锅气,煎饺下面有一圈焦脆,很好吃。
她吃的时候有点糊涂,之后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强调是明年见。
他们分开的第三天,陈延出差回来,恰逢他们公司年会。而陈延这一年内擢升副总,工作业绩极其亮眼,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陆霓理应陪他享受这份荣耀。
但是在她开口答应陈延的瞬间,又想起了一件事,蒋垣带她去见过他们公司初代老总,她再和陈延一起出现就不合适了。
陆霓拒绝了陈延,借口自己也忙。陈延表情寒冷,皱着眉,显然对她的出尔反尔不满。
陆霓已经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这样形容或许有点不恰当,没道德;但就像一个拿到了保送通知书的准大学生,上不上高三的课已经无所谓了。
她知道蒋垣答应她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的,他这个人好像也不太欣赏家庭主妇。
陈延也没有深究陆霓反悔的原因。
他和蒋垣同坐主桌,距离不算远,他再次看见蒋垣脖子上系着的,是那条让他厌恶的领带。
他和蒋垣同处一家公司,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众人相互敬酒,蒋垣就在身边,之后两个人维持体面,寒暄聊天。
蒋垣笑着祝他事业蒸蒸日上,他也祝蒋垣在公司的地位如日中天。
陈延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在那条领带上。他总是觉得,还有没发现的事,在不远处等着他。
蒋垣再次习惯性去抚摸脖子。
这个动作很刻意,像提醒陈延看他的领带。也是提醒陈延,他对陆霓的觊觎之心。蒋垣三十多岁了,有着不俗的社会地位,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陆霓和他在多年前只是有交集而已,至于为一个女人发癫吗?
陈延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并不准确。蒋垣和陆霓,应该不是只有点头交集,甚至他们现在还保持联系。否则,蒋垣的行为无法解释。
陈延说: “领带很有品味,之前不知道,蒋总也喜欢这种年轻时尚的品牌。”
蒋垣说:“陈延,咱俩年龄差不多。我曾经说过,我们的品味相同,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很投缘。”
陈延一切都回忆起来了,甚至能想起来他是在哪场谈话里说的这句。他咧嘴冷笑,无论蒋垣说什么,都只会得到他的讽刺。
“年龄、品味差不多的人很多,但不是所有人得到的结果都能一样。”他喜欢陆霓,但陆霓是他的妻子,他就永远都是妄想。
“你说的对。”蒋垣表示赞同。
第48章 chapter48 鬃狮蜥
chapter48
陈延放下高脚杯就没有再搭理蒋垣了, 表情漠然地思考着某种可能。事实上,从蒋垣空降的那天,事情的走向就开始不对劲了。
从蒋垣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对, 陆霓的反应也不对。
作为三角关系的后来者,主动权并不在他手上。
他的思索被打断, 因为台上的晚会主持人在宣布奖项, 他获得鹤通今年最佳投资人奖,满场的掌声都在恭贺, 邀请他上去领奖并且发表感言。
陈延站起来扣上了西装, 走上去,聚光灯全都笼罩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却看向坐在第一排的蒋垣,他在鼓掌。
旁人或歆羡,或嫉恨,只有他, 表情是漫不经心的, 等于没有情绪,因为一切荣誉的评判, 在于他决定给谁。
陈延今年的手气似乎也不错, 他只是在抽奖箱里随便抽取一个号码,又是两万元的现金奖。
这份运气羡煞旁人, 陈延当散财童子, 当红包全都发了, 他并不在乎这两万元钱,也不在乎这份运气。
陈延从来不需要“运气”一类的东西,因为他都是想要什么,过不了多久就得到了。
他这样的人, 挺遭人恨的,显得别人的努力很可笑。
这晚他接受了很多人的敬酒,有真心祝贺的,也有趁机想灌他的。陈老板本人也局气,来者不拒,末了,走路说话都打出溜,助理小周过来扶他,问他手机在哪,给嫂子打电话,接他回家。陈总醉成这样,他也不敢交给代驾。
他从陈延的兜里找出手机,陆霓的电话没人接,小周没办法,在楼上给陈延开个房间。看他躺下均匀呼吸,才放心离开。
楼下同事均已散场,包括拿着外套和包的秦新薇,她走过来问小周:“陈总怎么样了?”
小周说:“没什么事啊。”
“他都醉得没意识了,一个人真的没问题么?”
小周道:“那你有点不了解陈总,他们这种大佬混江湖,怎么可能只有这点酒量?”陈延酒精过敏不假,特别容易上脸,但这也是天然优势,一般客户只要看见他这夸张的样子就放过他了。
“是么?”秦新薇疑惑地道。
“当然咯。”
对于今晚陈延的风头和运气,如果有人恨他,那么秦新薇必然不能缺席。小周下到车库,嫌冷坐进自己的车里等代驾。
秦新薇微微笑了下,返回楼上。
门敲了好一会儿,迟迟没人开,秦新薇都怀疑他死在里面了。
就在秦新薇受不了来自保洁阿姨异样的眼光,准备离开时,门终于开了。陈延醉如烂泥地靠在墙上,双目涣散,估计连她是谁都不认识了。
“陈总,我来给你送解酒药。”她甜甜腻腻地道。
陈延的手撑在门上,秦新薇又问:“不让我进去,怎么帮你倒水啊?”
陈延趔身,让出一条道来,秦新薇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陈延的房间,陈延安静望了她片刻。
秦新薇的手里并没有什么解酒药,她转过来,双手挂在陈延的脖子上,酒气与呼吸交缠,少女的甜香与成熟男人的烟草味混在一起,“陈总,我今晚陪你好吗?”
把他往床上推,陈延毫无反抗之力,顺势就倒下了。
她心中一喜,喝了有一斤的白酒怎么可能没事?
按照陈延讨厌她的程度,怎么会让她靠近他一米范围内,但现在她就是登堂入室了。
秦新薇冷笑,他凭什么事业春风得意,连运气都那么好,知道打工人赚两万需要多久么?
妈的!恨得秦新薇牙痒痒,好想抽他两个耳刮子!
在秦新薇巴掌要落下去的时候,她停下了,看见男人这俊朗立体的脸,
精心雕琢的五官……不是心疼是更可恨,她正事还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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