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见过这样的关系户。”
……
去见李良白之前,贝丽去刮了一个痧。
刮痧范围极大,除了背部,锁骨以上,一直到脖子,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淤血。
这下,锁骨处的淤青彻底不明显。
李良白被震撼到。
他摸一摸,更心疼:“痛不痛?因为上火?多喝些凉茶就好了,怎么……哎,我都舍不得碰,怎么被刮成这样?”
“刮痧特别去火,”贝丽说,“效果挺好的,本来有点嗓子痛,现在彻底好啦。”
李良白不赞成,他将人抱在腿上坐着,亲了亲那些淤紫,越亲越向下:“下次别去刮了,瞧瞧给我们贝贝弄的,青青紫紫的,疼,不如找我,我来灭火,随叫随到,任劳任怨。”
贝丽推开他肩膀:“和你更疼。”
“只有疼?没有爽?”李良白笑,桃花眼亮而惑人,“上次谁那张小小嘴馋到口水滴答?”
他嗅了嗅贝丽的头发,闭眼:“这几天忙,见不到面,我睁眼闭眼都是你,是不是给我下迷魂药了贝贝?怎么让我这么想你。”
手指不紧不慢地陷进去。
贝丽吃痛,哼了一声,又被他很好地安抚了。李良白有一双修长的手,和舌头一样灵活,贝丽再钢铁也能化作绕指柔,她意动情也动,看着李良白的脸,只觉好幸福,他这样爱她,她也同样爱他。
“贝贝今天好热情,”李良白声音低下去,“馋成这样,一摸就知道饿了很久,自己也没玩对不对?真乖,知道等着爸爸来喂你,来,帮爸爸把衬衫纽扣解开。”
这一天,直到凌晨两点,贝丽才沉沉睡去。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加上今晚的加班,长时间的提心吊胆,勾心斗角,她终于放松下来,侧躺着,握住李良白的一截领带,睡得香甜。
李良白安静地看了她很久。
天真的、无知的贝丽,温柔又残忍,聪明且笨拙。
她根本不知道,新鲜淤青和旧痕的区别,即使尝试用刮痧来遮盖,也是叠不住的。
他伸手,拨开贝丽的头发,仔细看她的脸,脆弱小巧,睡觉时格外不设防。
看她恬静睡容,李良白一天的工作疲倦,全部烟消云散。
他精心呵护着她的成长,给予她优渥条件,看她一天比一天更开心、健康。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贝贝?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这场恋爱中,李良白心中唯一的芥蒂,就是贝丽的那个初恋。
他甚至没想到,她居然早早地谈过恋爱,还早早地和另一人有过珍贵体验。当贝丽告诉他时,那一瞬的李良白是茫然的。
随后涌起的,是疯狂的嫉妒。
他不动声色,从毫无防备的贝丽处知道,她的初恋去了美国工作,两人的分开也有异地阻碍这一因素。
是她主动追求了初恋,也是她,在意识到对方不爱她后,主动提出分手——那个贝丽不肯透露姓名的男人,可真是个有眼无珠的家伙,也幸好有眼无珠,李良白衷心祝福他早日瞎掉。
他能感受到,那段感情中,贝丽受伤不轻,她的敏感,对爱的渴求,不安全感,都源于这段糟糕的初恋,但没关系,他会让贝丽重新发现爱情的美好。李良白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对爱情也同样,他喜欢浪漫舒适的爱情,并乐于去创造。
他们天生就是一对。
如果那个该死的初恋不再出现的话,一切都如此美妙。
李良白起初疑心严君林就是那个“初恋”。
他的长相很符合贝丽审美,贝丽夸过帅的男明星,都有严君林的影子。第一次见面时,李良白就想赶走他;
更何况,严君林和贝丽是同乡,也曾在美国工作过一段时间——最重要的一点,贝丽每次见到他,反应都极其不自然。
尽管是表哥,严君林对待贝丽,也不像对表妹。
但很多人都肯定地告诉李良白,贝丽追求的男人叫做陆屿,初恋就是陆屿。
对方现在也在美国工作,出国时间,和贝丽所说的也对得上。
无论如何,今晚都会有结果。
李良白轻轻抚摸贝丽的脸庞,这张年轻、漂亮、生动的脸,他一见到就喜欢。
差人拿走她的帆布袋,让吴振江给她打电话,把袖扣放进她包中,她拒绝,也不急。
按兵不动,再布一局。
和她交情极好的舍友去白孔雀应聘,留下来,等一段时间,等她放松警惕,再让那舍友闯个小祸;为了让她对李良白有印象,这祸不能大也不能小,也必须由吴振江去做,以她的小头脑,一定知道要去求谁——
李良白观察过贝丽很久,在她对他毫无印象时,就已经熟知她性格,知道她不会坐视不管。
他有千万个主意,能让她主动走向他。
日日夜夜的精心培养,怎能容忍他人染指?
“贝贝,”李良白靠近她,闭上眼,细细闻她皮肤上的味道,很淡很淡的,独属于她的香气,“贝贝,我好喜欢你。”
贝丽困极了,缩缩脖子,含糊不清,一声呢喃。
他穿衣下床,走出卧室,走到露台,取出藏起来的香烟,含在口中,点燃。
火光明灭不定,映照着他冷冷的脸。李良白一手夹着烟,吸一口,眯着眼,缓慢吐出烟圈,一边打出电话。
“陆屿?”李良白声音含笑,“刚下飞机?现在在哪儿?有没有时间聊聊?”
第15章 风满楼 山雨欲来
看见陆屿的第一眼, 李良白就想到严君林。
细框金属眼镜,淡漠的表情。
其实二者长相并不同,严君林浓眉大眼, 陆屿五官更柔和,更苍白, 也更瘦, 但散发的气质和严君林别无二致。
山林一般的人。
这并不妙。
陆屿如今就职于meta, 条纹衬衫蓝牛仔裤, 典型的湾区工程师衣着。
他父亲心脏有问题, 想约国内某知名专家手术,一直抢不到号,李良白出面, 请专家额外多加一台手术, 日期就定在附近——陆屿今天赶回国,也是为了这个。
他很感谢李良白的帮助,李良白笑着说,都是校友, 况且两人也不是没有交情。
当提到贝丽的名字时, 李良白清楚地看到, 陆屿变了脸色。
“贝丽是我的女朋友,”李良白含笑,“她提过你。”
陆屿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举起酒杯:“都过去了。”
人的微表情无法掩饰。
李良白若无其事地询问陆屿状况,最终, 话题绕回到他父亲的心脏病手术上。陆屿僵硬的笑容再维持不下去,停了许久,他才哑声问。
“贝丽现在还好吗?”
陆屿讲起往事, 他与贝丽都是同德人,但不太熟。
第一次见她,还是搬家时——陆屿的爸爸把旧房子卖给了贝丽家,那时候贝丽瘦瘦小小,不起眼。
再后来,就是贝丽考上大学,严君林叫了陆屿来,三人一起吃饭。
这点和贝丽说的对上号,李良白想,贝丽说起过,她和初恋认识的时间很久。
陆屿继续说。
彼时严君林已经毕业,贝丽刚入校园,一团稚气。
陆屿和严君林关系不错,一口应承,没想到对方口中的邻家小妹妹这么出挑,当时就有些心动。
只是,陆屿已经准备去美国发展;事业和爱情,哪个更重要,陆屿还是能分得清。
但贝丽向他告白了。
说到这里,李良白微笑着说好了,往事不要再提。
他的手指压在寒光闪闪的餐刀上。
“这么多年了,”陆屿心中惭愧,“一想到那时候的事,还是觉得愧疚。如果不是我——我当时太年轻,年少轻狂,没轻没重,犯了很多错。”
他还有很多话想说,但看李良白神情,又聪明地选择遮掩。
毕竟,做的那些事情,的确上不了台面。
一晚,陆屿忍痛拒绝了贝丽的表白,告诉她,他准备去美国工作。
他一夜没睡,辗转反侧,又觉错过实在可惜;况且,事业和爱情未必不能两全。
次日清晨,陆屿迂回地打电话给严君林,想要请他参谋参谋,该如何抉择。
一向靠谱的严君林,在接到他电话后变的格外沉默,许久后,告诉陆屿。
“选择工作吧,”严君林说,“因为我已经和贝丽交往了。”
那时的陆屿才意识到,原来严君林早在背后盯着贝丽了。之前想不通的也全想通,为什么贝丽总夸他戴眼镜好看,原来贝丽的“喜欢”,不过是喜欢他也有某种特质。
被背叛的愤怒令陆屿做出一个极坏的举动。
在那一刻,他恶意地问严君林:
“你知道她昨晚刚向我告白吗?你知道她选择你,是因为你像我吗?”
……
这句话最终会酿成怎样后果,陆屿清楚。
果不其然,贝丽和严君林的恋情并未持续太久,就宣告分手。
再之后,陆屿就不在意了。
午夜梦回,也会想,如果当时答应了贝丽的表白,现在又是怎样景象?
都过去了。
陆屿不清楚李良白帮他的原因,起初还以为,只是校友间的互帮互助,利益交换,毕竟他在湾区混得也算风生水起;但当李良白提及贝丽时,一切都明了。
在这一刻,陆屿的羞愧感抵达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