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 第31章

还贝贝,怎么不叫宝宝呢。

杨锦钧一秒都不想多站。

太恐怖了。

恋爱这玩意太恐怖了。

也不嫌肉麻。

他要快走,别被传染。

临走前,杨锦钧去拿自己的风衣外套,瞥了贝丽一眼。

她还是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柔粉、淡粉、浅粉,米白,四种极其相近的颜色一层层拼起她的渐变长裙,每一层真丝裙边缘都坠着宽大柔软的蕾丝。

穿得倒乖巧。

李良白握住贝丽的手,在她耳侧笑着低声说话,不知说了什么,她一张脸瞬间红彤彤,像个熟透的蕃茄。

杨锦钧穿上风衣,头也不回地离开。

今晚就吃番茄肉酱意面。

他突兀地决定了。

直到黑色身影消失在门口,贝丽才大大地松一口气,她很畏惧杨锦钧,不仅仅因为他是老师,还有他曾强行拖她进房间那一次。

锁骨又要痛了。

“贝贝?”

“什么?”

李良白问:“你是不是很怕他?”

贝丽不确定:“大学生怕老师,应该很正常吧?”

——她更怕被李良白发现,杨锦钧曾弄伤她。

解释起来太复杂,李良白对待她身边的异性,向来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李良白笑。

“害怕老师很正常,”他说,“今天早点休息,你看起来很累。”

贝丽担心床上会更累。

李良白花样太多了,他不是那种喜欢快速满足的人,他中意边缘控制gc,推迟快乐抵达的时间,延长她攀至顶峰的愉悦过程,不仅仅是对她,对自己也是。

他认为需要辛苦、阻碍、差一点才能获得的东西,期待越久,块感就越高。

事实也如此,但这种快乐令人筋疲力尽。

今天没有。

沙发上,李良白罕见地禁欲,和她一起看了部老电影,《小鬼当家》,聪明小孩斗笨贼,合家欢的喜剧片。

看到一半,贝丽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大堆乱糟糟的梦,梦到自己向李良白认真坦白,他勃然大怒,撕碎了她的护照和打印出的申请资料,逼她删掉严君林所有联络方式、卸载了多邻国,把她关在酒店里,扬长而去。

异国他乡身无分文的感觉太可怕了,贝丽一想到要徒步回国,就忍不住流下眼泪,泪花啪啪掉着,朦胧中,听见严君林的声音。

“哭什么?就这么喜欢他?”

他的眼睛沉沉,又问:“你真爱他么?”

贝丽记起了,那是“向陆屿告白”的当天晚上。

还是严君林送她去的。

她别扭地暗示好几次,说如果你不想让我和陆屿在一起,只要说一句话,或者说个’不想’,就这两字——我就立刻放弃。

严君林一直没看她。

那天晚上,他心事重重,一直没有笑意。

他说,可你不是喜欢他吗?

——不是要去告白,贝丽骗了严君林,她只是想和陆屿告别,毕竟对方不久后也要去美国,她希望对方能和严君林互相关照;陌生国度,贝丽不想让严君林太孤单。

陆屿很局促,几次欲言又止;更麻烦的是,他真以为,她要表白。

怎么会这样。

听着陆屿拒绝和道歉的语言,她没办法说我不是想追你,你误会了。

贝丽又尴尬又想哭,等陆屿走后,严君林进来,一如既往,寡言少语,让服务员端走陆屿用过的杯子;新饮料重新上桌,他沉默地喝掉整杯,摩挲着杯子,才说了句别哭。

她哽咽着说我喜欢你。

严君林垂着眼,说我是严君林,不是陆屿。

贝丽不敢看他表情,双手捂眼,擦泪说我就是喜欢严君林。

严君林闻了闻她的杯子,确认她没喝酒。

“我们在一起吧,”放下杯子后,他主动握住贝丽的手,“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别哭了。”

贝丽无数次懊恼过那一晚。

她道德绑架了严君林,用眼泪击败他,半强迫逼他负责。

试探失败后的贝丽,太害怕失去,严君林送她回家,她不肯,一定要去严君林家中住。

贝丽知道,他快离开了,她还能用什么留住他呢?她那时太小了,认为爱情就是全部,严君林是对她最好的人,她想要他一直对她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想要爱。

她想要严君林爱她,独一无二地爱着她。

几乎丢掉所有害羞心,被放弃的恐惧战胜了一切。

关灯后,贝丽只穿严君林的睡衣,赤脚,进了他卧室,掀开被子里爬进去。

严君林果然被她的大胆吓到,他反应太激烈了,激烈到她一碰就起,尴尬地不想让她发现,又不能推开,他不敢碰,但也不能真纵着她马奇上去,只能后退,退到差点跌下去。

严君林拒绝她,很快又抱着她,喘着说这不是她的问题,别沮丧,别难过,其实他也想,但这里什么措施都没有,不能这样,至少别这么仓促。

彼时,他很容易脸红,身体很热,像巨大的火炉,手臂的肌肉硬邦邦,其他部位更硬更结实,沉默地任由她好奇触碰,偶尔会闭眼,缓慢地呼吸,伸手阻止她,说别动,他快忍不住了。

严君林太克制,自我压抑,又对她很纵容。

“……贝丽?”

贝丽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睛上蒙着一只手,替她挡着光,适应好一阵,意识渐渐回笼,她嗯一声,哑着声叫了声李良白。

又过一阵,他才移开手,抱着她,让她脸贴着他胸口,他的下巴蹭着她额头,轻轻拍着肩膀。

她竟有浓浓的、出轨后的悔恨和歉疚。

“睡迷糊了?梦到了什么?”李良白柔声,“你一直在叫好痛。”

贝丽冷汗涔涔:“我说梦话了?”

“嗯,”李良白声音带笑,“你说好粗,又说难受,不要再进了,是梦到我了吗?贝贝?”

贝丽说:“我不知道,我全忘了。”

她的胃又开始痛了,像一种自责,她怎么能梦到这种事情?现在,李良白对她越好,她越愧疚。

承受着道德的深深谴责。

怎么可以做这种梦?

忍不住捂住胃。

“还是胃痛?”李良白下床,去倒热水,“我打电话,联系医生。”

“不用啦,小事,”贝丽阻止,“可能没休息好。对不起,我刚刚是不是吵醒你了?”

她担心地道歉,李良白已经端了热水回来,坐在床边,拿着杯子,让她小口小口喝。

“明天早上不去杜伊勒里公园了,先去看医生,”李良白说,“我有个朋友。”

温水缓解了胃部的不适,贝丽问:“经典的’我有一个医生朋友’吗?”

李良白没听懂:“什么?”

“没事,”贝丽笑,“睡觉吧,谢谢你。”

李良白吻了她额头:“胃痛的话叫我,别一个人忍着。”

她的胃在醒来后恢复正常,也终于明白李良白为什么要带她来巴黎。

这里聚集了很多奢侈品公司,美妆界的TOP企业,他人脉广泛,能介绍她认识很多法国总部的人;在她念完高商后,无论选择是否回国发展,这都是不可多得的社交场合。

还有她想申请的商校,他有朋友在这里工作,会针对她的资料,给予更详细的指导。

唯一的遗憾,是不能享用很多美食。

李良白和她一起逛中超,选商品。

他搜索到养胃的中餐菜谱,依照着买食材,满满当当,挽起袖子,笑着说要下厨,给她做美味晚餐。

贝丽是场外指导。

她说:“——腌肉要用玉米淀粉。”

“菜谱上只写了用淀粉,”李良白仔细看,“不如我们贝贝仔细。”

贝丽被夸的不好意思,认真:“其实很容易区分,红薯淀粉黏性最强,用来勾芡;土豆淀粉的直链淀粉含量高,拿来挂糊油炸更容易起酥壳;玉米淀粉细腻,吸水性强,所以拿来腌肉最合适。”

李良白比照着菜谱腌肉,称赞:“咱妈真是好厨艺。”

“啊?我妈妈做饭一般——”贝丽说,“这些是我朋友教的。”

李良白花了两小时,做出两菜一汤,这是他第一次独立下厨房,贝丽非常捧场,努力吃得干干净净。

她吃饱了,李良白也吃饱了。

坐在地毯上,两人继续看电影,李良白揽着她,问想要什么圣诞节礼物。

贝丽不确定——圣诞节时,两人还能不能在一起?

“我什么都不想要,”她说,“不要了,对了,我下周可能要加班,晚上不能陪你吃晚饭。”

“在公司吃吗?”

上一篇:岸口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