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 第63章

耻辱感在胸口腾腾升起,他在车内暴怒,又无法责备他人,生气地驱车离开。

以后,绝不会再对她抱有任何同情!

车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隔了一扇玻璃窗,窗帘后,贝丽用力洗澡,震惊自己居然差点和杨锦钧上床——那个自大的家伙!

她以后绝不会碰任何饮料。

一点酒精都不会再碰。

手机一直在响。

Loewe疑惑地问她,为什么提前离场了?公司里给她们每个人准备了礼物,是公司王牌护肤和彩妆套盒,每人都有一份。

贝丽调整好情绪,微笑着说自己喝醉了,让Loewe别担心,她先跟朋友回家了。

Loewe松了一口气,提醒:“礼物我先替你拿走了,等工作日带去公司。”

贝丽说谢谢,互道晚安,蹲在地上,过了好久,才难过地想。

啊,外套忘在餐厅了。

她明天还要再去一次,把它拿回来。

运气真是差透了。

第二日是圣诞,餐厅关门休息,贝丽扑了一个空,只能等第二天再来。

她的圣诞假期有两周,计划中是回国。

今天,她本该踏上回国的飞机。

但出了一个小意外,贝丽的上司、助理品牌经理Tom,主导的一段宣传片出了问题。

前天,参与拍摄的明星在推特上发表了涉及种族歧视的言论,舆论哗然,这个宣传片自然不能播放,可时间紧急,找不到其他素材代替。

贝丽知道这是机会,主动请缨,提出重新拍摄。

很少有人愿意在圣诞假期加班,不过这不是问题,贝丽问过了,加班费是平时三倍,团队中不止她一个,还有几个人表示愿意协助拍摄。

至于摄像师,就更容易找了,团队的专业摄像去休假。贝丽发了小红书,问,巴黎有没有擅长拍摄、想赚点外快的人?报酬丰厚,请把这个帖子推向巴黎。

很快凑齐一整个拍摄团队。

在三年前,贝丽还想不到今天,她以为工作会很高大上,一个错误全盘皆输;

实际上,再高大上的工作内容,细看,也都是类似的随意组队。

人生的容错率很大。

除了Tom点名参与拍摄的那名男模外,剩下的基本都是贝丽熟悉的人。

大部分都是留子,大家沟通起来也畅快。

拍摄地点在贝丽常去的一家咖啡厅,今天店休,刚好可以提供场地。

问题就出在那名男模身上。

不仅比预定时间迟到了二十分钟,他的状态也不好,眼下乌青明显,显然昨天熬夜了,还可能纵欲,导致精神萎靡——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新品眼霜的宣传片。

他无辜地望贝丽:“不可以后期处理吗?”

贝丽说:“你可以走了。”

“你让我走?”他笑了,湖蓝色的眼睛眨啊眨,“真的吗?那你们怎么拍摄?”

贝丽看了眼手表:“你已经被解雇了,会有人和你谈违约金的事情——别浪费我们时间,请你出去。”

男模心高气傲,也没尝试留下来,转身就走。

助理娜娜着急了。

团队好不容易凑齐,留给他们拍摄的时间不多,这个时候,贝丽让模特走了,还能怎么拍?临时改变拍摄计划太不现实了,不能没有人出镜——

贝丽打电话给Loewe,果断:“亲爱的,还记得吗?你之前告诉我,你认识很多漂亮的男性模特,也曾约会过——现在能给我推荐一个吗?需要皮肤状态好,年轻,英俊,记得,一定要年轻的,刚成年的最好——我不是想约会,拍摄需要,年纪越小越好,要那种青春洋溢的感觉。对,现在就要,我等会儿把地址发给你,好的,谢谢你。”

“我们先试试拍摄机位,”贝丽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模特很快就来,我们再来沟通一下细节。”

Loewe非常靠谱,半小时后,贫穷且英俊的男模打车过来,还是贝丽付的车费。

对方刚成年,刚签经纪约没多久,年轻生涩,皮肤状态好到逆天,高清摄像机怼着拍,都拍不到眼角的细纹,还是浅金发湛蓝眼,在摄像机前,笑起来很青涩。

贝丽很满意,特意留了他联系方式,以备不时之需。

她这边紧锣密鼓地拍摄,赶进度;落地玻璃窗外,李良白欣赏着她忙碌的工作,感慨。

“贝丽还是这么努力呢,”他微笑,“无论做什么都这么认真,真迷人。”

说完后,没听到身侧人吐槽“好肉麻好恶心”。

李良白侧身。

他发现,杨锦钧像被人定住了,一动不动,目不转顺地看着贝丽。

表情复杂。

“Leo?”李良白笑,“你在看什么?”

——杨锦钧在看贝丽的脖子。

她今天系了一条白色围巾,在有暖气的室内也戴着,一直没摘;就在刚才,她俯身时,杨锦钧清楚地看到,脖颈上的红痕。

——那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迹。

她昨晚真正想的人,此刻就站在杨锦钧旁边。

昨晚,杨锦钧睡得很晚。

他驱车去餐厅,用了点小手段查监控,找到拿走贝丽圣诞礼物的人,又花了不少力气,找到那小子。

法国小子被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那个圣诞礼物被他送给朋友了。

朋友呢?

朋友今晚离开巴黎,已经带着礼物飞走了……

杨锦钧感觉很可笑。

他竟然会为了一个没用的礼物折腾这么久。

更可笑的是,昨天他几乎是整晚没睡,不是因为尴尬,而是亢奋到无法缓解。一闭眼,一躺下,到处都是贝丽的气味,到处都是她的幻觉,就连睡了觉,都是在狠狠地欺负她。

他被折磨到了天亮。

然后遭受到另一种折磨。

今天早晨,李良白来找杨锦钧,他就知道,贝丽没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不然李良白约他出来不会来这里散步,而是去塞纳河畔,把他直接推下去。

——谁知又是来见贝丽!

还不如直接把他推到塞纳河里。

“在看拍摄,”杨锦钧说,“没想到圣诞节也要加班。”

“在国内,这很正常,”李良白习以为常,毕竟白孔雀还提供除夕家宴,见怪不怪,“看到了吗?贝丽很聪明,她找的都是华人,我们没那么看重圣诞节,这时候多拿加班费,何乐而不为呢?”

说到这里,他欣慰:“贝丽长大了。”

那语气,简直像一个为孩子而骄傲的父亲。

杨锦钧希望他不要发现,有人在他“女儿”的脖子上留下了粗暴的吻,痕。

“是吗?”杨锦钧说,“你的语气听起来很像黄世仁。”

李良白微笑:“Leo。”

“什么?”

“你今天很奇怪,”李良白停了一下,“你似乎对我充满敌意。”

“……”

杨锦钧没有回答,李良白也不需要他回答。

因为咖啡厅内的拍摄结束了。

主导者贝丽在和摄影师聊天,陆陆续续的人散去,时机刚好,李良白扬起微笑,毫不在意身侧的杨锦钧。

李良白径直向贝丽走去。

——太辛苦了,宝贝。

这么热,怎么能忙到忘记摘围巾呢?

小可怜,脸都闷红了。

与此同时,国内。

严君林在和张净通话。

他本计划回同德,天气一冷,母亲的精神状态越发差,想回去后,将她接来,去医院精神科接受完善治疗。

同德地方小,精神病院可选范围小,他发现大多是封闭式的,并不利于病情;在这方面,沪城的医院更多一些,条件也会更好。

但临时有事,回不去,只好拜托张净,帮忙照看一天,他明天立刻回去。

张净答应了,又委婉问严君林。

“你妈妈的事情倒还好,她也不伤人,慢慢治,肯定能治好——你呢,君林?你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开始考虑个人大事呢?”

严君林微笑:“不着急。”

“别不着急呀,”手机另一端,张净一听就急了,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两家关系不一样,她诚心诚意地说,“对你,姨就直接说了,你别介意啊。虽然说男人重要的是事业,年纪大点也没问题,但你……你情况特殊,还是该早点考虑考虑,毕竟……遗传,肯定是越早生孩子越好,对不对?”

严君林默然不语。

“丽丽从小就把你当亲哥哥,我也是把你当亲儿子,才说出今天这话,”她又宽慰,“你现在好好的,精神也好,就不一定遗传到了。说不定,你没遗传到那个基因呢,更不会遗传给你孩子。别有太大压力,阿姨就是感觉吧,你现在还年轻,机会更多,前几天还有人向我打听你——你也别为了发展事业,把自己的婚姻给耽误了,是不是这个理?”

严君林笑着说谢谢阿姨。

他结束通话,仰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严君林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看着窗外稀疏的法桐叶,想,贝丽呢。

她现在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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