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又安。
他看见梁音站在路边,客气地问了一句:“梁老师是在等车吗?这个时间段很难打车的,要不我送你吧?”
梁音愣了一下,连忙拒绝:“不必了,我朋友已经来接我了,很快就到。”
沈又安:“好吧。是你朋友来接?”
梁音:“是的。”
沈又安好奇地问:“我看其他人都去饭局了,梁老师为什么不去?”
梁音想了一下说:“我不太喜欢应酬,而且,我要回家陪女儿。”
她不想太自恋,但是如果真的像安灵说的那样,沈又安有这个意思,那她这句话,就是隐晦的拒绝了。
没想到沈又安笑了一下,完全不意外:“梁老师的女儿很可爱,我去年在佛罗伦萨,看见过小朋友,和梁老师长得很像。”
梁音愣了一下,很意外。
沈又安继续说:“其实我在节目上说的是真的,梁老师做的甜品我一直很喜欢,之前在佛罗伦萨我就尝过你的甜品了。我妈妈也是个甜品师,拿手的招牌就是舒芙蕾,可是她前几年走了,我再也没有吃到过让我想念的味道,直到我去了佛罗伦萨。”
“梁小姐,有机会能请你吃顿饭么?我是想像你请教一下怎么才能做出我喜欢的舒芙蕾。”
“原来是这样。”梁音没想到沈又安请她吃饭是为了请教做舒芙蕾。
安灵确实是误会了。
她也是,太过小题大做。
想了下,梁音说:“沈先生想念妈妈的味道我能理解。这样吧,我回去给你发一份制作的教程和配方,如果你有哪里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至于吃饭……”
沈又安连忙说:“吃饭还是要的,要不然我还真不好意思让梁老师免费教我。”
话音落下,梁音还在犹豫。
忽然两束明亮的车灯像探照灯一样横冲直撞照了过来,沈又安侧身看去,一辆炫黑布加迪超跑缓缓停在路边。
这么骚包又高调的车,全宜京只有一辆。
车窗缓缓降下,路灯的光影落在霍景闻刀削斧刻般硬冷峻挺的半边侧脸,划出黑白分明的分界线。那轻慢审视的眼神看过来,带着令人不适的傲慢。
他慢条斯理掀了掀眼皮,神色散漫,看向沈又安,嘲讽意味十足:“好老土的搭讪方式,傻子才会信。”
站在路边的沈又安:“……”
梁音:“……”
有必要一句话骂两个人么?
沈又安心想,他是哪里得罪了这位霍总么?
沈又安表情诧异,迅速解释了一句:“不是搭讪,我确实是想问问梁小姐舒芙蕾的做法,霍总你误会了。”
“我误会?”霍景闻慢条斯理地笑了声,语气极其恶劣,“我在梁音面前卖惨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呢。”
沈又安面色一滞,有种被人剥开伪装的尴尬。
面上却不显。
脑海思绪翻涌,霍景闻这话分明也是……对梁音有意思,或者说,他们之间,有过旧情。
那么霍景闻一个日理万机高高在上的霍氏太子爷突然空降一档小小的综艺节目当评委,难不成是因为梁音?
沈又安忽然觉得自己看到了真相。
内心涌上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可是他也不能在梁音面前落了下乘,转头看向梁音,神色如常地说:“梁老师,今天的事谢谢你了,没想到会引起误会,是我的问题,真的很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有不懂的我再问你。”
“时间不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又安又礼貌地对霍景闻说了一声再见,这才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表现得十分正常,毫无别的想法。
显得霍景闻的话毫无说服力。
梁音看着沈又安的背影消失,没说什么。刚转过脸,霍景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车,站到了她的面前。
她吓了下,差点往后退。
霍景闻居高临下紧紧看着她,逼近一步,缓缓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冷着脸说:“我说梁音,那么拙劣的说辞,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梁音看着他深邃薄冷的眼眸。
感觉有点麻烦。
不管沈又安是什么想法,这都不重要。
从他出现在录制现场开始,她就知道,事情变得不对劲了。
在医院那天,他们明明已经说清楚了。甚至他见到她都视而不见了。
她以为他们以后再无联系,可是为什么,他又忽然出现在她录制的演播厅?
像他这么日理万机的人,真的会有时间和兴致来当一个美食评委么?
或许他又有什么想法,可是她没有义务配合他的喜怒无常。
但他还是孩子的爸爸,她也不想和他莫名其妙的针锋相对了,只说:“这好像和你无关,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霍景闻站直了身体,淡声说 ,“没什么事。那个制片人说你不来饭局,为什么要缺席?”
梁音:“我不想去。”
“不想去?”
霍景闻理说,“你不去这饭局怎么开始?”
梁音沉默了下,“我只是一个节目嘉宾而已,不是什么大人物,好像没有这么大的影响?”
她不去饭局就不能开始了么?
“怎么没有?”霍景闻垂着眼看她,理所当然慢悠悠地说,“梁老师这么聪明,想不到这个饭局是专门为了你设的?因为——我想见你。”
“你不来,怎么开始?”
“……”
这时一辆红色的宝马缓缓在布加迪后面停下,动作小心又谨慎,生怕不小心蹭到了天价豪车。
停稳后明颜才降下车窗,对梁音挥了挥手。又看霍景闻竟然也在,就躲在车里没下车。
霍景闻当然看见了。
深秋的夜色带来一丝凉意。
卷曲的黄叶落在地上又重新被风卷起,身不由己,只能随风而去。
梁音捏着手指,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认真又正色地说:“可是上次在病房里,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不是么?霍景闻,我们已经分手了,各有各的路。你不应该这样,还来当什么综艺评委。”
“如果你不明白,我再和你说一遍:我希望以后你就是意意的爸爸,仅此而已。我不会阻止你见女儿,也不会,和你有别的关系。”
霍景闻就这么听她说完。
高大的身躯被路灯拉得无限长,看起来有些寥落。
他锋利俊朗的眉骨带着几不可察的躁意,眼神暗下来,扯了扯嘴角,轻嘲:“又来了梁音,你还要拒绝我几次?什么时候你的嘴里才能说点让我开心的话?这么会伤人,你怎么不干脆拿把刀捅死我,省得我被你反复践踏。”
梁音:“……”
她哪里有践踏他……
似是觉得烦躁,不想再看见她,霍景闻转身上了车,车窗也随之升起。
只是升到一半又停下。
霍景闻闭了闭眼,又转头看着她,声线如结了冰的幽泉,
“行啊,不和我有关系可以,那也不许和别人有关系。沈又安请你吃饭,你、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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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威胁式追妻第一人。[狗头]
第45章
梁音转身上了明颜的车,直接离开。
她觉得自己已经和他无话可说了。
他又是凭什么,在这里命令她呢?
无论她想和谁有关系,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不关他的事。
上了副驾驶,梁音和明颜说:“开车吧。”
明颜心里还有点惴惴的。
她离得不远,刚刚梁音和霍景闻说的话她听了个大概。
她也是没想到,梁音平常这么温和好脾气的人,从没听她对什么人讲过重话。可是她拒绝霍景闻的时候,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霍景闻是谁?
不说他的身份了,就说冷血狠辣这方面,这可是个连亲爹都不放过的狠人!
梁音怎么就敢不留一点情面的拒绝他呢?
似乎把霍景闻气得不轻?
前面的炫黑布加迪蜂鸣几声,极速嚣张地消失在夜色里。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明颜看着消散不见的车尾气,忐忑的问了一句。
她好怕她一发动,待会儿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几十个保镖围上来把她们拦住,那该怎么办啊。
梁音觉得她的脑洞有点无厘头。
“开车吧,不会有这种事的。”
这一点梁音还是可以保证的。
霍景闻不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