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说,因为昨天着了火,不放心,特地来看看少爷小姐们。”
温砚深马上起身去迎,大家也跟着去了客厅。
片刻,许家父母带着许欣瑶走了进来。
许欣瑶穿了条白裙子,看着特别温婉。
她跟在爸妈后面,礼貌地跟温家长辈打招呼,目光碰到温棠音时,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温砚深和许父许鹏英、许母廖敏客套了几句,便坐下来聊。
廖敏没聊两句,突然放下茶杯,红了眼眶:“砚深,蒋芸,其实我们今天来,除了看看你们,还有件憋在心里快二十年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温砚深疑惑地看着她:“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廖敏看向丈夫许鹏英,许鹏英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重重叹了口气:“砚深,其实……我们想来告诉你们,欣瑶她,是你的亲女儿!”
“什么……”
温砚深手里的茶杯,没拿稳,听到这惊天消息,突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来,脸白了又白,既震惊又不敢相信:“你们……不对,这不可能!”
蒋芸和蒋心颖也同时叫出声。
她们知道,温砚深有个大女儿,曾经走失于郊外。
温家奋力找寻几年,都没有找到。而如今,想找的人,竟然就在眼前吗?
温棠音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全身的血一下子凉了,耳朵里嗡嗡直响。
她下意识地看向许欣瑶,却见对方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好像在哭。
许欣瑶,从未对自己这个朋友,透露过一丝一毫,有关于血缘的信息。
自己则是通过这样一场猝不及防的,由对方父母亲自揭开的真相,才知晓了她的真实血缘。
此时,温棠音极其缓慢地,将视线从许欣瑶身上移开,转向温砚深。
当她在温砚深的脸上,见到了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和愧疚的复杂神情时,她的心才真正地、彻底地沉了下去。
一股被被排除在外的冰凉感,渗透了四肢百骸。
许欣瑶,到底有没有哪怕一刻,真心把她当作朋友?
……
“证据呢?”温砚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发抖,“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许鹏英好像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一份DNA鉴定报告。
温砚深接过,迅速翻看起来,不一会儿,他的表情万分感慨。
一切尘埃落定。
“砚深,我懂你现在的心情。”许鹏英声音低沉。
“当年我们在青川碰到这孩子,眼见孩子可怜,就收养了她……直到最近来往多了,愈发觉得欣瑶长得像你去世的太太……”
“所以,我们才偷偷去做了鉴定。”
“昨天那场火把我们吓坏了。我们怕……欣瑶还没认回亲爸就出什么事……这才不得不说出来。”
此刻,廖敏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她紧紧抱着的许欣瑶哭得全身发抖,看着特别可怜。
似乎是感受到了,温砚深的那股灼热的视线,廖敏轻轻推了推许欣瑶:“欣瑶,这是你爸爸,现在,喊一喊你的爸爸吧……”
许欣瑶抬起泪眼,看着温砚深,嘴唇抖了半天,才用尽力气似的,轻轻喊了一声:“……爸。”
这一声“爸”,直接喊进温砚深的心里。
他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连忙上前紧紧抱住许欣瑶:“孩子,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在外面受苦了……”
现下,父女相认,蒋芸脸上堆着笑,热情地安排着:“欣瑶随时来家里住呀。”
“谢谢阿姨,我想先住在许家。不过……我会常来看爸爸的。”
“欣瑶,温家永远是你的家,想来就来。”温砚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心疼地摸着她的头发。
许欣瑶破涕为笑,看向温棠音,语气亲热:“还有棠音,现在咱们不只是朋友,还是姐妹了。”
少女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眼,依旧是温柔的模样。
此刻,温砚深忍不住再次上前紧紧抱住许欣瑶,像是要把错失十几年的父爱一次性补偿。
温棠音静静看着,那份原本就不完全属于自己的父爱,现下被全然倾注到另一个人身上的。
她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她曾以为,来到温家,有温砚深名义上的庇护,即使面对温斯野的冷眼,也能安稳度日。
后来她认清,温砚深对她,或许更多是出于对往事的弥补,并未给予多少真情。
而现在,温家真正的千金回来了。
自己作为与温家没有血缘纽带的人,终究最容易被视作外人。
她在心底无声叹气。
当所有人都围着许欣瑶,沉浸在骨肉团圆的氛围中时,温斯野看着温棠音摇摇欲坠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没人知道,温斯野此刻内心的震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握紧,指节根根泛白。
他站在温棠音身旁,视线锐利地投向许欣瑶。
仔细看,她的眉眼确有几分像父亲温砚深,甚至隐约勾勒出舒茗的影子。
本该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心却像被无形之手攥紧,跳得沉重不安。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回身旁的温棠音身上。
少女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知道她对此一无所知。
她们明明那般亲密,分享着少女间最细微的秘密,可如此重大的身世真相,许欣瑶竟对她守口如瓶。
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在他心底蔓延开。
*
夜,万籁俱寂。
温棠音赤着脚,走进厨房。刚拿起水杯,一个低沉沙哑的嗓音,便从身后缠了上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洞悉一切的幽冷。
“躲在这里,一个人舔伤口?”
温斯野不知何时已靠在了门框上,仅着背心与居家短裤,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的眼神却清醒锐利,像在黑暗中观测了许久的捕食者,终于失去了耐心。
温棠音猛地转身,猝不及防地将自己满是泪痕的脸暴露在他眼前。
温斯野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所有预备好的冷语在看到她红肿眼眶的瞬间,化为了更深的阴郁。
他几步逼近,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在厨房的阴影里。空气中弥漫开他身上干净的沉香,此刻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咯吱——”
老宅某处木质地板传来的细微声响,让精神紧绷的温棠音惊得一颤,玻璃杯自手中滑脱。
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一只手稳稳接住下坠的杯子,轻巧无声地放回台面。另一只手,已如铁箍般猛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狠狠拽到眼前,迫使她抬头。
“这就受不住了?”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发,声音却冰冷如铁,“温家的风雨还没真正开始,你就在这里为个外人掉眼泪?”
他的体温滚烫,透过薄薄的布料灼烧着她。温棠音被困在他与冰冷的料理台之间,动弹不得。
“放开……”
“为了她?”他打断她,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紧密地传递给她。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用指腹有些粗暴地碾过她湿润的眼角,仿佛要擦去什么不洁的痕迹。“你的眼泪,什么时候这么廉价了?”
“看着。”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看清楚,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温棠音,你记住——就算温家所有人都围着那个新来的转,就算爸把全世界都捧给她……”
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勒得她几乎窒息,迫使她更紧地贴向他,不留一丝缝隙。
“你的恐惧,你的委屈,你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都只能由我来接收。”
“除了我,你没资格为任何人崩溃。听懂了吗?”
他不再给她任何挣扎和反驳的机会,猛地扯过旁边椅背上他的宽松运动外套,将她从头到脚裹紧,拉链“唰”一声拉到顶,动作强势得像在包装一件独属于他的珍宝。
“现在,回去睡觉。”他盯着她惊惶未定的眼睛,指尖最后在她锁骨处的拉链头上不轻不重地一按,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再让我看到你为这种事儿失态……”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就让你彻底忘了,该怎么为别人哭。”
第10章
纵使温棠音还沉浸在,“许欣瑶是温砚深亲生女儿”的震惊中,不知不觉,她来到温氏集团已有一个多月。
温氏集团,除了房地产项目仍在稳步发展,旅游度假、新媒体平台,以及游戏产业都推出了全新品牌战略,业务范围跨足多个行业。
这天,温棠音被品牌部经理委以重任,负责为温氏集团的旗下,某个旅游度假区,制定推广方案。
所有新人都需提交自己的想法,算是一次能力测试。
基于前期对度假区的深入研究,温棠音撰写了一份,扎实且富有创意的方案草稿。
但在提交前,她犹豫了一下,将其中最出彩的点子删除,替换为一个中等偏上的思路。
这种点子,其他同事也可能想得到,看起来并不独特,也不会格外引人注目。
果不其然,部门经理看完所有人提交的方案后,认定这批新人中只有一人是有创意的。
她特别点名了一位男同事,让他主导这个方案,其他新人则协助准备资料、听从安排。
几个女生纷纷叹气。
坐在温棠音旁边的一位应届生曲微微,悄悄探过头来,捂嘴低语:“你有没有发现,我们领导好像特别喜欢男生?那个男同事的方案我看过,创意也没多厉害,就是比我们多想了些有的没的。他凭什么?”
温棠音没有立即回应,只回了一个温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