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音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弧度。
“我偏不想出头呢?”
她声音轻轻的,却像羽毛搔过心尖,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
“我偏要藏起实力,看着她用我的东西去出风头,也看着她……在你面前漏洞百出,原形毕露。”
她微微歪头,直视他骤然深沉的双眼:“哥哥不是都看见了吗?那你……能忍她多久呢?我倒是很想知道。”
温斯野整个人顿住,随即,一股混合着震惊,赞赏与强烈占有欲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他猛地倾身靠近,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席卷了副驾驶的狭小空间。
“温氏不养闲人,更不纵容小人。萧潇的事,我会处理。”
他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话锋随即一转,眼底翻涌着更为幽暗的浪潮。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
他目光锁住她微微闪避的眼眸:“之前你说,想从温家搬走。如果我说,我不准呢?”
“……”
温棠音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我这个哥哥,”他几乎是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决绝,“不想再只做哥哥呢?”
温棠音怔怔地看着他,被他眼中,直白而危险的讯息所震慑。
她下意识地,用话语筑起防线:“可你,并不是我的哥哥。”
温斯野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车内死寂数秒。
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视线却牢牢缠绕在她的脸上,声线温柔得近乎诡异:“音音……”
“原来是在生哥哥的气?”
他倾身靠近,距离近得,使得灼热的呼吸,已拂过她的唇瓣。
他的手指,带着烫人的温度,轻轻落在了,她散落肩头的一缕发丝上,缠绕把玩。
“那……”
他声线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带着令人心尖发颤的诱惑:“要怎样……我的音音才肯原谅?”
他的指尖顺着发丝缓缓下滑,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连衣裙肩带的边缘。
“告诉我,嗯?”
温棠音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擂动。
“不是你说的吗,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哥哥。”
月色与霓虹交织下,他脸上光影斑驳,紧紧抿住了薄唇。
是谁曾言之凿凿,他不是她的哥哥。
他未曾料到,打脸的时机来得如此迅疾。
车内空气凝滞,两人之间,陷入一路无言的沉寂。
回到温宅,赵管家与琴姨候在门厅。
温棠音与温斯野各自默然,返回房间。
温斯野于办公桌前处理未完的事务。
每日此时,若无紧急加班,他定会清理案头工作。
工作永无止境。
他深谙此理,扫过电脑屏幕上的排期,日程密布,足见手头事项之紧要。
此日与往常似乎并无二致。忙碌片刻,他起身前往温砚深的书房,为父亲揉按肩颈。
父子二人,一坐一立,一个看着晚间新闻,一个沉默侍奉。
“棠音在公司还适应?”温砚深的视线掠过手机屏幕,温氏旗下的视频平台“橙椰”下载量已跃居榜首,他唇角牵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她觉得适应得不错。我打算让他们部门近期负责达人内容板块,度假区引入的达人资源不少,联合投放效果应该可观。”温斯野边答边加重了手上力道。
他指骨修长,五指暗运巧劲,恰到好处的力度让温砚深舒展了眉心。
“嗯,可行。这件事情你统筹安排,各部门联动,合力推广度假区。平台广告投放也要同步跟进,用户见了总会产生兴趣。”
“明白。”温斯野应下。
“近日和欣瑶有联系么?”
温砚深的目光,仍落在平台报告上,状似随意地问道。
温斯野垂眸,神色平静:“偶尔吧。她前几天想来公司参观,我在考虑,是否带她熟悉一下环境。”
温砚深点了点头:“可以,你带她走走。”
“她没进自家公司,自己挑了家游戏公司,看来是合了心意。”
他略作停顿:“但她终究是温家继承人之一。你日后,多与她亲近些。”
“好。”
交谈间,温斯野不自觉加重了按摩的力道。手法竟出乎意料地娴熟。
“爸,这个力度合适么?”
“挺受用,你小子哪儿学来的?偷偷拜师了?”
他轻笑:“那倒没有。”
温斯野的目光落向温砚深的身后。
这些年,父亲为温氏殚精竭虑,白发渐生。
温斯野的指尖掠过他肩头,几根银丝缠绕而上。
很快,对方有所察觉,转过头,自嘲道:“你爸爸这些年,到底是老了。”
“怎么会呢?”他唇角扬起,“不过几根白的。和同龄人相比,您真的年轻太多。”
“臭小子,专会拣好听的说。”
静默片刻,温砚深转而问道:“棠音……听说她执意搬出去?连我给的资助也拒了。”
“她如果真的要搬,你帮着打点一下。我最近公司事务繁杂,加上欣瑶那边……总觉不太放心。”
说着,他从办公桌抽屉中取出一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温斯野。
“许家送来的。说是上次家宴,无意间取了我和欣瑶的样本做了DNA比对……结果匹配。”
他语气沉凝几分:“斯野,你明天将这份送去研究所,重新鉴定我与欣瑶的DNA。你办事,我踏实。”
温斯野接过袋子:“嗯,明早我去处理。”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房歇息,不要熬夜。”
温砚深指了指他的手臂:“别以为穿着长袖我就看不见,火灾中你为救棠音受的伤,还没有痊愈吧?记得按时用药。”
“对了斯野,三楼阁楼的装修,还需要多久?”
“装修队之前回复大概还需要两月。他们的工时和我们作息差不多,不会扰人清静的。”
见温砚深点头,他这才转身退出书房。
回到卧室,他抽出档案袋内的报告。
那是许家备好的DNA比对书,明确显示许欣瑶与温砚深为生物学父女。
他右手微攥,指间捻着几根带有毛囊的发丝。
是刚刚为父亲按摩时,悄然取下的。
他迅速从自己发间取下数根头发。
又从抽屉取出新的档案袋,将样本分装标记为A与B。
随即联络苏起:「明早劳烦你亲自跑一趟研究所,重新比对许欣瑶与我爸的DNA。样本已备于密封袋中。」
「好的,温总。另外,萧经理的汇报是否照常安排?」
「请她下午再来。」
「收到。」
苏起回复迅捷,仿佛时刻守在手机边上。
温斯野安排妥当,目光再次落回那两个档案袋上。
左侧是许家提供的那份,右侧则是他刚刚备下,打算明早亲自送往另一家机构的。
他敛起心神,俯身进行每日雷打不动的核心训练。
数十个俯卧撑,不仅可以锤炼体魄,也能释放积压已久的张力。
健身后,他正打算去洗澡,见琴姨端着两盘银耳羹上楼。
“少爷,这盘是您的,另一盘我给小姐送去。”
温斯野目光在她端盘上停留一瞬,伸手接过:“交给我吧,我拿给她。”
琴姨会意,点头离去。
他站在温棠音房门外,几乎能想象她坐在里面,看书或看剧的模样。
敲门之后,没有听到回应,他便推门而入。
温棠音闻声转头,见到是他,话语戛然而止:“我并没有叫……”
“银耳羹。”
他声线低沉,将白瓷碗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目光如浓墨般笼罩了她:“琴姨不敢上来,怕你还在生气。”
少女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上晃动的古装电视连续剧,连眼角余光都不曾扫向他。
他的喉咙紧了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