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系陷阱 第38章

  然而就在她即将沐浴完毕时,热水骤然转冷。她关掉花洒,匆匆擦干身子,裹上浴巾。

  穿好衣物准备开门时,却发现,门又一次被锁死了。她用力按压门把,纹丝不动。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温斯野往日那些冰冷的眼神和伤人的话语,心中最后一丝期待也彻底熄灭。

  原来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是那个可以随意伤害、无需在意的存在。

  水珠从发梢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绽成绝望的花。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钥匙粗暴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被猛地拉开。

  温棠音蓦然抬头,撞进一双布满血丝、盛满复杂情绪的眸子。

  温斯野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额发被汗水浸湿,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整个人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狼狈与失控。

  他刚从医院回来。

  张存手术中的心跳监护声还在他耳边回荡,而韩以年告诉他“人送到傅家了”时,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冷静。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

  湿漉漉的苍白小脸,裹着浴巾瑟瑟发抖的身体,还有那双望着他时,带着惊惧和……彻底失望的眼睛。

  那句“看清楚,现在抱着你的人,可不是我”的回音,此刻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自己心上。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裹挟着一天积压的所有怒火、焦灼、以及连他自己都恐惧的占有欲:

  “你就只会这样吗?被欺负了不会反抗,被锁住了不会喊人?你的爪子呢?对着傅亦和的时候不是挺会示弱的吗?”

  这话如此伤人,几乎是把她往绝路上逼。

  温棠音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却倔强地仰起头,不让它们落下。

  看着她这副样子,温斯野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俯身,一把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捞起,抱在怀里。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臂弯却稳定得惊人,将她紧紧箍在胸前。

  “温斯野你放开……”她挣扎,声音带着哭腔。

  “不放。”他低吼,抱着她的手愈发收紧。

  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眼神像被困住的野兽,充满了挣扎与痛楚。

  “看着我!”他命令道,声音嘶哑,“你不是问我去了哪里吗?”

  “我去医院守着张存!他肋骨骨裂,差点就没命了……”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些话,眼底是压抑后的猩红,“而我满脑子都在想……”

  他顿住了,像是无法承受接下来要出口的话,额头重重抵上她的额头,灼热的温度烫得她一颤。

  “我把他送进手术室,听着心跳监护仪的声音……每一秒都在后悔。”

  “后悔当时松开了你的手。”

  在这极近的距离里,他闭上眼,用一种近乎破碎、却带着不容错认的占有欲的声音, 在她唇边嘶哑低语:

  “所以温棠音,你听好了——”

  “从今往后,你的地狱,归我管。”

第23章

  温斯野滚烫的宣告在耳边灼烧。

  他的眼睛, 布满血丝、盛满偏执。

  他狠狠地抱了她一会儿,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催命般响起。

  在接听前, 他对她说:“别感冒了,擦干身子回屋。”

  随后,松开手, 离开了卫生间。

  就在他走之后, 她突然感觉到小腹一阵熟悉的胀痛。

  片刻后,一股温热涌出,红色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淌到冰凉的瓷砖上。

  原来是来月经了。

  她望着地上那一小滩渐渐扩散的红色, 有些出神。

  每次月经第一天,她总会疼得如同被撕裂, 却从不寻求药物的帮助, 只是咬牙忍着。

  当卫生间里的雾气蒸腾弥漫,仿佛有一片阴云笼罩了她全身。腹中的绞痛越来越剧烈,如同有台绞肉机在腹腔中翻搅。

  她将手掌攥成拳头, 缓缓顶住小腹, 额角已被冷汗浸湿。她轻咬着下唇, 她缓缓蹲下身子, 将自己折叠起来,仿佛这个姿势能让腹中的绞痛减轻几分。

  冰冷的地砖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寒意,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漆黑的长夜里, 似乎有无形的手在攥住她的脖颈, 让她喘不过气。

  温棠音匆匆穿好裙子。

  月经刚来, 她不敢穿内裤,怕弄脏,只好将它攥在手里。

  她捂着疼痛难忍的肚子, 一步步挪回自己房间,并未留意从卫生间一路滴落至房门前的斑斑血迹。

  第一天的经量总是格外汹涌,血迹从她腿上一直淌到地板上,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无暇收拾,腹中的坠痛仍在持续。她关上门,从抽屉里取出卫生巾换上。穿戴完毕后,下腹的坠胀感依旧强烈。

  温棠音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

  她自虐般地忍耐了太久。

  可这份忍耐,换不来任何人的尊重,只换来羞辱与仇恨。

  就连她心里最在意的那个人,今天也恨不得将她弃如敝屣,虽然,他刚刚……

  在这持续的胀痛中,她缓缓捂住肚子,走到窗边。

  从卧室往下望,温宅楼下的灯光点缀着树荫与草坪。

  偌大的府邸在眼前展开,可这宅院再大,终究不是她的家。

  这里没有人在乎她。

  如果她闭上眼,打开窗户从这儿跳下去……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骤然酸胀难忍,眼泪汹涌而出。

  这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还活在这世上,被人唾弃,被人轻蔑,仿佛这就是她的命运。

  就在她深陷于生命意义的挣扎中时,脑海里却有个声音拉住了她:好死不如赖活着。

  可她始终忘不了白天发生的一切。

  那群人像苍蝇一样围着她,夺走她的手机,拍下那些照片来羞辱她。

  他们接下来想做什么,她几乎能猜到,不外乎是威胁、曝光……这些她都可以不在乎。

  唯一让她彻底心寒的,是温斯野的态度。

  温斯野更在意张存,而不是她。

  那句“那就把她带上”,也不过是因为不能落下她,免得打破他表面那层温和体面的假象。

  他对她,不过像对待一件物品。

  温棠音自嘲地笑了笑。

  腹中的痛,越发强烈了。

  她索性慢慢躺回床上。

  她随手打开手机,调出音乐播放器,里面传来温柔的歌声。

  那歌声干净动听,似乎能让她暂时忘记身体的疼痛,尽管实际上疼痛并未真正减轻。

  她一只手按在小腹上,微微蜷缩身体,长长吸一口气,紧皱眉头,慢慢将被子拉至颈下,仿佛要陷入一场深沉的睡眠……

  此时,温斯野在自己的卧室里,手里的电话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韩以年”的名字。

  “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但依旧保持着惯常的平稳。

  “斯野!”韩以年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显得格外刺耳。“张存这边情况有点反复,发烧了,一直在说胡话。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韩以年听他没立刻回答,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试探:“还有……温棠音怎么样了?你后来……没对她怎么样吧?我总觉得你昨天状态不对。”

  温斯野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开口时,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她很好。”

  韩以年似乎被他话里某种笃定而偏执的东西噎住了,顿了一下才说:“……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那张存这边?”

  “我派人过去看看他。”温斯野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一种清晰的割裂感,“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但空气仿佛凝固了,比之前更加沉重。

  韩以年挂了电话,不由想到了晚上,他正开车送温斯野回家。

  夜风透过半开的车窗轻轻拂过,他的车开得不快不慢,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

  韩以年是个谨慎的人,十八岁刚成年时便考出了驾照。父亲送他一辆黑色跑车,用作周末的代步工具。

  刚好这天接到温斯野的电话,便匆匆开车过来,因为张存的手术。

  车内,温斯野始终安静,韩以年挑了挑眉,径直问道:“张存是被姓黄的喊过去的?”

  温斯野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嘴角却牵起一丝极淡、近乎无形的弧度,像是某种冰冷的嘲弄,转瞬即逝。

  韩以年顿时了然。“都已经警告过了,胆子还这么大?”

  “今晚就和他们几个的父母通电话。”夜色下,温斯野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仿佛在酝酿什么的平静,反而更令人不安。

  “那敢情好,我支持。”

  韩以年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拐过一个弯道。

  温斯野淡淡“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扫过,却带着沉甸甸的份量。

  “也吃过苦头了,上次那小指都骨折了,还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