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亦和递过来一杯温水,声音温和:“累了就睡会儿,到了叫你。”
“还好。”温棠音接过水杯,看向窗外云层,“演戏也挺累的。”
傅亦和轻笑:“但效果很好。今天早上的财经版,温氏股价又涨了两个点。”
温棠音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真实的轻松:“看来我这未婚妻当得还算称职。”
抵达海城后,两人入住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套房宽敞奢华,客厅、书房、卧室一应俱全,落地窗外是迷人的海城夜景。
温棠音放下行李,傅亦和已经让服务员送来了晚餐。
“大床房?”温棠音挑眉看着卧室里那张宽敞的床。
傅亦和从容地指了指客厅的沙发:“我睡那里。既然是演戏,总要演全套。酒店工作人员、媒体都知道我们只开了一间房。”
温棠音点点头,没有多言。
她知道傅亦和的为人,也相信他们的合作默契。
晚餐后,傅亦和在书房处理工作,温棠音则靠在客厅沙发上看项目资料。
夜渐深,傅亦和走出书房时,温棠音已经睡着了,资料散落在膝上。
他轻轻走过去,拿起毯子盖在她身上。温棠音睫毛动了动,但没有醒来。
傅亦和站在她面前看了片刻,最终转身走向沙发。
*
接下来几天,两人在海城的行程排得很满。
项目启动仪式上,傅亦和作为主讲人侃侃而谈,温棠音坐在台下,偶尔与他对视微笑,配合默契。
午宴时,有合作方半开玩笑地问:“傅总和温小姐真是郎才女貌,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傅亦和自然地握住温棠音的手,笑容得体:“已经在筹备了,届时一定邀请各位。”
温棠音配合地低头浅笑,恰到好处的羞涩。
晚上参加行业酒会,温棠音一袭香槟色礼服,与傅亦和的深灰色西装相得益彰。
两人在会场中周旋应酬,傅亦和的手,始终绅士地轻扶她的腰,温棠音则恰到好处地扮演着未婚妻的角色。
这样的场景在海城重复了好几天。
媒体拍到的永远是两人恩爱默契的画面。
没有人知道,每天晚上回到套房后,傅亦和睡沙发,温棠音睡卧室,中间隔着紧闭的房门。
也没有人知道,温棠音偶尔会在深夜醒来,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发呆。
一周后,两人结束出差返回南临。
刚下飞机,温棠音就收到温斯野的消息:「晚上过来?手臂不太舒服。」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好,忙完就过去。」
晚上九点,温棠音提着从海城带回来的特产,来到温斯野的私人别墅。
温斯野开门时,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右臂还戴着固定支具。
他侧身让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海城玩得开心?”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温棠音将特产放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说:“还好,主要是工作。”
“是吗?”温斯野跟着她走进客厅,“我看媒体拍的照片,你们可是玩得挺开心的。又是酒会又是游艇的。”
温棠音转身看他,笑了笑:“那是工作的一部分。不过确实挺愉快的,傅亦和很会安排。”
温斯野的脸色沉了沉。他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温棠音依言坐下,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手臂怎么了?医生不是说恢复得不错吗?”
“偶尔会疼。”温斯野淡淡地说,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特别是看到某些新闻的时候。”
温棠音假装没听懂,起身去厨房倒水。回来时,温斯野突然问:
“看到郭家彻底垮了,爽死了吧?”
温棠音的动作顿了顿。她将水杯递给他,唇角勾起一抹真实的、毫不掩饰的笑意:
“当然爽。郭晗现在应该连门都不敢出了吧?”
温斯野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
“那你这次出差,和傅亦和朝夕相处,也很快乐?”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温棠音在他身边重新坐下,语气轻松:“快乐啊。吃得好住得好,工作顺利,还能看着仇人倒霉,为什么不快乐?”
她说着,转头看向温斯野,眼里带着调侃:“哥哥难道不为我高兴?”
温斯野静静看着她。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看起来温柔又放松。
和他记忆里那个总是紧绷的、小心翼翼的温棠音不太一样。
“高兴。”他终于说,声音有些哑,“你快乐,我当然高兴。”
他顿了顿,忽然倾身靠近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温棠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烟味。
“但是音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畔,“如果你想要快乐……其实我也可以给你。”
温棠音的身体微微一僵。
温斯野伸出左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危险的温柔。
温棠音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良久,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移开。
温斯野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最终,他低笑一声,靠回沙发。
“我给你热杯牛奶,助眠。”
她背对着他忙碌,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灼热而执拗。
牛奶热好后,她端回来递给他。
温斯野接过杯子,指尖再次擦过她的手。
这次,温棠音没有立刻收回手。
她看着他低头喝牛奶的样子,看着他戴着支具的右臂,看着他额角那道已经淡去却依然可见的疤痕,那是为了救她留下的。
“哥哥,”她忽然开口,“谢谢你。”
温斯野抬眼看她。
“谢谢你救了我。”温棠音继续说,声音很轻,“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温斯野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她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执念。
“音音,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谢谢。”
温棠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有些事,我给不了。”
她说完,转身拿起自己的包:“牛奶喝完了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走到门口时,温斯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音音,你逃不掉的。无论你躲到哪里,和谁在一起,你心里清楚,我们之间,永远没完。”
温棠音的手在门把上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晚安,哥哥。”
门轻轻关上。
温斯野坐在沙发上,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良久未动。
手中的牛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她刚才的话——「很快乐」「为什么不快乐」「爽死了」。
她确实变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不再是那个被欺负了只会躲起来哭的温棠音。
如今的她,冷静、果断、步步为营,懂得利用一切资源,懂得在恰当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这样的她,更让他着迷。
也更让他...无法放手。
第42章
从温斯野的私人别墅回到公寓, 洗漱后,温棠音打开手机。
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温棠音刚刷到曲微微新发的朋友圈。
照片上是她与黄启因手牵手的海边合影, 配文简简单单:“在海边度过两周年。”
温棠音凝视着这行字,指尖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这张看似甜蜜的照片,与她记忆中那个充满疑虑的夜晚形成了微妙对比。
她想起半年前, 曲微微曾迷茫地向她倾诉男友的冷淡和出轨传闻。温棠音陪她亲眼见证了黄启因带着别的女子出入高级会所。那一刻, 曲微微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算什么?我一年的时光通通都给了他,可是他给了我什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温棠音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想哭就哭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