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个红绿灯 第21章

  刚才还挺有礼貌地和他打着商量,现在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就该让她去睡客房,受不了客房的狭窄,跑回宽敞的主卧苦苦哀求他,说自己错了,说不该闹着和他分房,最后他勉为其难地让她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施浮年大发善心地帮他把枕头扔进客房,又扎头埋进衣帽间边哼歌边收拾衣服。

  谢淙看到自己的西装被塞进客房的衣橱时 ,表情有一瞬间的裂开,「你又干什么?」

  施浮年说:「这些衣服不跟你一块走?」

  走什么走。

  谢淙轻嗤,「剥夺我的衣帽间使用权?别忘了这也是我的家。」

  「哦,那你明天把衣服搬回来吧,我要睡觉了。」施浮年转过身,把Kitty抱进主卧,然后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关上门。

  谢淙死死地盯着那扇铁面无情的门。

  施浮年窝在床上,Kitty趴到她怀里蹭她下巴。

  她打开通讯簿,给正在香港出差的宁絮打了个电话。

  女人秒接,「喂,宝贝,找我什么事?」

  「宁絮。」施浮年顿了一下,「我要辞职了。」

  对面沉默三秒钟,紧接着尖叫了起来,「太好了!咱俩一起辞职一起再找工作!我早就受够了,陆鸣非那个大傻*让我跑香港出差还不给我报销路费和住宿,去死吧他……」

  「宁絮,我不会再找工作了。」施浮年抿了口温水,语气淡淡的,可说出的话却又是铿锵。

  「我想自己开公司。」

  「……」宁絮轻声试探道,「你的意思是,自己当老板?」

  「对。」施浮年摩挲一下Kitty身上的软毛,「我想问一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宁絮这次安静了很久,说了句我这边有点急事就匆匆挂断。

  施浮年看着息屏的手机,抿一下唇,点开银行卡余额。

  这些是她多年来全部的积蓄。

  她想赌一把。

  施浮年深吸一口气,打开计算机OA,开始写她的离职申请。

  敲下「辞职人施浮年」后,乖巧的Kitty给她叼来了响着铃声的手机。

  是宁絮的来电。

  施浮年摸摸Kitty的脑袋,点开接通,女人张扬的声音传出来,「香港这群人真难搞啊,一群大舌头死老头,中文夹个狗屁的英语啊,崇洋媚外的东西,忙坏我了,唉,你刚刚是说开公司对吗?」

  她点头,「对。」

  「可以啊,我刚刚看了眼银行卡,我手头还有不少钱,等我一会儿转给你啊……」

  施浮年被她一箩筐的话说的有点懵,打断她,「你是要和我一起吗?」

  「不然呢?」宁絮爽朗一笑,「我就跟定你了,施总。」

  施浮年坐在椅子上弯了弯眉眼,又道:「你不用给我转钱,我现在的存款是够的。」

  「哎呦,这么有钱?」宁絮揶揄她,「那你能包|养我吗?施总?」

  施浮年还真考虑了一下,「一两年还是可以的,长期的话……我可能养不起你。」

  宁絮是真爱花钱,只要奢侈品店的SA一通知有新款,她拔腿就跑过去拿下。

  宁絮大笑,「我跟你开玩笑的啊亲爱的,你怎么还当真呢?那我先存着点钱,等以后不够了就和我说,好吗?」

  施浮年垂眼,轻轻嗯了一声。

  宁絮开始畅想两个人飞黄腾达后的日子,自己一个人念叨了几分钟,发现施浮年没了声音,喊了句,「宝贝你还在听吗?」

  「在。」

  施浮年呼出一口气,微微一笑,「宁絮,你真好,有你也真好。」

  宁絮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大大咧咧地说:「知道我好,以后就多给我分点工资啦,记得年货给我发LV老花、爱马仕鳄鱼皮还有HW粉钻什么的啊,我的大老板。」

  两个人又煲了很久的电话粥,最后以宁絮被喊去工作,丢下一句我明天就发辞职申请结束这条一小时的通话。

  施浮年躺在被子里,半张脸埋进枕头,Kitty摇起尾巴戳她小腿,施浮年蜷缩了一下身体。

  她在偌大的双人床上翻个身,像儿时那般卷着被子滚来滚去。

  心情很好,很踏实,很满足。

  至于原因,她有些说不上来。

  可能是不需要再和一个陌生人同眠,可能是摆脱了三年的束缚,可能是宁絮说不论那条路有多难走,都会一直陪着她。

  她躺在床上,闻到被角有一点淡淡薄荷味。

  他好像不用香水,身上没有那种重到眩晕的香精味道,只有沐浴露的淡香。

  那天晚上,他扣着她的腰,让她像一叶孤舟飘在薄荷海洋里。

  薄荷世界里下了好多场雨,浅绿色的叶子被打湿,垂着头,伴着风,摇曳又摇曳……

  施浮年的脸有点烧红,嗓子也有些干,她抬起手揉了揉面颊,准备下楼接杯水。

  推开门,只见一道修长的影子矗立在黑暗中。

  施浮年惊恐,适应光线后看清面前的人,刚想发怒,就听他哑着嗓子说:「和你商量件事?」

  施浮年心中警铃大作,「什么事?」

  谢淙向前走了几步,施浮年听到声响后便往后退,直到腰间靠上墙角的桌子。

  她喜欢穿睡裙,而且多是吊带款,纤细脖颈下是黑色丝带,轻飘飘地挂在身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流畅的肩线,裙子的短下摆遮住白皙的大腿。

  谢淙记得那块皮肤很薄也很软,口感像快要融化的冰激凌,一咬就会迅速变红,也记得她的脸烫得像个沸水壶,一直躲着他的视线,不停把脸往枕头里埋,濒临窒息的边缘。

  「找我商量什么事?」她开口。

  两个人挨得很近,他的胳膊时不时蹭到她,睡裤也磨到她裸露在外的腿间,施浮年往后撤一点腿,空气中旋转着炙热的体温,分不清来自于谁。

  借着窗外路灯的光,施浮年缓慢抬起眼,与他的视线短暂交汇。

  男人眸底流淌的情绪包裹着她,施浮年似懂非懂,心脏狂跳,她又重复一遍:「到底是什么事,谢淙?」

  谢淙附身,双唇擦过她浅绯色的耳根,声音低沉,「一周一次怎么样?定在周五?」

  施浮年恍惚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别装傻。」

  施浮年的瞳孔有一瞬间骤缩,她慌乱地挣扎,「谢淙,当初协议上好像没有这一条。」

  事无巨细的白纸黑字上独独没有谈到过X生活。

  谢淙的手压住她的细腕,脉搏在他掌心剧烈鼓动,他朝她耳边轻轻吹了气,「你不想吗?」

  「不要撒谎,不要骗我,施浮年。」

  室内卷起一阵风,她吸了吸鼻子,谢淙抬手把那扇窗户关上。

  施浮年的手指抖了下,声音有些闷,「你认真的?为什么突然……」

  谢淙并不想去解释这件事情。

  他和施浮年是法定夫妻,都是二十七八岁的年轻身体,有点欲望很正常,发生点什么很正常,那晚在床上失控到不能停也很正常。

  一切都是正常的,合理的,非秩序之外的。

  他捏一下施浮年的无名指,又摩挲了圈那枚只有一颗小钻的戒指。

  细细密密的痒意从皮肤传到血管,直到施浮年说了句好。

  室内安静下来。

  施浮年听着钟表跳动,忽然想起,今天好像就是周五。

  她紧紧抓着桌边,感受到他的目光像一把利剑,彷佛要将她凿透,她死死盯着地板,「那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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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九点见~

第16章

  话音刚落, 谢淙捏住施浮年下巴,将她的头摆正,施浮年的目光依旧闪躲。

  耳边落入一声轻笑, 像阵风挠过她的侧脸,「今晚不行。」

  施浮年错愕, 电光石火间,她又想起一件事。

  家里没有byt。

  她六神无主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眼睛还是不与他对视,别开脸, 「那你回去吧。」

  窗外的柳树无声地抽着芽, 树枝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

  谢淙勾起那根掉落到臂弯里的黑色肩带,扯回到她锁骨前,又用拇指摩挲一下那块皮肤,烙出一点红印。

  看她猛然一抖,谢淙牵起唇角, 「睡个好觉。」

  直到主卧的门被关上,施浮年才松一口气。

  他们是夫妻。

  夫妻之间发生关系是很合理的。

  他们的约定也是很合理的。

  施浮年不断麻痹着自己。

  睡前, 又觉得被他按压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像一片被撒了盐的伤口。

  周一, 施浮年去SD辞职时,陆鸣非正在办公室里抽烟。

  指节般粗的Cohiba冒着丝丝缕缕的白雾,陆鸣非抖一下烟灰, 从落地窗前抬眼,又看着烟, 声音含糊,「这烟还是你老公送我的。」

  施浮年没多想,只是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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