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清楚施浮年一直是嘴硬的性格,明明不想和他离婚,对他有那种感情,但偏要做个锯嘴葫芦。
谢淙静静靠着椅背盯她,看她到底什么时候说实话。
时针指到一,在谢淙的背都快僵成一堵水泥墙时,施浮年终于合上计算机,这才发现谢淙还坐在书房,「你还没走?不困吗?」
原来她还会关心人。
谢淙瞬间觉得腰也不疼腿也不酸,还有了调侃她的精力,「多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别总看他。
谢淙捕捉到她很多次偷偷瞄他却又躲开的视线。
施浮年觉得今晚的谢淙像是脑子被门夹了,不过她太困了,懒得和他计较这些事,淡淡看他一眼后便走出书房。
施浮年的眼型很漂亮,眼尾上翘,注视他时还有那么一点勾人的意味。
回到客房后,谢淙的喉结忽然一滚。
床边有衣服摩擦的声音,谢淙在黑暗中睁眼,视线一瞬间难以聚焦。
直到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谢淙才反应过来是施浮年走了进来。
房子里是无边的黑和静,叮铃一响,谢淙的手托住她的腰。
是那枚戒指发出的声响。
戒指上挂了根细细的银链,在她胸口前轻飘飘地荡着,两条腿跨坐在他腰旁,谢淙的眼前只有晃眼的白。
谢淙勾了下那根项链,「戒指怎么在你这里?」
女人笑着,贴近他的脖子,「你猜。」
他低头含住细链尾端的戒指,下唇擦过她滑腻的皮肤,引起一阵颤抖。
「为什么突然来?」谢淙盯着她,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施浮年的指甲陷进他的皮肤,轻轻笑一声,像根抓不住的羽毛,扫过他发闷的胸口,「想来就来了,难道你不想让我来吗?」
谢淙把施浮年的头往颈窝上压,施浮年又是低低笑着,但没过多久就开始流泪,珠串一般的泪滚到他锁骨。
身前的男人用着劲儿箍住她的腰,施浮年在失控情绪里抬头,睫毛和眼睛都湿漉漉的,「老公,有点疼。」
谢淙的眼前划过一根冒着火花的电流,刺啦一声,将梦境与现实撕裂。
心跳像踩着鼓点,谢淙倚着床头缓一会儿,灌了杯冰水,体内那股燥火却依旧难以压抑。
隔壁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慢很轻,拖鞋踩着廊道的羊毛地毯,发出闷响,谢淙眉心一动,起身开门,手臂一伸,勾着施浮年的腰,不由分说地将她径直带进客房。
施浮年被他吓一跳,双眸微微瞪大,贴着胡桃木门的胳膊泛起鸡皮疙瘩,怕吵醒隔壁的谢季安,施浮年压低声音问:「有事?」
眼前的她与梦中截然不同,现实的施浮年冷静自持,可在床上濒临失控时也会语无伦次,也会脸红心跳。
谢淙背着光,施浮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身上很烫,将她禁锢在这一隅,就像给她也套了个热罩子,闷到快要不能呼吸。
谢淙扣着施浮年的手腕往下滑,勾住她的指节往自己腰上带。
施浮年的脑子有点麻。
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但蹙着眉毛,露出为难的表情,「你妹妹在。」
谢淙的动作顿了下,眼皮一跳,几秒钟后继续抓着她的手去解腰带,「浴室。」
花洒水声盖过交迭在一起的轻微呼吸声,施浮年的小腿太滑,在他身上挂不住,谢淙提着她的腰将她带去洗手台。
施浮年原本只是渴了想下楼接杯水,被他这样一勾,不仅没补充到,反而脱了不少水。
谢淙看她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
转瞬间,面前的阴影盖住她整个人,谢淙的唇停在她的下巴前。
施浮年不敢动,她不知道谢淙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她只是僵着后背,像个有血有肉有意识的木头人。
谢淙抬眼扫过她脸上的拘谨,轻笑一声,唇滑过她的脖颈与肩线。
施浮年旋即绷直身体,双手放到他胸口前想用力推他,却被谢淙误以为是欲擒故纵。
谢淙拉着她的手往下走,越靠下,她的脸越红,最后停在一处,施浮年别过脸,烧着耳朵不看他。
谢淙忽然想说点什么。
之前不明白她的心意,他总是收着动作和言语。
如今得知她对他的感情,看着她害羞的神情,谢淙压着她的手腕,贴着她的耳边,半句不正经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一声莫名其妙的猫叫。
施浮年被吓得一激灵,她抠着谢淙的胳膊,小声问:「季安会不会被它吵醒?」
谢淙见她实在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不会,谢季安睡觉一直很死,打雷都不会醒。」
说完,猫又来抓浴室的门,施浮年隐约能看到Kitty的白爪子。
谢淙在她腰后搭了条浴巾,忽然问:「做绝育了吗?」
施浮年摇头,「还没有。」
「怕它不认你?」
「不是。」
她舍不得看它缩在手术室里大喊大叫,想等过段时间再找宁絮帮忙,毕竟也没有哪个养猫的人想看到自己的小猫子宫流脓。
但宁絮最近忙着出差,没时间带她的猫绝育,电光石火间,施浮年忽然盯着他,脑子里冒出个主意,谢淙一眼就看穿她在想什么,但还是等她说了出来,施浮年开口:「要不你带它去吧。」
谢淙点一下她的鼻尖,「不怕它恨我?」
「我出手术费。」施浮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跟谢淙在一起久了,她的脸皮也跟着厚了不少。
谢淙的手指擦过她的腿根,施浮年咬着唇闷哼一声,右手的指尖更加用力地掐着他肩膀。
「没好处?」谢淙挑眉问她。
施浮年不明所以,「我说我出手术费。」
谢淙还是那句话,「我缺这点钱?」
「……」施浮年垂下眼,思索一会儿说,「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谢淙把她往自己方向再拉进一些,「把腿抬高点。」
……
施浮年躺在床上,连根头发丝都不想动,她宁愿谢淙能多做点aftercare,不要再翻来覆去地换姿势折腾她。
谢淙扶她起来喝水,施浮年趴在床边灌下半杯温水。
喝完水她缓了一会儿神,抬腿准备下床,却又被身后的谢淙捞回去抱着。
他箍得很紧,她跑不掉。
施浮年眉心一紧,「我没其他意思,只是季安醒了看不到我怎么办?」
谢淙闭着眼睛,下巴搁在她发顶上,一个字也不说。
施浮年见他装死,抬起胳膊就扯他头发,谢淙把施浮年的手放到胸口前,「她醒不了那么早。」
说完又摸了一把施浮年的头,「睡吧。」
施浮年是被太阳晒醒的。
她睁开一只眼,看谢淙正单手支着头盯她。
浓墨般的眼睛细细扫过施浮年的五官,她素颜的时候少了几分攻击性,给人一种好接触易靠近的错觉。
施浮年被他盯得很不自在,眼神躲闪,「季安醒了吗?」
「还早,现在才七点。」谢淙走下床,不忘悉心地把她胸口前的衣领稍微一拢。
施浮年往下看。
昨晚他用力太大,扯掉了她睡衣最顶端的扣子,衣领大开,露出一条沟壑。
施浮年瞪一眼他道貌岸然的背影。
都看多久了,现在才知道提醒她。
谢季安确实如谢淙所说,在中午十二点才爬起床,踩着拖鞋下楼时还在搓眼睛。
Kitty从她面前跑过去,谢季安眼疾手快把它抱到怀里,喊道:「哎呦好重!」快把她胳膊压折了。
施浮年接过去,把猫放在腿上梳毛。
Kitty睁着一对玻璃般的眼,兴冲冲地伸出舌头舔施浮年的手镯,全然不清楚自己接下来会经历什么险境。
谢淙先把谢季安送回老宅,又带着施浮年和猫去做手术。
术前要断水断食,Kitty饿得用猫爪子扒着宾利的车座,要不是前几天施浮年刚给它剪过指甲,它势必要撕下一张皮。
医院前,施浮年把猫包递给谢淙,他轻抬眉角,「什么意思?」
「你带它去吧,我在外面等着。」施浮年实在是不忍心看它受苦。
谢淙了然一笑,接过那个又大又重的包,Kitty不想离开主人,开始撒泼乱蹦乱跳,谢淙还以为自己提了个蹦床。
医生摸了摸布偶猫的头,「这布偶真漂亮,你们养得真好。」
谢淙从不抢功劳,「它妈妈养得好。」
医生把Kitty抱起来,问道:「你是它爸爸吗?」
谢淙看了眼那只缩着脑袋的猫,「是?看它想不想认。」
下秒,猫像成精了般朝他张牙舞爪起来,医生连忙安抚它。
谢淙轻笑出声。
进了手术室,布偶猫还是瞪着双懵懂的大眼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手术室里的东西都被擦得珵亮,Kitty跳上桌子要舔那把手术刀,医生想抓住它,可它太灵活,两腿一蹬就跳上柜子。
最后还是被谢淙提了回来。
谢淙在手术室外等,猫刚进去不过十分钟,施浮年就给他打电话问情况。
「它哭了吗?喊的声音大吗?是不是很疼?」
谢淙走到窗边,看楼下车边的人来回踱步,「手术会打麻醉,你担忧过头了。」
施浮年一时无言,挂断电话后便打开车门进去吹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