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浮年把玩一下腰上系着的细丝带,「它会咬你。」
「那我小心一点。」谢淙给猫倒了点水,它的头用力顶一下碗,水全部撒到了小地毯上。
施浮年捕捉到响动,问:「怎么了?」
谢淙把小地毯撤走,说:「没事,它不喝水。」
「你可以在水里加一点罐头。」施浮年经常用一这招,百试百灵。
「好。」谢淙在柜子里找出一盒罐头,揭开罐头包装时,他放轻声音,说,「我想你了。」
开罐声盖住谢淙的说话声,施浮年没听清,「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没事,去吃饭吧,明天见。」
听筒又传出猫抢罐头的挣扎嘶吼,施浮年把手机拿远,拔高音量,「好,那我先挂断了,明天见。」
施浮年走回餐厅挑了点水果,吃完晚餐,她和奚云潇回到酒店。
次日,施浮年打车去展会。
展会的主办方是B省很有名的一位设计师,风格以线条感为主。
施浮年在展区逛了一会儿,拐角处碰上奚云潇。
奚云潇冲她咧嘴一笑,问:「吃早饭了吗?」
「没有。」施浮年摇头,「昨晚吃得有点腻,今天不是很饿。」
「难怪你这么瘦。」
施浮年和奚云潇走去左边展区,身旁的女人问:「你什么时候回燕庆?」
「今下午。」
「正好,我也是,今下午我找你一起去高铁站。」
「好。」转身时,施浮年的小腹又是一阵熟悉的阵痛。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抿了几口热水,才把那股痛感压下去。
施浮年回到酒店后就吞了两片药,收拾行李时,准备站起来放衣服,肠胃却像被人打了个结,用力拧在一起。
她蹲在桌子旁,左手探到桌面拿手机,指节一时无力,手机重重掉在地毯上。
有人在敲门,高声喊道:「浮年,你收拾得怎么样了?可以走了吗?快到时间了。」
施浮年虚撑着墙壁,咬着唇走到玄关,打开门,还没看清奚云潇的脸,便径直晕了过去。
燕庆。
谢淙开完会走回办公室,任助理看谢淙最近心情不错,连带着员工也少受言语折磨。
已经临近下班时间,谢淙准备拿上钥匙去高铁站接施浮年回家。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施浮年打来的电话,谢淙接通,问:「到燕庆了吗……」
话音未落,插入一道陌生的女声:「你好,你是施浮年的家人吗?」
谢淙眉心一皱,「嗯,我是她丈夫。」
「她在B省突发了急性阑尾炎,需要做手术,你方便来一趟吗?」
车程三小时,谢淙从未觉得三小时是度秒如年般漫长。
他手心出了很多汗,小臂肌肉也骤然发紧。
B省人民医院三楼的电梯门向两侧滑开,谢淙走到手术室前,闪烁着的消毒灯刺得他眼睛疼。
「您是……」奚云潇在一旁试探问道。
谢淙的脸上提不起表情,「我是施浮年的丈夫,谢谢你把她送到医院。」
「没事……」奚云潇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把施浮年的包递给他,「哦对了,还有这个。」
谢淙接过,看着掌心里那枚被摘下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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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情线进度条已经拉到90%啦,两个人还需要一点磨合[摊手]
很快就100%~
第44章
奚云潇见他一直盯着戒指, 说:「医生让把首饰都卸掉。」
「她进手术室多久了?」
「没多久。」奚云潇看了眼手表,「半小时?术前准备花了不少时间,好在她前八小时都没吃过饭, 不需要再等八小时。」
谢淙收起戒指,「好, 谢谢你把她送到医院,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没事。」
等奚云潇走后,谢淙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前。
她喜欢用容量大的包, 可以装很多东西, 但也经常忘记拿出不重要的物品,导致包越来越沉。
谢淙在包里取出她的杯子和眼镜盒,她的度数在二三百左右,但不常戴眼镜,嫌鼻托总是压得鼻梁痛。
谢淙想起大一的高数课, 她经常坐在第一排,每次他卡点进教室, 都能看到施浮年一只手撑着下巴, 微微瞇起眼睛看黑板上的课前习题。
那时的她还没有戴眼镜, 谢淙想,坐第一排也许不仅是想多加一点平时分,更是因为她那时还舍不得花钱去配一副眼镜。
大二下学期的外语期末考试, 施浮年原本在安静做题,前后桌偷偷拿着橡皮传答案, 橡皮在空中飞来飞去,直接砸中她的脑袋,她微微一怔, 没管,继续写卷子。
周围的同学都被两个作弊的人吵得不耐烦,谢淙坐在他们的斜后方,翻试卷的时候也忍不住看他们一眼。
直到那枚黄色橡皮砸中施浮年放在桌子上的眼镜,匡当一声,银边眼镜掉在地上,镜片从镜框中掉出来。
施浮年一抽试卷和答题卡,捡起眼镜,盯着那两个人,语气里是一腔怒火,「有完没完?」
她走去讲台,把答题卡和试卷交给老师,拿上包直接离开考场。
那是施浮年第一次提前交卷,往常她总爱检查许多遍答案和填涂情况,这次却被作弊的两个人逼到破例。
考试结束后,谢淙看监考老师记下那两人的学号。
班长和学委帮老师整理答题卡,谢淙把试卷放到讲台左上角,听两个监考老师说:「这也太不象样子了,还干扰别人做题。」
「对啊,必须上报学校记过,真不象话。」
谢淙走出考场,准备去考下一门理论力学,忽然想起刚才用的中性笔没了水,他拐进教学楼旁边的一家文具店买一支笔,出来时瞥了眼旁边的眼镜店。
她背着包,手里拿着那副镜框,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真的不能修好吗?」
「姑娘,你看你这镜片都缺了一块儿,修不好的。」
施浮年攥了攥拳,试探性地问:「那……一个镜片多少钱?」
「你只换一个镜片?我这里没有和你原来那个配对的,你要换的话就换一对镜片,看在你是学生的份上,我也不多收你钱,给我八十就行。」
施浮年抿了抿唇,像是在纠结,最后肩膀一沉,取出钱包,找了一张一百块递给老板,「要修多久?」
「你在旁边椅子上坐一会儿,很快,我顺便帮你清洗一下眼镜。」
「好,谢谢您。」施浮年放下包,坐在椅子上发呆。
正值酷暑,她被热得脸颊很红,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坐在眼镜店的空调下吹凉,贴在脸侧的头发被冷风轻轻卷起。
有人撞一下谢淙的肩膀,「哎,谢淙,不到五分钟就开考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嗯,马上走。」谢淙移开视线,转身迈进教学楼。
施浮年听到对话声,她微微抬眼,只看到黑色衣角消失在教学楼门口。
施浮年很珍惜她的新眼镜,有时谢淙在体育馆碰到她上羽毛球课,见她只在老师讲动作时才戴上眼镜,一到练习便摘下来。
她不太擅长打球,在没练好一个动作前不会找搭档对打,或者说,施浮年没什么运动细胞。
每次学院同级的女生一起测八百,她总是跑在最后一个梯队。
大三开学后,叶甄找他聊留学的事情,说到一半,施浮年敲门进办公室。
叶甄招呼她,「浮年,来,我和你们一起说。」
谢淙扫过她手中一些英国大学的数据,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她听得很专注,在谢淙的记忆里,施浮年好像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谢淙,你准备申美国吗?」
谢淙回过神,「嗯。」
叶甄看着他们两个说:「那不太巧了……」
处理完事情,叶甄请他们两个去教工餐厅吃饭,谢淙踱着步子在后面慢慢走,谢津明打来一通电话让他回家吃饭,他和叶甄简单解释一下,走出校门打车。
回到老宅,吃午餐时易青兰照例问他上午都做了什么,谢淙说找导员说出国的事。
「你们院还有没有和你一样要出国的同学?」
「有,今天碰上一个。」
易青兰说:「也是去美国吗?」
「应该是英国。」
「有其他要去美国的同学吗?你们可以结伴……」
谢淙言简意赅,「不认识。」
谢淙除了上课以外,很少待在学校,没事就会回家,他认识的人也不是太多,印象比较深的同学里,施浮年算一个。
再后来,大外和高数结课,两个班再没有一起上课的机会,谢淙会在叶甄办公室碰到戴着新镜片旧镜框,专心填资料的施浮年。
那次叶甄临时找他有事,接到电话时正在排球馆打球,谢淙擦掉一手的灰,「老师?」
「谢淙,去我办公室一趟。」
叶甄催得很急,他到学院楼时电梯正在维修,拐进楼梯间上五楼,停在辅导员办公室前,他抬手敲一下门。
开门的是施浮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