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徐青慈没去外面瞎逛,而是洗了个热水澡,一头倒在床上睡觉。
睡醒外面天都黑了,屋里没开灯,灰蒙蒙的一片,周遭静谧的气氛莫名让人觉得孤独、落寞。
徐青慈翻身打开了床头灯,她捞起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眼信息,发现并没有未读短信时,徐青慈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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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爻年从四合院出来,开着车直往家里赶。
本以为时间卡得刚刚好,没想到老头子比之前提前半小时到家,他临时出去的事儿也没瞒住沈玉韬。
沈爻年在院子停稳车,视线落在旁边那辆挂着好数字的红旗车,想到沈玉韬提前回来的事儿,沈爻年蹙了蹙眉,头疼得厉害。
他在院子抽了根烟,等烟味散尽了才进屋。
进门正好撞见夫妻俩在吃饭,沈爻年脚步顿了顿,故作镇定地开腔:“哟,吃上了?怎么也不等等我。”
何女士睼了眼沈爻年,故意问:“你不是出去找个朋友?”
沈玉韬听到这话放下筷子,视线落在拉开对面椅子,慢慢坐下来的沈爻年,出声质问:“前两天你去河北做了什么?”
沈爻年没想到沈玉韬竟然知道了河北的事儿,他试图从沈玉韬的微表情里分析出一点信息,奈何老头在名利场沉浮多年,完全看不出一点破绽。
为此,沈爻年打算装傻,糊弄过去:“河北什么事儿?我怎么不清楚。”
沈玉韬看透沈爻年的意图,神色不满地看了眼沈爻年,挑明:“你把那车借给谁了?”
沈爻年见躲不过去,真假参半道:“一个朋友。”
“我已经赶过去处理了,放心,不会影响您。”
沈玉韬睨了一眼沈爻年,提醒:“你做事儿向来有分寸,这次过了。”
“我不管你有何苦衷,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沈爻年闻言,自知理亏,彻底噤了声。
吃完,沈爻年又被沈玉韬叫进了书房,父子俩聊了将近三个小时才结束。
沈爻年知晓沈玉韬目前的处境有多困难,并没将他跟徐青慈的事儿全盘托出,只在谈话末尾,他态度坚决地表明态度:“我跟钟琪不合适,我有喜欢的人。”
“现在还不适合带回来给你们瞧,等我把人追到了再说。”
沈玉韬的段位可比何女士高多了,听到沈爻年的坦白,他想到办公室上那份还没打开的资料,似笑非笑地指出:“是河北出车祸的那位?”
沈爻年闭了闭眼,承认:“反正你儿子认命,这辈子就她了。”
“请您老给我点时间,别去打扰她的正常生活。”
第120章
徐青慈刚回广州,还没来得及休整就接到老家的电话。
电话里,徐母慌不择言道:“青儿,嘉嘉在学校出事了,你赶紧回来。”
“救护车刚把孩子送进医院,老师来家里通知,我还没见到孩子,你爸现在马上收拾去医院……”
徐青慈听到电话内容,蹭地一下从椅子里站起身。
她嘴上安慰徐母不要担心,其实自己早就乱了心神。
电话挂断,徐青慈来不及多加考虑,立马收拾好东西,拿上车钥匙准备去机场买票回重庆。
方钰正准备叫徐青慈去开会,推门进去发现徐青慈神色慌张,收拾东西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方钰意识到不对劲,连忙问:“你怎么了?”
徐青慈最初没反应过来,等方钰走到跟前,第二次追问,徐青慈才回神,她抬手拍拍额头,解释:“嘉嘉出事了,我得回去看看。”
“工厂那边你盯紧点,年关将近,很多事儿堆一起了……”
方钰听到这消息,连忙道:“你先回家看看孩子,公司有我呢,你放心,不会出什么乱子。”
徐青慈深吸一口气,朝方钰感激地咧了下嘴,拿起收拾好的东西离开公司。
去机场前,徐青慈又回了趟出租房,拿上重要证件、银行卡,徐青慈开车直奔机场。
平时她会心疼把车停在机场停车费太贵,这次她什么都不考虑,只要便利、快捷就好。
最早一班飞重庆的机票也在下午三点,徐青慈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在机场苦等。
等待途中,徐青慈又给学校打电话询问具体情况,学校负责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说孩子做早操时突然晕倒,怎么叫都叫不醒。
这次陪徐嘉嘉一起去医院的是徐嘉嘉的班主任,班主任没有手机,徐青慈联系不上人。
徐青慈在机场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在登机口不停地走动、打电话,始终无法缓解她的着急,等到最后她甚至想开车回老家。
好不容易到登机时间,徐青慈趁还有时间又跟家里打了一通电话。
徐父已经赶中午的客车去了县城,去年徐青慈提出陪父母买手机,徐父徐母都严词拒绝,说家里有座机就行的,要什么手机。
如今联系不上徐父,徐青慈无比后悔当初听了两老人的想法,她就该不顾反对地给两人买手机,也好比现在干着急来得爽利。
广州飞重庆要两个半小时,登机后,徐青慈要与外界失联两个小时。
飞行途中,一向不信命不信佛的徐青慈在飞机上疯狂祈求神佛保佑徐嘉嘉安然无恙。
她念经念了一路,连邻座旅客都忍不住好奇询问:“姑娘,你是遇到什么事了?我看你嘀咕大半天了。”
意识到打扰到了邻座,徐青慈朝邻居无力地扯了下嘴角,一脸歉意道:“我女儿生病刚被120送进了医院,我有点担心……”
邻座大姐听到徐青慈的解释,同为母亲,立马理解徐青慈的做法,还好心肠地宽慰徐青慈:“你这么诚心,菩萨肯定会保护孩子健健x康康的。”
徐青慈勉强挤出一个笑脸,继续低头念经。
这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漫长得徐青慈度日如年,几乎每隔五分钟她就会看一眼手机,这一趟下来她看了不下百次。
等平安落地重庆,徐青慈不敢耽误一分钟,从机场出去,她咬牙上了一辆在机场门口招揽客人的黑车,拿了一千块钱让司机送她去酉黔。
重庆到酉黔还有三百多公里,等徐青慈赶到酉黔县城已经是深夜。
这一路她几乎没闭过眼,全程精神紧绷,一直等着医院的电话。
好不容易赶到医院,徐青慈见到徐父时,徐父佝偻着腰杆坐在医院走廊,眼巴巴地望着病房里躺着的徐嘉嘉。
徐青慈见状,放慢脚步走过去,顶着风尘仆仆、狼狈询问徐父:“爸,嘉嘉怎么样了?”
徐父听到徐青慈的声音,刚开始还不敢相信,等他揉了揉眼睛,确认是徐青慈后,徐父连忙站起身,神色担忧:“还没醒呢。”
“医生说嘉嘉是什么先天心脏病……需要动个什么手术,手术还得尽快做,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青儿,心脏能有什么病?”
徐父没读过两年书,也不懂什么是心脏病,他只知道孩子的病比较严重。
徐青慈听到先天性心脏病几个字,心里骤然咯噔一下。
她深深吸了口气,掩饰住眼底的担忧、慌乱,回头安慰徐父:“应该不是什么大病,放心,要是真要动手术,我把孩子送到重庆去治。”
跟徐父在走廊寒暄片刻,徐青慈推开病房门,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
徐嘉嘉还睡着,手背上还扎着针,徐青慈不敢吵醒她,只站在病床边静静地望着她。
这两年她忙着找订单、忙着盯工厂、忙着创业,几乎很少关心女儿的成长,除了每个月固定给家里打一笔生活费,一周打一次电话,徐青慈这两年都没回过家。
将近两年多不见徐嘉嘉,她长大了很多。
徐青慈坐在床边,看着躺在白床单里睡得并不安稳的女儿,抬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额头。
医院虽然有值班医生,但是徐嘉嘉的主治医生已经下班,徐青慈没法找主治医生了解情况,只能在病房等到第二天早上。
她找到主治医生时,主治医生得知徐青慈是病人的家属,先是上下打量一圈徐青慈,后一脸严肃地讲解徐嘉嘉的病情。
得知徐嘉嘉的病是先天性的,且是从娘胎里带出去的,如今除了做心脏手术,没有别的办法,徐青慈当即下决定,同意做手术。
转院的风险太大,主治医生并不赞同徐青慈给病人转院,但是他可以请重庆的专家到酉黔动手术。
徐青慈得知主治医生的导师是重庆知名专家,当即表示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治好女儿的病。
医生见病人家属同意,表示要先开个会,确认好手术日期再通知徐青慈。
徐青慈闻言,连连感谢。
手术时间定在下周五。
这几天徐青慈一直在医院照顾女儿,徐嘉嘉刚开始见到徐青慈还不敢认,直到徐父告诉徐嘉嘉这是她妈妈,徐嘉嘉才慢慢靠近徐青慈。
怕徐父身体熬垮,徐青慈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让徐父去酒店睡一觉,她在医院守着就行。
徐父刚开始不肯,徐青慈头疼道:“爸,你年纪大了,整夜整夜熬也熬不住。难不成你想我照顾完小的又照顾老的?”
怕给徐青慈添乱,徐父这才答应去酒店休息。
不过他每次都是天一亮就往医院赶,还上下楼给徐青慈母女俩买吃的。
手术前一天晚上,方钰打电话询问情况,徐青慈熬了三四个晚上,整个人憔悴得要死。
听到方钰的关心,徐青慈打了两个哈欠,强忍困意地回她:“先天性心脏病,明天下午动手术……”
方钰听完徐青慈的描述,也忍不住替徐青慈担心:“上天有好生之德,孩子肯定会没事儿的。”
徐青慈同徐嘉嘉同吃同住这几天,徐嘉嘉开始依赖徐青慈,得知自己明天要进手术室,徐嘉嘉攥紧徐青慈,满脸紧张地说害怕。
徐青慈看女儿眼眶通红,眼泪悬在眼眶随时能掉出来,她站起身,心疼地亲了亲徐嘉嘉的额头,轻声安慰女儿:“嘉嘉别怕,妈妈在呢,不会有事的。”
“你明天闭上眼睡一觉就好了,等病好了妈妈带你去广州生活。”
徐嘉嘉得知徐青慈愿意带她去广州生活,想到以后都能跟妈妈在一起,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
徐母、大嫂在徐嘉嘉动手术当天早上也坐客车赶来医院,大嫂这两年没跟大哥一起去河北打工,而是留在家里照顾老人和孩子。
上次见面小侄女还在大嫂肚子里,这次见面小侄女已经一岁多,开始说话了。
徐青慈心里记挂着徐嘉嘉的手术,也没精力逗小侄女开心,只抱了几分钟就把孩子交给大嫂。
这两年徐青慈往家里寄了不少钱,还给大哥二哥介绍了生意,奈何两兄弟都没什么出息是,说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还是老老实实去廊坊打工好。
英红在家里带孩子没事干,徐青慈就让她手织点毛衣、帽子、手套什么的,她按件给钱,做好后英红寄到广州她用来做伴手礼,这样英红赚了零用钱,徐青慈也能用心回馈客户,算是双赢的局面。
徐青慈给英红找活干的事儿她一直铭记于心,英红本来就喜欢这个少言少语的小姑子,对方又给在家带孩子的她带来了生计,英红虽然无法帮徐青慈的大忙,但是帮忙徐嘉嘉还是可以的。
这几年徐嘉嘉大多时候都是英红在带,她早就把孩子视如己出,如今得知徐嘉嘉得了什么先天性心脏病,还要动个大手术,英红心疼得不行。
徐青慈怕徐母承受不了心理负担,一直拉着母亲的手说只是个小手术,来的医生都是专业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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