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慈第一次听说「监控」这样的东西,也是第一次见监控画面。
她望着录像机的画面,差点以为自己上了电视。
郭子龙听到动静,拍拍屁股站起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大门口,仰头盯着那黑乎乎的监控摄像头看了半天,实在搞不清楚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
他只听说过银行、政府有监控,哪里想得到这监控安在家里有什么用。
对他而言,沈爻年吩咐安监控这事儿就是浪费钱。
徐青慈也搞不懂沈爻年的目的,但是她看着录像机里黑乎乎的画面,莫名觉得有安全感。
安座机的工人是另外一波人,花了三个多小时才把座机安好。
工人离开后,徐青慈坐在录像机旁,目光直勾勾地盯了阵上面的画面,拿起旁边的红色座机电话,激动地输入一串数字,最后拨打出去。
嘟嘟嘟——
等待对方接听时,徐青慈的心情被这嘟嘟声弄得紧张起来。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静静等待着对方的接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被接通,听筒那端响起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喂?”
徐青慈听到那道声音,当即激动地站起来,她手指挽着电话线,迫不及待地开口解释:“是我,徐青慈。”
“没有打扰到你吧?”
电话那端顿了顿,出声:“有事儿?”
他的声音在听筒里莫名好听,像潺潺流水,不疾不徐,又带着淡淡的慵懒,让人不自觉地留恋。
徐青慈现下心情起伏很大,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将心中想说的话一口气说完:“今天郭老板带着师傅们过来安了监控和座机,我第一次见到监控,真的好神奇,它居然能通过录像机看到院子周遭的环境,还照得特别清楚……”
“我刚刚也上了录像机!我差点以为我上电视了~”
“我打这个电话就是特意感谢你的安排,真的,我没想到你会给我免费安座机和监控。我刚听郭老板说了,一个监控至少八千,你这个还是从国外买的,肯定更贵。”
“现下除了政府和银行,很少有家庭能安监控呢。虽然我不太懂这个,但是我现在看着录像机的画面好像特别安全,一点都不害怕。”
“我也没有别的能回报你,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争取让你多赚一点。”
“我昨天刚修完枝,过两天开始打农药和施肥。我已经跟郭老板说了,他联系的人这两天就送肥料过来……”
“……”
意识到说了很长一段时间,徐青慈终于停下来。
她摸了摸鼻尖,两侧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红,不好意思道:“真的,特别谢谢你。座机费就不用你负责了,我可以自己交。我欠你的钱一定在年底还钱,绝对不赖账。”
“我今年一定好好管地,争取让你多赚点!”
彼时沈爻年刚开完会,他刚在会议上发了一通火,心情并不好。
很多员工看到他基本都绕着走,生怕惹到他,连秘书部的秘书们现在都不大敢跟他汇报工作。
会议上沈爻年对了一下进度才发现一堆问题等着他处理,生产排期有问题不说,圣诞订单也没完全落实,设计部出的新品也有瑕疵,四月的广交会筹备也不到位……一堆毛病等着解决,他整个人忙得焦头烂额,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接到徐青慈电话那刻,沈爻年还以为是骚扰电话,直到听筒里响起一道克制不住的激动的女声,沈爻年才慢慢想起这号人。
徐青慈的声音很有感染力,隔着几千公里,他在遥远的北京都能想象到她此刻的心情有多激动。
她似乎压抑了很久,电话拨通那刻,她不受控制地说了很多,从安监控、座机聊到地里最后聊到她对未来的展望,她好像拥有无限的精力、勇气。
沈爻年见证过成功,也经历过无数次失败,彼时他站在十几层高的高楼,俯瞰着底下如蝼蚁一般的人流,竟然觉得他此刻拥有的一切远不如徐青慈所拥有的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或许是刚开了一个很不满意的会议,沈爻年觉得此刻的他远没有徐青慈快乐。
至少现在,他被她的情绪感染了。
他站在落地窗前,举着手机,默默听着徐青慈嘴里对生活、未来丰富多彩的描述,竟然没觉得浪费时间,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直到那头不好意思地问了句“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沈爻年才回过神,轻描淡写地结束通话:“我还有事要忙,下次聊。”
徐青慈愣了愣,连忙说:“好的,祝你好运。”
沈爻年不知道想到什么,语气软了几分,叮嘱:“凡事儿量力而行,注意安全。”
第23章
徐青慈没想到沈爻年竟然会鼓励她,她心口划过一阵暖流,仿佛被人加满了气一样,连连表示:“放心,我会的!”
“再见啦~”
沈爻年:“再见。”
挂断电话,徐青慈摸着胸口,感觉跳动的频率远超平日。
她躺在客厅的炕上,缓了好一阵才爬起来。
这两天地里暂时没活,她准备开辟一块菜地出来种菜。
她前不久买的菜种还没用呢。
说干就干,徐青慈拿着锄头在房子周围转了一圈,钻进果园,在房子东侧找了块空地,花了一下午的功夫把它给挖了出来。
挖完,她挖了几道浅沟,分别将她购买的菜籽种今沟里,种完又将土盖好。
种好菜籽,徐青慈去院子接了两桶水,给刚种好的菜地浇水。
弄完天色已经快黑了,徐青慈拿着衣服进洗手间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去看了眼录像机,见院门口站了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徐青慈当即警惕起来,穿上外套,拿上锄头走向院门口。
徐青慈检查了一遍院门,确认门锁好后,捏进锄头,警惕询问:“谁在外面?”
门口的人沉默片刻,出声:“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隔壁院的,叫关昭。”
“这两天我没在地里,听我媳妇儿说隔壁来了个新邻居,我过来看看。”
“那什么,天快黑了我就不进来了。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大家都是邻居,能帮就帮。”
“我媳妇儿刚炖了点排骨,我放门口了,你记得拿。”
徐青慈本来想说不要,结果那人已经离开。
确认脚步声走远,徐青慈才试探性地打开门,果真看到地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排骨汤。
徐青慈走出院门,端起那碗排骨汤左右环顾一圈四周,确认没其他人后,徐青慈转身锁上门回了房间。
她最近都是靠吃馕饼度日,还没来得及进市区买米、油做饭。
如今看到荤腥,肚子止不住地叫。
徐青慈盯着桌上那碗排骨好几分钟,最终扛不住饥饿,开始拿筷子尝了一块。
排骨炖得软嫩脱骨,味道说不出的好。
一碗排骨解决完,徐青慈还有点意犹未尽,她摸了摸鼓囊肚子,盯着那个青花瓷碗看了许久,决定明天还碗的时候跟邻居打x个交道,顺便瞧瞧对方是什么人。
她最近忙着修枝,还没来得及观察附近的环境,所以也不清楚附近住了哪些邻居。
晚上徐青慈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挣钱,偶尔冒出一两个念头是关于沈爻年的。
只是念头刚起就被她压制下去,她每次想到他都会骂自己两句,而后自然而然地拐去别处。
徐青慈睡眠质量好,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中途除了起来上趟厕所,几乎没做什么噩梦。
醒来天还没亮,徐青慈没去地里干活,而是起床在家里收拾卫生。
收拾得差不多了,徐青慈坐在炕上思考家里应该添置点什么东西。
她得抽空去一趟市区。
不过她手上没什么钱,现在也买不了什么。
一想到这,徐青慈就忍不住感慨钱真是个好东西,没钱寸步难行啊。
起来忙到天亮,徐青慈拿上邻居的碗,往碗里装了点花生便端着出了门。
她根据直觉去了右侧那间小院,距离她的房子不到二十米,出门就能看到,在马路另一侧。
徐青慈走到院子门口,看了眼半掩的铁门,没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敲了几下门。
刚敲两下,里头便传来一道爽朗、高扬的女声:“门没锁,进来吧。”
徐青慈听到声响,试探性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院子比徐青慈的新院旧一点、小一点,但是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墙角还搭了葡萄架,看得出女主人很爱生活。
院坝是水泥地面,右侧修了三间平房,也是红砖搭的,不过视野没徐青慈那间院子开阔,看起来有点逼仄。
院子深处有一块菜地,里面种了辣椒、番茄、小白菜,菜势长得很好,让人瞧了眼红。
女主人在厨房煮饭,听到动静,她抽空探出脑袋看了眼院子,见徐青慈傻站在院子没动,女主人扯着嗓子喊了句:“我在这里。”
“来还碗吗?”
徐青慈听到女人的声音,连忙顺着声音走向厨房。
她刚凑到厨房门口就听女主人自我介绍道:“我叫何怜梦,陕西人。妹子哪里人,你刚来察布尔?”
徐青慈将那个花碗放在灶台,一边感谢女人昨晚送的排骨,一边回答女人的问题:“四川人。不是,我来几年了。”
何怜梦上下打量一圈徐青慈,瞧着她年龄挺小,忍不住八卦:“你一个人在管八号地?我记得去年不是有一对夫妻在弄吗?”
徐青慈见女人又要照看锅里,又要切菜,还得烧火,几头忙不过来,她连忙拿起火柴帮忙烧火。
因为不太熟,徐青慈留了个小心眼,她思索片刻,谨慎着问:“你们一直住这边?”
何怜梦见徐青慈不答反问,意识到她可能心存防备,连忙解释:“妹子我没别的意思哈,你别担心。我就是看大家都是出来打工挣钱的,想着又是邻居,这才多问两句。”
“放心,我们真不是坏人。”
徐青慈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揭穿,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八号地之前就归我和我老公管,但是去年年底出了点意外,我老公没了,今年就我一个人管那块地……”
何怜梦听完徐青慈的叙述,脸上露出淡淡的怔愣,她没想到徐青慈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更没想到徐青慈敢一个人管地。
要知道管地这活儿有多辛苦,他们两口子一起干有时候都忙不过来,更别提一个人,而且八号地面积挺大,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管下来的。
徐青慈假装没看到女人脸上流露出的怜悯、惊讶,她低着头,默默往灶火里放柴块。
眼见火苗蹭蹭燃起来,徐青慈瞄了眼被烧干的锅,忍不住提醒:“姐,锅快烧干了。”
何怜梦见状,连忙吩咐徐青慈:“妹子,麻烦你帮我倒点猪油。”
徐青慈笑了下,起身拿起锅铲舀了一勺猪油放进烧得冒烟的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