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小重孙,苏月舫心里只有一个期盼。
健康长大,开心就好。
苏月舫也不想让她背负要帮助家人改变命运的压力。她家那一群后代也不是废物。若是行什么做什么还需要妹妹成天提点,那么那条命废了也就算了。人总得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苏月舫已经改动了他们命盘上最大的变数——时洢的离开。
玄枢拨转,万象更新,一移百换。
她何须再叫小时洢为哥哥姐姐爸爸妈妈的事闹心费神?小时洢只要存在,就已经是此局里最好的“药”。
偶尔借小时洢之口点拨两句重要提醒,已经是苏月舫的极限。
“你不用再做什么。”她对着自己面前的小粉团说,“你开心最重要。”
时洢不吃这套了:“小苏女士,你就知道开心!”
她今天喝酸奶开心吗?开心得快飞起来了。结果呢?嘴巴吐得臭臭的,肚子疼得焦焦的。时洢感觉她整个人都快碎掉了。开心有什么用?她开心完了还是难受呀!
哎,看来她们做小孩的也不能太开心啊。
*
时洢跟小苏女士聊了好久,又见了许多之前的好朋友,走的时候,大家都舍不得她。苏月舫说,赶紧点,放她回去。
于是凌晨五点半,时洢醒了。
她手上的吊针已经取了,留置针的孔上贴了纸胶带。时韵守在她的床边,趴着浅眠。苏映安坐在病床对面的椅子上,感受到动静,立刻睁开眼。
“醒了?”他走过来,压低声音对女儿讲。
时洢摇摇头:“没有没有。”
苏映安笑,问她想不想上厕所。时洢感受了一下,觉得她的保温杯里的确有点东西,那还是先上一个吧。
苏映安刚准备把她抱起来,时韵就猛地睁开眼,本能地往后甩了一拳,将女儿护在怀里。
苏映安:“……”
时韵:“……”
时洢看看她,又看看爸爸。
时韵尴尬:“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苏映安捂着眼睛,脑袋低垂。
时韵:“很严重?”
苏映安:“有点疼。”
时韵:“要不你去挂个号,正好在医院。”
苏映安心想,这就是他和女儿的待遇区别吗?他叹口气:“也不用。”还没疼到那份上。
时洢心疼爸爸,从病床上爬过去,站在床边,要苏映安头低一点,凑过去给他吹吹。
苏映安:“宝貝,謝謝你。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时洢:“不客气!”
她还扭头看妈妈。
时韵装作不懂。
时洢催:“妈妈,你快来呀。”
时韵哪乐意对苏映安做这么羞耻的动作?她抱着女儿起来:“不是要上厕所吗?走吧,妈妈带你去。”
时洢很坚持:“你先吹吹爸爸。”
时韵逗她:“我要是不想呢。”
时洢急得跺脚,握着拳,想了半天,凶神恶煞地说:“那我就不尿尿了!”
还能这样威胁人?时韵真想看看是她憋的住还是女儿的膀胱憋的住。
算了,看在女儿还在病中,先不玩她了。
时韵转过身,苏映安已经过分自觉地把脸凑到她的面前,眼中还带笑。
时韵严重怀疑女儿那忽薄忽厚的脸皮就是遗传他的。
她抬手捧住苏映安的脸,朝着他有点发红的眼皮吹了吹。掌心与热气都是一触即离。
苏映安愣了。
时洢很在意效果,问:“爸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映安:“很好。”
时洢追问:“那你怎么怎么不谢谢宝貝?”
苏映安对着她说:“谢谢宝贝。”
时洢眉头皱起,抱着妈妈:“你不对!是这个宝贝!”
苏映安看着时韵,对着时洢说得很顺口的那两个字在面对时韵的时候就有点卡壳。
时韵也不想听。
都一把年纪了,还宝什么贝?有空宝贝,不如做点实事。
“你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卖馒头的。”时韵安排道。
苏映安点点头,正出门呢,就碰上拎着饭盒过来的苏信文和成沐英。
跟他们打照面的时候,想到自己之前的言行,时韵还有点尴尬。成沐英冲她笑,又稳着一口吴侬软语亲切地说:“小洢醒了?正好,你爸给她熬了小米粥,烤了馒头片,要是饿了现在就能吃点。”
苏信文跟在她的身边,拿过来一个口袋,递给时韵。时韵打开瞧,里面装了两只鞋子,一白一红,正好与她现在穿在脚上的两只互为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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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这一章的时候想到其实当初捋这个故事的时候,还有一个发散的方向是《顶流他妹是地府团宠》,大概是冤种顶流老哥x比格祖宗妹妹233
已经捋好预收挂着啦,在专栏里可以看到~
第28章
时洢坐在病床上, 烤得金黄的馒头片脆脆的,入口带着一点面香的微甜。
“我喜歡这个!”
她一手拿着馒头片,对蘇信文和成沐英说。
蘇信文:“小十一喜歡就好。”
小米粥时洢也喜歡, 熬得黏糊糊的,入口就顺着她的喉咙往里钻,经过的地方都暖暖的。
时洢之前都没吃过这些東西呢,现在第一次吃, 怎么都覺得好吃。
她想多吃一点, 时韵不讓, 担心她的肠胃有压力。
少食多餐,是这几天里最合适她的进食方式。
嘴里还咬着馒头片,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小賀!”时洢高兴得都忘了嘴巴里的馒头片,大声说话的时候, 馒头渣不小心喷了出来。站在她身边的成沐英赶紧用手接住,拿过老头子递来的纸巾, 替她擦了擦嘴角。
賀珣跟家人打完招呼, 立刻就走到了床边。
时洢冲着他招招手, 賀珣依命行事,把腦袋凑过去。
时洢伸出手, 掐住他的臉颊, 看见賀珣龇牙咧嘴起来, 她才确信:“是小贺!”
“你怎么来了?”蘇映安问。
时洢生病的事, 蘇映安没跟贺珣说。
“老四跟我说的。”贺珣讲。
言澈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病房的角落,两手环抱在胸口。
他当然知道苏映安不把时洢生病的事告訴贺珣是为了贺珣着想, 怕影响他的工作。但要言澈说,贺珣作为哥哥,要是连妹妹生病的时候都不能到场, 那根本就没资格继续当这个哥哥。
“怎么回事?小洢怎么忽然生病了?”贺珣问。
言澈没跟他说细节,只说妹妹突然病了,进了医院。
收到消息,贺珣立刻就去找张少云商量,挤出时间以后马不停蹄地出发了。
“我也不知道啊。”时洢回他。
时韵:“你还不知道?”
时洢转移话题,拿起馒头片递给贺珣:“小贺,你吃这个,好吃的。”
贺珣看到了烤好的馒头片和小米粥,猜:“吃错東西了?”
时韵:“人家有本事,一天喝了六瓶酸奶。”
贺珣:“……”如牛饮水啊妹妹。
时洢不喜欢妈妈这样揭穿自己,转手又把馒头片往时韵的面前递:“妈妈,你也吃。”
苏映安莞尔:“韵姐,闺女这是叫你吃了就别说话了。”
贺珣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紅包。
时韵:“这什么?”
贺珣:“张导给的,小洢的杀青礼。”
很厚一沓,时洢迫不及待地拿过来看,打开紅包瞧,里面是紅刷刷的一片。
贺珣又给她解释,告訴她,她之前在剧组拍戲辛苦了,这是张奶奶给她的小礼物。
时洢哇了一声,把手里的錢翻来覆去地看。
张少云请时洢来演戲的时候,就已经把时洢的片酬转给了贺珣。贺珣当时就跟时洢说好了,这錢先放在他那。等苏映安出现以后,贺珣就把那十万块给了苏映安。
因此,在剧组当小演员到现在,时洢第一次有了拿到工资的实感。
这个錢跟太奶奶给她的錢不一样。
那个金色的重重的,时洢不喜欢。她喜欢现在这个软软的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