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至 第64章

温岁昶眼底闪过意外:“程颜告诉你,我们离婚了?”

从他的反应来看,似乎否认了这个说法。

于是,他很快想到了正确答案:“是敬泽和你说的吧。”

“是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已经离婚了,你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根本就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耽误她,一年、两年、三年还不够,你要耽误她多久!”

程朔攥紧拳头。

他太清楚程颜对这人的感情,如果他继续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很快她就会心软、反悔,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好不容易做出了决定,你不要再动摇她。”

“哥,你好像管得太宽了,”温岁昶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难怪她平时看见你就害怕。”

程朔心里一紧。

她……还在害怕他吗?

瞧见温岁昶把钥匙扔给了一旁的门童,准备进门,程朔意识到自己被他带偏了,做这种生意的,果然心眼太多了。

“站住,我还没说完。”

温岁昶停下脚步,望向他,和他的急躁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人气定神闲得不像话。

“你说。”温岁昶看了眼腕表。

“今天下午五点还有飞往奥克兰的航班,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像你以前一样,对她不闻不问,像个隐形人一样,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温岁昶皱眉,反问:“你认为,我会是那种任你安排的人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程朔气急,揪起他的衣领。

“我也想问你,”温岁昶压低眉峰,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哥,你在做什么?”

很久之前,他就想问这个问题。

只要他和程颜同时出现,程朔的目光都能把他烧成灰,那是动物世界里猛兽望向入侵者才会有的眼神。

结婚前,第一次双方父母见面,程朔就迟到了一个小时,餐桌上,他死死地盯着程颜,像在逼问着什么。

那时候,他并没有多想。

后来,宣布婚讯的那段时间,程朔又消失了将近半年,他没有兴趣知道他的动向,只是觉得蹊跷,种种迹象证明——作为程颜的哥哥,他似乎并不祝福这段婚姻。

“是,就是你想的那样。”对上温岁昶的目光,程朔毫不掩饰地开口,事实上,他早就该说了。

“我喜欢她,一直以来都喜欢她。”

在温岁昶面前,他没有掩饰过这一点,也不想掩饰。

“就在你和她相亲那天,我在S.I.K的顶楼为她准备了满墙的鲜花,我想告诉她,我喜欢她,但是你又出现了,妈的,你为什么总是出现,为什么总是你!”

第41章

◎《说谎》◎

使人觉得遥远的不是时间长,而是两三件不可挽回的事。——博尔赫斯

程朔不喜欢程颜,很不喜欢。

喜欢一个人或许需要理由,但厌恶一个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那是出自身体的一种本能,和呼吸一样,不用刻意训练,就已经被镌刻进大脑。

因为不喜欢程颜,高考结束后,他放弃了去国外读大学的机会,留在了北城。

虽然因为这事,他差点被程继晖打断了脊骨,还断了一年的生活费,但他觉得值得。

她是那么热切盼望着他能出国读书,盼望着他能快点离开这个家,距离他开学的日期越来越近,程颜的眼睛越来越有光彩,放学回家的路上都哼上了歌,足见她心情有多好。

“哥,你什么时候走,我请假去机场送你。”

知道他要走,她甚至愿意请假欢送他。

“你想知道?”

“嗯嗯。”她频频点头。

“下个月吧。”

程颜脸上是明显的错愕:“你不用提前去那边适应吗?”

“不用。”

“哦。”她应了声,好像有些失望。

程朔玩味地看着她,紧接着,把话补充完整:“因为我拿到的是北城理工大学的offer。”

话音落下,他看到她眼底的光尽数熄灭了。

程朔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快感,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这个家,离开她呢。

他要留在这里,时刻盯着她,让她在接下来的每一个日子因为看到自己而感到恐惧和惊慌,只有这样,他才会感到满足。

他喜欢看到她脸上露出曲意迎合的神情,明明她也那么讨厌自己,但当着邹若兰的面,她还是要对着自己笑。

所以,每个周末,他都不厌其烦地从学校赶回家,她在书房里写作业,他就在旁边打游戏。

“哥,二楼的书房也有电脑。”她小声地抗议。

“怎么,我吵到你复习了?”

说着,他摘下游戏耳机。

“那倒……没有。”

沉默了一会,她又小心翼翼地问:“哥,大学的生活怎么样?”

“挺好的。”

“那为什么你每周都回家?”

程朔被问住了,愣了愣,挖苦说:“难道你上了大学,周末就不回家了?”

“是啊,回来一趟太麻烦了。”她应得很快。

程朔握住鼠标的手一顿,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莫名变得烦躁。

*

程颜考上了北城师范大学。

因为不喜欢她,她开学那天,程朔放弃了在国际青年论坛发言的机会,陪她一起去学校报到。

都说记忆是有锚点的,对她来说,新生开学第一天是多么重要的日子,她要让她以后回忆起来,都摆脱不了他。

他要成为她记忆里抹不去也忘不掉的污点。

九月的天气,炎热得像个蒸笼,他帮她提着行李箱,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打算回家了。

两人并肩走着,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显然把他们当成了一对。

“同学,你男朋友长得好帅,他也是今年的新生吗?”

她惊慌地摇头,立刻否认。

“不,他不是我男朋友。”

这回,走路时,她越走越快,和他拉开一大段距离。

“怎么,我让你丢人了?”他在她身后说。

“没有,”程颜欲盖弥彰地说,但脚步没停,“我只是走路走得快。”

程朔冷笑了声,长腿一迈,没几步就跟上了她。

他就站在她左边,紧紧挨着,是手臂快要碰到手臂的距离,所有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一起的。

她又加快了速度,但仍然无济于事,他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别把自己累着了。”他没好气地笑。

实在没了办法,程颜累得满头大汗,这才停下来,在湖边的长椅坐下。

路边有卖冷饮的,程朔走过去给她买了一瓶冰橙汁。

“拿着。”

她没有接过来,有些生气地看着自己:“程朔,你为什么要这样?”

“怎样?”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人生里最期待的一天?”她声音里压抑着愤怒,一字一句地质问他。

程朔愣在原地,九月的太阳晒在脊背,火辣辣地疼,比那日程继晖打在身上的伤似乎还要更疼。

他果然还是成为了她美好记忆里的污点。

*

程朔不喜欢程颜,很不喜欢。

他不仅对她看不顺眼,他也对她的朋友看不顺眼。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没有朋友的,因为他从来没有看到有谁和她联系,也没有人来家里找过她。

她的微信上,除了补习课的老师外,她没见过她和别人聊天。

也是,像她这么闷的性格,没有朋友似乎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程朔第一次发现程颜有朋友是在她大一的寒假。

那年,北城比往常都要冷,放了暑假,连他都不愿意出门。

某天,快到午饭时间,她却迟迟没有出现,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程颜好像从早上出门后就一直没回来。

即便如此,他还是下楼找了她一圈。

张姨:“你找颜颜?她今天和朋友出去玩了,可能晚上才回来。”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