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工作去学,并不是为自己去学。
所以,是他自以为是地误会。
邵衡心内愈加淤堵,甚至忍不住要勒令她现在就跟那男人一刀两断——
忽地,女人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领带搭在一旁的椅子上,又去重新取了条过来,轻声细语:“您别生气。”
“系上吧?好多双眼睛盯着呢。”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这轻哄的语气令邵衡忘了发火,甚至不自觉躬下身体,让她系得更不费力些。
领带打成结,他好像也被什么拴住,眼睛一眨不眨地凝住她。
严襄细致地整理好他的领口,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轻飘飘地去唤在阳台吹风的柴拓:“柴特助,可以准备出门了。”
邵衡被她哄好,一上午没再发火,甚至面对几个出错的属下,语气都和缓不少。
到了下午,他与私立医院谈合作,严襄得了空,便去和柴拓临时请假回家一趟。
昨天邵衡拿支票叫她去还房贷,令她意识到他已经调查过自己。
也许没那么全面,还未查到陈聿头上。
但她毕竟在外租房,怕哪天被他发现,当即便找中介撤下了清水湾房子的出租信息。
陈聿去世后,她对房贷有心无力,只好出租房子以租养贷。前几天租客因工作退租,房子空置着,倒方便自己搬回去。
严襄收拾了点儿重要行李,拖着行李箱往返几次,决定今晚就回来住。
等赵阿姨接完小满回到租房,严襄叮嘱:“在外面别跟人家提我……”
没交代完,手机铃声响起。
她蹙着眉,见来电是邵衡,猜他大概有事找自己。
接起来,正要解释,却听他冷冷一句:“跑哪儿去了你?”
下一句:“你现在自己回来,我不追究。别等着我去抓你。”
-----------------------
作者有话说:嗯,其实这本应该叫《严秘书训狗日记》hhhhhh
宝宝们,看到了大家的评论,我也很想万字更新,但为了保证质量,我只能做到一天一章[求你了]实在很抱歉[托腮]
随机小红包~[元宝]
第16章
抓她?
严襄满心疑惑——她只不过是回家收拾东西, 需要这样严重的后果么?
但邵衡说话语气森然,显然是动了真格。
这边小满正将放学路上买回来的小蛋糕递到她嘴边,蹦蹦跶跶地要她尝一口, 严襄便将手机拿远, 尝了一小块, 低声:“好了, 乖。”
她回复他:“好的邵总,我马上回来。”
环宇离家近, 地铁十分钟到达。
上到六楼, 柴拓正候在门口, 脸色瞧起来苦大仇深的,一见着她, 又想开口, 又下意识闭嘴, 表情看着极其扭曲。
他仿佛怕她跑一样,当机立断地扣响邵衡办公室的门, 下一秒就为她打开。
严襄抿了抿唇, 意识到邵衡这回的发火不一般。
尽管已经放轻脚步,高跟鞋走在地砖上的敲击仍然十分清脆明显。
男人正坐在椅子上, 早上系好的领带已经被扯开,就连衬衫最上边的纽扣也崩掉两颗。
他眉眼深蹙,一张冷峻的脸变得更加严寒,堪称面无表情。
严襄走到近前,还未开口, 邵衡已经甩了叠照片到桌面上。
十来张纷乱地展开,她很容易就看清上面的主人公,每一张都是自己。
是她拖着行李箱, 在租房和清水湾之间往返。
严襄的心提到嗓子眼——
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竟然已经专门派人盯着自己。
她这几天应当没有和小满一起出门吧……?
邵衡冷冷一笑:“怎么着?这就迫不及待地要携款潜逃了?”
“你别把人当傻子。你要真想跑,就算是跑到西半球,我也有能耐把你给抓回来。”
严襄心脏砰砰直跳,既怕他提到女儿,要收回他给予的那张支票,又怕他提到陈聿,戳穿自己的身份。
看她心虚得连眼睛都不敢抬起,邵衡不免起气,指关节用力地扣了两下桌子,仍在继续:“他要是肯被你拿钱养着,那倒不如我直接用钱砸,既能让他一次性滚蛋,也省了你这中间商!”
男人颈脖与额角凸着青筋,一双厉眸狠狠地望着她,仿佛要从她身上撕扯下一块肉一般。
严襄被他说得晕头转向,只知道他发火生气,却不太理解突然提到的“他”是什么意思。
两人已经错频,她隐约抓住重点: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她解释:“我没有,没有跟他……”
“没有?你刚刚那句‘乖’是对谁说的?难不成你身边除了那男人还有其他人?!”
见她缄默不语,邵衡越发气怒。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真的跟翟宇望他哥沦落到一样的下场!
他寒声:“从今天起,你搬到我家,不许再……”
话音戛然而止。
严襄走过来,径直坐到他腿上。
紧实的肌肉坐起来并不舒服,但邵衡显然被她这动作镇住,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她,目光惊疑不定。
严襄:“这样可以吗?”
邵衡双眉紧拧,大腿被她坐到的地方忍不住地发硬发烫。
他没想到,她被他一吓,竟然主动投怀送抱。
他一向喜欢她的知情识趣,但境况发展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他真的砸钱砸到她抛弃了前一个男人吗?
即便这样想,他还是忍不住地搂紧她腰肢,以防她摔下去。
严襄伸出手,白玉似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他紧锁的眉心,语气既娇气又带着几分安抚:“不是说好了让我考虑吗?怎么这么急呀。”
她附在他耳边说话,一字一句地蹦出来,语音清晰明了,他却一点儿都没听懂。
邵衡呼吸变沉,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清香气息,一如最初在环宇会议室闻到的,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思维,让他大脑中所思所想被涂抹一空。
她柔柔的:“可以听我解释了吗?”
邵衡喉间发涩,瞳孔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
他眸色漆黑,见她没有要躲开自己的意思,才哑声开口:“你说。”
严襄:“我回家收拾了点东西,但并不是想跑,您误会了。”
这本来也是实话。
她声音柔,表情也同样,看着他的时候诚恳又动人。
邵衡信了,他喉头滚了滚:“你愿意?”
严襄轻声:“愿意。”
“不后悔?不会再回头?”
她摇摇头:“不会。”
邵衡还想再问她对于那男人是怎样处理,但实在无法拉下面子——
要用钱砸才能赢得一个女人的欢心,对他而言已经是奇耻大辱,更何况还主动询问她前任情况……难道是争宠么!
他阴恻恻的:“不要让我发现你和那男人再有来往。”
严襄点头:“我向您保证,绝不会。”
当然不会,她真正意义上的老公,已经死很久了。
邵衡顿了顿,美玉在怀,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开始是怎么想的来着?
哦,假如严襄一定要跟那穷男人走,他就将她锁在檀山府的顶层,秘书也不必做了,每天等着他下班回家就好。
可现在,就这样轻易地让她点了头。
邵衡垂下眼睫,想这也许是她的缓兵之计……脑子逐渐清明,眼神微一聚焦,便定格在了她与自己的脸相距不过二十厘米的峰峦。
她今天穿黑色针织裙,领口开到锁骨下方,从他这角度看,更一览无余。
极致的黑与白碰撞,衬得那两只犹如凛冬天气被握紧在手里的雪团。
继续往里,便是深深浅浅的阴影,再看不清了。
他犹自发呆,耳边传来她温软的声音:“把盯着我的人撤掉吧,既然我愿意了,至少尊重一下我。”
邵衡“嗯”了一声,下一秒,大腿上的热源消失。
她站了起来。
严襄将那叠照片收拾起来攥紧,微微一笑:“您同意了,就不能反悔。”
邵衡眯了下眼,意识回笼。
她脸上表情还是一样的表情,却怎么看怎么狡黠。
她哄着自己对她轻拿轻放,事了拂衣去,达成目的便拍拍屁股想走人——
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