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这一茬成功忽悠过去,幸运之神再度降临。
京市那边来电,邵衡父亲病危,需要他即刻回京。
邵衡的面色罕见凝重,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便再度动身。
他没叫她送,叮嘱她好好注意身体,又将私人医生电话留给她,要她生病不要再挤去医院。
另外,他也给她在檀山府管家那里做了登记。
他道:“你虽然现在不住,但凡事总有万一,就怕哪天又发生今天的特殊情况。”
严襄遂录入了人脸。
邵衡匆匆离开之后,她也赶回了星海湾托管。
严襄到时,小满已经沉沉入睡。
小孩子抵抗力弱,病没那样快好,这会儿脸还有些红。
不过曲静言说,她白天不再咳嗽,也退了烧,下午还玩了会儿积木,看着很有精力。
严襄由衷感谢她,曲静言只摆手:“严襄姐,真没什么,托管要不是你入股,我哪能撑到今天呀,早被我哥送入职场了。你对我这么好,我也算小满干妈啦。”
她又好奇问道:“那个男医生是谁呀?他把小满送来以后也没走,陪她玩了好久,还亲手给喂药。”
她没说,曲靖原白天也在这儿,俩大男人一个劲儿往小女孩儿身边凑,都没她发挥的地方。
她看出哥哥的意思,便想着打探敌情。
严襄实话实说:“是小满叔叔,亲的。”
曲静言放心了。
这个春节过得风平浪静,邵衡没再突然出现。
他父亲的情况应当很严重,严襄偶尔打视频给他,常常见他在户外吹风,指缝夹着一点猩红,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沉凝。
父母亲人去世之痛最难排解,严襄看他憔悴,只能尝试着劝上一劝:“邵衡,少抽些烟吧,病人闻不得烟味。”
邵衡嘴上说知道,挂断视频后,却又点了一根。
他现在烦的是另一桩事。
老头子躺久了病床,意识虽然混沌,催婚倒是积极。
仅有的清醒几回,便是念叨他过完年便实打实二十九岁,是时候考虑终身大事。
且他推荐的对象仍是宁家女儿。
邵衡没忍住发火:“您当这是古代?表哥表妹的,像什么样子!”
老头子咳嗽几声,和他对呛:“远了八百辈儿,也就是姓宁,有什么关系!”
邵衡冷笑。
当他不知道,老头这是临死还要给妻子铺路。
邵怀知道私生子横空出世,宁绮南在宁家话语权不似从前,便想从新一代婚姻绑死邵宁两家,稳固她的地位。
两个人一辈子相看两厌,快死了倒是又演上一出夫妻情深。
邵衡懒怠理这提议,却终究让老爷子嚷嚷得头疼,又有群益那边虎视眈眈,巴不得邵怀死了快些变天。内外受敌,一桩桩一件件,逼得他不得不抽烟排解。
翟宇望拎了礼品来探望,坐他身侧,幸灾乐祸道:“不行你就从了吧,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邵衡斜睨他一眼,点燃第三根。
翟宇望也被勾起烟瘾,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打火机,不防被邵衡挥手挡开。
他啧一声:“干嘛啊,借个火而已。”
邵衡淡淡暼他一眼,冷哼:“自个儿找别人借去。”
这损友对严襄意见太大,他想都别想用她准备的打火机。(早在过年第一次返京,邵衡就要来了她买的那一块。)
翟宇望仔细端详,嗤地一笑:“成啊,这么宝贝哥们送你的打火机,原谅你了。”
邵衡眉峰下压,仔细回忆:
他珍藏的打火机不少,几乎是满满一抽屉,但当初去南市去得紧急,手边就这一块用得顺手,仿似还真是翟宇望送的。
邵衡略有些嫌弃——早知道,就该换一块打火机,省得严襄买成翟宇望同款。
翟宇望接着道:
“你宝贝也是应该的,这都停产三年了,市面上根本买不着,用一次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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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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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邵衡听到这话, 蓦地怔住,原本把玩着打火机的手也僵住。
四四方方的小玩意儿硌在掌心,冰冷寒凉的触感仿佛直达心口。
邵衡分明听清楚了他那句“停产三年”, 却还是不死心地再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 三年前的这一批都成了孤品, 现在想买也买不着。”翟宇望道, “我那会儿还觉着这牌子不够档次,结果他们整了个八十周年限定款的噱头, 我就一次性定了十来个, 给你和我哥他们都送了。”
他还在喋喋不休:“你要真喜欢这款, 我让人去家里搜罗,看还有没有……”
话音未落, 忽见邵衡扬起手, 恨恨将原本当宝贝护着的打火机往地上一掼——
那才多大点儿的东西, 愣是被他砸出了不小的响声,瞬间四分五裂。
这回换成翟宇望怔住, 他摸不着头脑:“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邵衡性子是冷, 说话也毒,但还从没有在他面前发过这么大脾气。
男人面色森然, 一双鹰眸沉着冷峻的光,他额上、颈脖都暴着青筋,刚刚愤而摔东西的手正微微打着战。
他现如今还清晰地记得,那夜她急急递来与他同款的打火机,柔声说“之前准备的, 怕您突然间需要”。
原来,又是他自作多情。是她准备不错,却不是为他准备!
就如同他误会她为自己学系领带, 这打火机,原来早就有主人!
他以为她的体贴细心,全都不是为了自己。
他邵衡,何至于把别人用过的物件当成宝贝!
想到严襄,想到那个巧言令色,满嘴甜言蜜语哄骗着他的女人,他恨不得即刻杀回南市,问她究竟有多少事瞒着自己。
邵衡站起身,拨通柴拓的电话,就要让他将回南行程提前到今天时,邵清突然敲门而入:
“老板,夫人来了。”
他面上带着迟疑:“还带来一位宁家的小姐。”
邵衡咬着牙,忽而森寒地笑出声。
*
严襄对这事儿无知无觉。
自从邵衡因父亲病重回去后,她每隔一两天便打个视频给他,早安午安晚安全都到位,也算尽职尽责。
后来不知哪天,邵衡可能是错过亦或是心情烦躁不想接,错过之后,她再打过去,便再打不通了。
毕竟每月有一百万打到账户上,严襄照旧每日发信息给他,问身体啦、心情啦,他就算不回她,她也照旧演独角戏。
人家花了钱,就得给足情绪价值。
只是她不确定,邵衡不回复,是代表他厌倦了,还是出现了新情况?
很快,有人告诉了她正确答案。
这一日,严襄带小满去参加元宵节舞蹈演出彩排。
小女孩儿对跳舞是真的热爱,寒冬腊月,穿着蓬蓬的小裙子在舞台上表演小天鹅,小脸红扑扑的,愣是一点儿没叫冷。
严襄正拿着手机给她录视频,这时,有条消息蹦出来。
谢泠:【襄襄姐,你有空吗?】
严襄顿了一顿,脑子里霎时联想到邵衡这几天对她的冷落。
她抿了抿唇,回复:
【怎么啦?】
小姑娘为人真诚,对她很亲近热情,但这回却吞吞吐吐,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她的犹疑很明显,两人的共同好友又只有那一位,严襄便径直问道:
【是不是有关你邵衡哥的?】
谢泠一个省略号发过来,很快一骨碌地和盘托出。
她说,邵衡最近在跟别的女人接触,有可能两头骗,叫她小心些。
谢泠握着手机的掌心微微发汗,待看见对方回复的“我知道了”后,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她是希望邵衡好不错,但也绝不会帮忙维护一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
十八岁的谢泠单纯赤忱,自小长在翟家,和他们的关系比自家人更亲近。她并非回不去谢家,而是厌恶生父花心,在她母亲死后三月便迎继母进门。
就算是为了家族,她也无法接受。
所以,当从翟宇望口中得知,邵衡在同宁家女人接触时,她愣了一愣——
不对啊,明明前不久,邵衡还对严襄极其在意。
翟宇望拍拍她的脑袋:“小傻瓜,她那种拜金女,你邵衡哥不过是跟她玩一玩,当不得真。”
谢泠心神不宁,开始后悔自己掺和进去。
会不会,严襄本来对邵衡没有感情,却被她害得动了心——那她真是罪过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