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 第77章

邵衡抬手抹了一把面庞,不愿意她看到自己脸上的水液。

他好似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严襄低下眼,看着男人黑乎乎的脑袋,道:“很晚了,你先走吧。”

“我不走。”

他面色阴沉沉,“我走了,你又趁机跑了,我找谁去?”

严襄无可奈何:“你都在外面设下了天罗地网,我跑得了吗?”

邵衡扯了扯嘴角:“天罗地网再多,有你的小心思多吗?”

他态度坚决,硬是不肯走。

而严襄当然也不可能撇下女儿,深夜同他去另个地方。

再闹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她妥协了。

她轻声道:“那我去给你铺床。”

邵衡薄唇绷直:“不用了,我在沙发睡。”

谁知道,那些床,她和她的前任老公睡没睡过。

他睡在客厅,正好也能盯着,省得她半夜偷跑。

严襄拿他没办法,起身去给他拿了张毛毯。

在她眼里,一切都已经说开,就只剩最后正式分手的步骤,这一夜索性随他去。

她甚至柔声同他道了句“晚安”。

卧房门阖上,客厅里静静悄悄。

邵衡坐在沙发上,仰头往后靠。

他眉宇间满是疲惫,身体的力量仿佛被抽空,紧闭双眼。

……

邵衡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他心里装着事,连做梦都是严襄提着行李箱跑路,手上还牵着个小的。

那小的边回头边同他摆手,嘻嘻笑道:“再见咯,妈妈要跟我去找爸爸啦!”

邵衡猛地惊醒,一睁眼,便同一双分外澄澈的眸子对上。

梦里那个可恨的、拐走严襄的小孩,现在就蹲在他面前。

小女孩托着下巴,眼睛眨了两下,目不转睛地打量他。

邵衡坐起来,眼睫低垂,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你有什么事。”

他嗓音冷沉。

才四岁的女孩儿抿着小嘴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伸出小手,指着茶几上的碘伏,道:“叔叔,你脸上有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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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是7000营养液加更和正常日更二合一[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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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小女孩儿的声音软糯, 长长的睫毛扑扇,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这份来自四岁幼童的关照让邵衡很不习惯,更何况, 她是严襄和另一个男人的女儿。

他下意识抬手, 想要去触碰颈侧的几道抓痕——

那是昨天严襄同他争闹时弄出, 事情太多, 他忘了处理,手下人见老板气怒自然也不敢提醒。

现在伤口上的血液已经凝固, 正在慢慢结痂。

邵衡的动作被小孩紧急叫停:“叔叔, 不可以碰, 手上有细菌!”

她煞有介事,一张团团的小脸上满是严肃正经, 像小大人那样警告他。

邵衡遂收回手, 不自然地抿抿唇角:“谢谢。”

小女孩托腮弯眼:“不客气!”

邵衡垂眸, 将视线定格到自己的手上。

面对这个孩子,他满心复杂。既对她的存在感到介意, 又深深明白大人的事与她无关。

她的目光还围绕在他身上打量, 显然很好奇。

她歪了歪脑袋:“你不擦药呀?是需要镜子吗?”

没等邵衡回答,小女孩“蹭”一下起身, 小短腿跑得飞快,小熊睡裙随风飘荡,邵衡眼神随之游移过去,又在她过来以前收回。

她将一块小小的随身折叠镜放他面前茶几上,小声说:“这是我的, 借给你用。”

邵衡默了默,再次道:“谢谢。”

他将那块浅蓝色、上头印着洋娃娃八音盒的小折叠镜握在手中,漫不经心地问:“你妈妈呢?”

昨夜严襄误以为他要伤害孩子, 狠狠将他推出去,那一刻的果决凌厉,完全不似她平时的温柔模样。

反而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

现在,她又怎么会放心女儿和他单独相处。

小姑娘回答:“她还在睡觉呢。”

她凑近一些,几乎要碰到邵衡弯曲的膝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妈妈不让我出来呢,我偷偷过来的。”

邵衡冷哂。

果然如此。

她生怕他伤害她女儿。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只亮了小半,大概才五六点钟。

不知道这小孩儿怎么醒这样早。

再回眸看眼前的小姑娘,他偏要和严襄对着干,主动问她:“你叫什么?”

她露出细细的牙齿笑道:“小满,严小满。”

严小满。

邵衡没太费力地想起,那是过年期间,他因为她发烧匆匆赶回南市,在病床卡上看到的名字。

那时候,严襄用“上个病人留下”的理由将他搪塞过去。

原来,是她女儿。

再联想那日曾在医院瞥见陈晏抱着小女孩,一切都清晰明了。

她和女儿都生了病,由陈晏帮忙照看,他一过来,她便只能让人抱走孩子。

所以,她抗拒他陪她过年,巴不得他赶紧走。

倘若不是邵怀突然病危,还不知她要用什么手段哄走自己。

他唇角掀起冷笑,握着那枚镜子的手越发用力,手背上经络微凸。

小满很少与陌生人接触,更何况,邵衡是第一个走进家里的陌生男人。

一年以来父亲位置的空缺,让她对这个和妈妈格外亲密的男人产生了好奇。

她挠了挠脸颊,偷偷地瞄他一眼:“你是不是我妈妈男朋友?”

邵衡面无表情,看着这个说话还算好听的小萝卜头,下巴微微抬起,正要向下点头,忽听房间里传来一阵慌张的脚步声——

紧接着,卧室门打开,严襄从里头快步冲出来。

她脸色微微泛白,贝齿轻咬下唇,呼吸显见急促短浅。

当望见一大一小安安生生地面对面坐着,并一齐将目光望向她,她脚步顿了一顿,手指不由轻轻抠住掌心。

严襄僵直立在原地,嘴唇嗫嚅,不知该怎样开口。

昨天与邵衡斗智斗勇到深夜,她回房便拥着女儿软乎乎的身体昏睡过去,明明睡前已经将卧房门反锁,却没料到那个小鬼灵精像做贼似的解锁出门,一点儿都没吵醒她。

现在眼见两人和平共处,她心底那点儿阴暗的猜疑便显得有些伤人心。

严襄望过去,见邵衡唇角讽意愈发明显,显然已经看出她的反应是为何。

小满冲她挥手:“妈妈!早安!”

她很机灵,在违背妈妈的命令后,知道用转移话题来引开注意。

严襄扯唇笑了一笑:“早安,宝贝。”

女人轻柔的声音传进邵衡耳朵里,他手指尖微微一动。

宝贝,从始至终指的是是这个宝贝,是她女儿。

所以,她对宝贝说一定会好好赚钱。

那他呢?

他这个宝贝只是她给她最爱的宝贝挣钱的工具么?

邵衡唇线拉平,收回凝在她身上的目光,转而望向桌上那瓶碘伏。

她体贴,她女儿也同样,当真是亲母女……!

她迈着缓慢的步子靠近,半蹲下身,同跪坐在软枕上的女儿对视,道:“你先进屋好不好?妈妈和叔叔有话说。”

小满点点头,爬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叔叔,一定要记得擦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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