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 第81章

发送时间是三分钟前,她的纠结竟然过了三分钟。

也许是看她不回复,邵衡又发来一条:

【我看到了,正在输入中。】

严襄心跳漏了一拍,指腹不慎按上输入框——

下一刹,邵衡:【装睡。】

无论刚刚是真是假,这回是真让他发现了自己没睡。

严襄敲了两下键盘,想控诉他明明有毛毯,却忽地想起,刚刚他用那条毛毯给母女二人取暖,上头沾了水,现在当然盖不了。

她叹了口气,从衣柜里拿出条空调被,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咔嗒”一声,她小心合上房门。

下一秒,她忽地被提起来——

双脚乍然离地,严襄吓一大跳,将将要叫出声,却被他单手捂住嘴巴。

现在这姿势,他只用一只手托住她。

严襄心里扑通乱跳,十分没有安全感,生怕自己摔下去,不得已搂住他颈脖,双腿也勾住。

黑暗中,男人闷闷的笑声传来,他另只手也探下去托住,给她增添支撑,低声嘱咐:“抱紧,没点灯,你要摔了可不怪我。”

严襄伸出手,用指尖狠狠挠他一把。

要是知道他没安好心,还不如让他冷死。

借着不远处茶几上台灯散发出的微弱光芒,邵衡长腿迈开大步,没一会儿便坐到了沙发上。

他拽出两人之间相隔的空调被,丢向沙发另一边,彻底与她紧紧相拥。

他只着一件衬衫,胸膛火热的温度压向严襄,让她不安地动了一动。

她咕哝一句:“你又不是没地方住,非得在这儿凑合。”

邵衡的下巴搭在她肩膀上,音质低哑:“那不成,没你我睡不着。”

严襄扯了扯嘴角,不接招:“那你前二十多年怎么睡的?”

他肩膀微颤,喉间滚出笑声,道:“单身跟有老婆能一样吗?”

静谧的夜晚,她紧靠在男人的肩头,脸颊被昏黄灯光照射,让她不由闭上双眼。

他接连两句甜言蜜语,将这令人心安的氛围拉往另一个方向。

空气变得粘稠而微妙,他仍在刚刚的位置,没轻没重。

严襄沉默一会儿,做好心理建设,终于开口:“邵衡,你明天不能在这儿住了。”

说好了只有四个月,那他们就应该保持原本的定位。

严襄以为他会恼怒,会大动肝火,会呵斥她自己绝不同意,却没想到,邵衡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松开怀抱,望着她:“理由呢。”

他的一半脸颊映出暖黄色,另一半脸颊隐在暗夜里,但她能看出来,他并没有为此生气。

严襄答:“当初说好了的。”

邵衡开口,嗓音出奇冷静:“当初说好了,你要九点前回家,不陪我过夜。这是因为你要照顾和陪伴小满,同时,你也害怕我知道,是不是?”

她迟疑点头,嗫嚅着嘴唇:“是。”

邵衡回她:“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而且——”

他顿一顿,道,“我并不介意她。”

严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这两天他的所作所为,确实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你得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俩一个机会。”

邵衡微微倾身,捧住她的脸,道,“我想跟你回家,陪你过夜。”

他这话让严襄心头一跳,一双眼凝在他冷峻的脸上,一眨不眨。

他呼吸清浅,低声:“严襄,你这么聪明,难道还要逃避我吗?”

严襄听出他的话外之意——

你这么聪明,难道还看不出我的妥协?

她看出他的动心,他的吃醋,但碍于自己的秘密与两人并不对等的关系,所以迫切地希望逃离。

她望着他深邃的眼睛,想到他昨夜趴在自己肩窝淌下热泪,想到他今天对母女俩的呵护,指尖一颤,耳根仿佛同胸腔一齐震动。

她是不是应该给他这个机会?

邵衡步步为营,并不急着让她回答。

只是却有些忍不住,两人相隔不过一只手掌的距离,她杏眼清冷,眸色中带点迷茫与犹疑,是从未有过的神态。

她也,稍微地心软了吧?

鼻尖相抵,他慢慢错开,薄唇紧贴着她的,温暖湿润,描摹着她的唇线。

他的大手包住她后脑勺,指缝穿过发丝,一下下按着。

单纯的亲吻一触即离,邵衡再次开口。

“我早说过把你当我的女朋友,是不是?”他指腹蹭着她的脸颊,嗓音低哑,“不要再去想那协议,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好好地在一起。”

成也协议,败也协议。

邵衡没耐心再跟她斡旋,眼见她现在还要赶自己走,划清界限,他没法再忍。

他从前误会她脚踩两只船都能忍,现在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只是个孩子,有什么忍不得。

一切都是附带,他想要的,从来就只有她。

无论她有没有女儿,他都要得到她。

严襄纤长的睫毛低垂,在脸颊投下一片阴影。

她没能在第一时间回绝他,就代表,她的的确确对自己动了恻隐之心。

她在犹豫,在权衡利弊。

邵衡抛下最后一击:

“更何况,小满并不排斥我,她甚至有些喜欢我,不是吗?”

是的,小满性格很好,大人和她亲近,她便照单全收,笑眯眯地哄人家开心,却不会像对邵衡那样,主动亲近。

如果邵衡能接纳小满,那确实也再好不过。

她不必两边瞒,不会因为要应付邵衡而忽略小满,她可以分给女儿更多的时间。

“严襄,你不能否认,如果你们需要个男人,那我会是你最好的选择。”

她缄默着,同他对视时看到他的自信与笃定,深知这是一句实话。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试一试?”

严襄在心里问自己,要试一试吗?

将邵衡当做恋人,正式地开启一段健康的关系。

就算不成,四个月后他回到京市,对自己也没有丝毫影响。

最终,也许是在深夜,人的感性占了大多数,她实在无法忽略自己内心那点小小的触动,便轻轻点了下头。

邵衡呼吸一滞,双手忽然捧住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双眸:“真答应了?”

他问出这句话便又后悔,不应该给她多想的机会。

他猛地又将她搂入怀中,打乱她的思绪。

他贴在她耳边,吐出热气:“戒指想现在戴吗?”

严襄摇一摇头:“不要。”

她仍对他能否娶她抱有深深怀疑,更何况,这其实只是她给自己和女儿一个组建家庭的机会。

邵衡见好就收,亲亲她的耳朵:“好,听你的。”

他没想到严襄这样轻易地松口,他以为,至少还要再磨上一段时间,亦或者,到最后,他不得不把她和她女儿一块绑上飞机。

但她既然答应了,那就用不着非常手段,他们可以慢慢来。

他鼻间传出哼笑,忍不住地在她耳边颈侧亲了又亲。

昨夜还如坠冰窟,今夜便哄得她松口,将那狗屁协议抛之脑后,不必再遵循所谓的四个月期限,这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邵衡的唇带来丝丝痒意,严襄躲开脸,却给了他更好的机会。

他亲在她尖尖的下巴。

严襄声如蚊呐:“别在这儿亲,去次卧。”

邵衡装没听见,亲吻不停。

这样的吻与从前不同,让她的手臂也不断用力地抱住他。

她捏他耳朵,拉长声音:“邵衡——”

他抬起眼,含糊不清地说:“叫宝贝。”

他眸子向来凌厉,不怒自威,但这会儿伏于她怀中,眼眶中充斥水汽,眸色潋滟。

严襄摸了摸他的脸,声音软下来:“你乖一点,宝贝。”

邵衡心满意足,眉宇间透着笑意,却绝不愿意换地方。

他十分、万分地厌恶这个房子,角角落落都是,更遑论要进入那些更为私人的房间。

刚刚两次进入她的主卧,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除了她以外的地方。

一想到她曾与人构成婚姻关系,曾在这套房子里度过新婚蜜月,他就恨不能将这里铲平。

只是,他要让她心软,要让她相信,他当真大度。

他要打动她,让她心甘情愿地进入自己的领地,才暂时蛰伏在这个地方。

他像孩童一样抱紧她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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