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迁居港城之后 第64章

郭无恙脑海中闪过一点看到过的资料,“亲戚间有没有什么大地主什么的呀?这个身份可不太好啊。”

“哪里还有什么大地主。当初泥轰鬼子没有人性,什么坏事都做尽了。亲戚们能逃出性命就很了不得了,后来回去金陵城,置办一份普通家业都是东拼西凑的。”郭元乾当初也是支援过的,虽然不怎么勤快联络,到底也有一点联络,他也知道亲戚们一些大概情况。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太担心了,郭无恙觉得如果这个乡是非回不可了,也就只有这样了,“不管是什么亲戚,远房的还是更近一些,全部一视同仁,送什么礼就家家户户送一样的礼,收什么礼也家家户户收一样的礼。”

“亲戚间远房跟亲近的又怎么可能会是一样呢。”郭元乾摇头,“你将亲近的亲戚跟远房亲戚一样对待,不又容易生出来事情来么?”

郭无恙揪头发,“好复杂啊。就,这个乡,真的是非回不可吗?”她眉头紧皱,“不然,就跟舅太公说一说我的噩梦呗。我还可以说近半年会发生的几件事情论证一下我的机缘。”

“你的机缘,谁都不要再说了。”郭元乾拍孙女的脑袋,“知道的人多了,这秘密就不是秘密了。你就肯定这世上不会有人在知道后就想要在你这里打听到未来的事情从而铤而走险?”

郭无恙也不敢赌人心的,她沉默了一会,想到另外一个有机缘的人,“不知道郭慧安那边怎么样了?可惜当初我们走的时候跟他们家都没有在明面上犯冲突,不然就能从她那边找理由了。”

“真要是明面上起了冲突,我们家就走不了了。”郭元乾嘴里是这样说的,但他心里却又有了不一样的想法,据陆六传过来的消息,郭慧安那边已经有人潜伏了,虽然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出来,但郭元乾觉得未必不能在里头搞点什么事情出来。而且,北大荒一般十月中下旬就会开始下雪,到时候那样艰苦的环境下,郭慧安露馅的可能也就大多了。

如果这边不好等太久,还有当初……心里有了主意,郭元乾就没有那样焦虑了,但事情还没个准,他就先不说出来让两个孙辈白欢喜一场了,他干脆把事情先抛下,专心指点着两个孩子的手艺。

郭泰安跟郭无恙还是会察颜观色的,看爷爷的神色,应该是有了主意了,这会不说可能是还不确定,兄妹两个也不追问,只跟着学手艺。

第二天是中秋节,大家都放假,早上大家吃了早餐,商量怎么给温晟睿做月饼,问过张老大夫了,月饼是能吃,但要注意用量。大概八点左右,张远松领着一大家子人过来探望温晟睿了。

两边的人都多,大家相互认人,记人,一旁的郭无恙都看得替人紧张,她昨天跟着表叔表姑们一起玩,才记得了他们的名字,明泽叔祖家的是温蕴和温雅,明轩叔祖家的是温顾和温清。

出乎郭无恙意料之外的是,这两天一直沉思着什么不怎么说话的仲坤叔祖竟然跟可行表叔很聊得来,两个人聊着聊着还坐一块,取了纸笔写写画画起来。

大概因为同龄的关系,可昭表姑跟郭英姑姑、明玉姑奶奶也挺聊得来的。

她在一旁围观了一阵,感觉大家都有谈得来的对象,嗯,或者也未必就真的是谈得来,不过是大家都有任务安排?

不管怎么样,宅子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知道年纪小的不太坐得住,郭泰安就领着一干小朋友去地下室玩耍,偶尔跟妹妹无恙上来去厨房端一盘水果下去,因为有伴嘛,大家都吃得挺香的。

郭无恙把空了的果盘拿上来的时候,就听爷爷在说津沽的事情,“那天是我们家收到旭方和贞娘消息的第七天,我们也当是他们夫妻俩的头七,就在中院烧纸,结果烧完纸出来就撞上一个贼,直接从杂物间冲了出来。那杂物间以前是前任房主家的马房,是我们搬过去之后才修起来的杂物间,刚好我们家那……”

“我一想就有些怕了,杂物间里埋有宝箱,是我跟梅娘偷偷办下的事,连旭方和贞娘都未必知道,怎么这贼就直冲着杂物间来了?屋子里又没有锁门,真要是盗贼,在屋子里头偷东西不比在杂物间要强么?我当时就觉得事情不太妙,怕不是被什么厉害人物给盯上了,不然怎么知道我家这杂物间有他用……”

张远松都是第一回听郭元乾说起这事,“所以,这才是你们家迁居港城的真正理由?”他还有一些责怪郭元乾,“这事竟是没听你跟我说起来,现在你舅舅一回来你就肯说了?”

“看着舅舅和仲坤安稳,我这心啊,就放下了,才有心情说这些。”郭元乾就继续往下说,“当时我本也没有怀疑的对象,偏偏永安巷新搬来的那一户郭家人的行迹太可疑了,才叫我发现了是他们家的老大夜探的事情。我也打听过,他们是从西北迁居过来的,不管是金陵城还是申城还是其他地方,他们都没有去过,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家埋了宝箱的?”

“不把事情给打听个清楚,我总是不能放心的。他们夜探,我也夜探嘛,我的身手还强过他们呢。”郭元乾是真的做去夜探过,不然他不能就真的相信孙女儿的一个噩梦的,“这一探,可叫我大吃了一惊。原来,他们家那个叫郭慧安的女儿竟然有重活一世的机缘。”

郭无恙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抱紧了手里的果盘,所以,这就是爷爷昨天晚上最终打定的主意吗?拿郭慧安做借口?也不对,爷爷好像真的是有去郭家夜探过的,有几回爷爷大半夜出门了,所以,爷爷探听到的应该是真的?

郭元乾这话一说出来也惊住了其他人,“重活一世的机缘?”大家面面相觑,什么前世今生之类的,这不是以前那些志怪故事里的情节吗?

“是真是假我也不能确定,反正那天晚上我去夜探的时候,就正好听到那郭慧安在跟她的父母说我们家那个宝箱的事情。”郭元乾现在想起来还有一些不可思议的,“宝箱里有什么东西,包括大黄条有多少条,各种颜色的宝石又有多少颗,用的是什么装的,她说得清清楚楚的。”

“嘶——”大家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志怪故事在现实里发生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叫人觉得恐怖呢。

郭元乾夜探郭家自然不止一回,不过此前探听到的消息不太多,却也感觉到郭慧安确实是有秘密。而那天被人夜探之后,他后来又再去郭家夜探了,他不比妻子在那天晚上就当机立断地装摔伤,他是这一次夜探,听到了确切的消息之后,当时才是真正地相信了孙女儿的噩梦,因为那宝箱埋下去之后,就是那天晚上他听了无恙的噩梦才挖出来的,里头的东西他也是那天晚上又重新点过之后才记得清楚的。

“那天晚上啊,他们说了很多事情,说是郭慧安在永安巷活到了九十来岁,又说他们家为了我们家的宝箱才特意比郭慧安的前世提前了一年迁居津沽。郭慧安的父母打听过知道我习武,虽然记恨我当时砸伤了他们的儿子,却也怕事情闹大叫我知道了之后打上他们家去。但那郭慧安当时说得很轻蔑,说什么,不用怕,他家有个亲弟弟在漂亮国,直接密告他们家一个卖国贼的身份就行了。”郭元乾说到这里就看向弟弟,“你跟那个商人走的时候,他也没有说他是漂亮国的,只说是北美那边的,对不?”

郭仲坤点头,“对,当时David是这么说的,事实上他的老家也不是漂亮国的,他们是从哥斯达黎加迁居到漂亮国的,那会迁过去也就十来年的样子。北美总共有二十多个国家。”

“那会我都不知道你在漂亮国,她却比我先知道。”郭元乾叹了一口气,当时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那郭慧安的父母就觉得郭慧安这样行事太恶毒了一些,说什么都要拿人家的宝箱了,做什么还这样害人。”

“当时郭慧安就说,你们都说了那家人是习武的,拿了人家的宝箱就不怕被追上门来?行吧,现在不弄死他们也行,再过十来年,全国各地都彻查各家各户海外关系的时候,我光明正大地弄死他们一家。”

温晟睿极为敏锐,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光明正大?”什么时候弄死一家人的时候,还能光明正大地弄死了?

“对,她就是这样说的。”郭元乾点头,“当时她的原话就是这样的。”

温晟睿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再过十来年,全国各地都彻查各家各户海外关系的时候……”他思维多敏捷啊,立马看向郭元乾,“这就是你昨天不太想回乡探亲的缘故吧?”

“对。”郭元乾也很干脆地承认了,“郭慧安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但当时她那话说得相当自然,完全就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她就是算死了的,十来年以后,她能光明正大地弄死我们一家。”

郭仲坤听得都有一些不可思议,“就因为他知道我在漂亮国?她就能在十来年以后光明正大地弄死你们一家?”

“全国各地都彻查各家各户海外关系……”温晟睿又重复说了一遍这话,“这话不对劲啊,现在明明国内都在欢迎漂泊在外的游子归国。怎么会在十来年后又彻查呢?那现在从国外回去的那些人将来怎么办?而且,按你听来的她这话里的意思,她甚至都不用提交证据,但凡她跟人告密你们家有海外关系,你们一家人就得死?”

是怪异得有些不可思议,但郭元乾那一次夜探郭慧安家听到的就是这些了,他以此为借口也只能说这么多,孙女无恙的噩梦他是不能说出来的,陆六还在门厅那边听着呢,他是不能随便瞎编的,甚至如果不是为了说服舅舅,他都不准备说这事的,夜探也不是什么正经事,“她话里的意思就是这这样的。而且,我听起来,她不光觉得十年后能光明正大地弄死我们一家,就是当时,她只要告密,我们家也未必能活得成。”

第60章

这下温晟睿就完完全全明白了大外甥夫妻俩为什么会突然间在那个节点带着三个未成年的孙辈迁居港城了。

为了避难。

但明白归明白,再怎么想,温晟睿都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真的有人重活一世吗?”而且,“都重活一世了,料机在先,做什么事情不能成功?怎么就非得盯上你们家那点子东西?”

“我也想不明白。”郭元乾苦笑,宝箱是价值不菲,可这在津沽那一堆的有钱人里头完全算不上什么,就是在永安巷也算不上头一名。

张远松也有一些感慨,“她对元乾家的东西执念好深啊。”他就细数,“元乾说她现在还只有十八岁的年纪,按这人的说法,她活了九十多岁,而元乾家挖出宝箱那是八十年代仲坤回国寻亲的时候,那会她也就是四十多岁的年纪,离九十岁差不多还有一半的时间吧。隔了四十多年的时间,宝箱里有些什么样的东西,都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郭元乾还是亲自埋宝箱的人,也要重新点一遍才能心中有数。

听张远松这么一说,大家更觉得后背发凉,四十多年了,还记得这么清楚,这人的执念真的好深啊。

“那岂不幸亏你们迁居港城了,否则叫这样的人盯上了,那可真的是太惨了,犹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啊。”周秀秀也感觉这个重活一世的人太恐怖了,“那后来呢,你们来港城之后,他们就这样放弃了?”

郭元乾摇头,“我们搭船那天,还听人说看到她追到船边来了,守了许久,但我们托了王九少的福,提前上船了,就没叫她看见我们。张老大夫来了之后又跟我说了后来的事情。”

毕竟是跟郭元乾家里密切相关的事情,张老大夫来港之后就找了郭元乾悄悄地把郭慧安全家闯空门之后结局惨淡的事情给说了,因为此前郭元乾在陆六那边已经听过一遍了,也就不是很意外,这会他也跟长辈们说了郭慧安一家的下场。

大家听郭元乾说郭慧安那天还追到船边守了很久,越发地觉得怪异,觉得这个人确实是有点子瘆人,郭元乾一家走得已经是很悄无声息了,还用的是求医的借口,就这样竟然还能追到船边。

关键是这方向还追对了,如果不是有王九少当时打了一声招呼,郭元乾他们提前上了船,真要跟着所有的乘客一起排队验票上船,恐怕还未必能走得了。

温晟睿心里打定主意,要给王九家送一份谢礼,有些恩情,不是别人不知道就能当没有这一回事的。

等听郭元乾转述张老大夫说的,当天晚上就全家闯空门被郭元乾设的机关穿成一串,逮了个正着,又是惊惧又是觉得爽快,这一家人竟然如此等不及,但爽快地是,郭元乾临行前设下的机关终于是将这狠毒的一家人逮住了。

最后全家一起下放了北大荒劳改。

因为知道舅舅他们未必知道北大荒是指哪里,郭元乾就特意补充了一下,这个北大荒是东三省最北那边,北部在三江平原、黑龙江沿河平原及嫩江流域广大荒芜地区。

“下放北大荒好!这地方选得好。”温晟睿听说这一家人最后没得好心里就很满意,这人行事这么狠毒,动不动就要想办法弄死别个一家人,如果不是元乾警惕心强,元乾一家人指不定就叫她给坑害了去了。

其他人也觉得坏人得此下场挺不错的,下放北大荒劳改,听起来就不是很轻松的感觉。

温晟睿不免有一些心疼大外甥,当时先是收到了旭方和贞娘的恶耗,收到恶耗还是头七晚上呢,就被人夜探了,后来匆匆忙忙地变卖家业迁居港城,“唉,元乾,梅娘,你们也都受苦啦。”

“也是老天有眼,叫我能探听到这样的消息。”郭元乾其实也知道这里头是有点漏洞的,比方说,妻子安梅装病的时机不太对,他昨天晚上就已经细细想过了的,这会也就补上了这个漏洞,“其实那天晚上梅娘并没有受伤,只是受了惊再加上伤心于旭方贞娘的牺牲,一时间腿不能动弹,那天晚上请了张小大夫,也没有检查出来是什么问题,歇上一天,第二天晚上也就没事了,但那天白天我打听到郭慧安家里不对劲,晚上我去她家夜探,听到了那些消息,总觉得呆在津沽不安稳,梅娘才决定继续装病,以此为借口四处求医。”

郭元乾这样说,算是勉强圆上了安梅装病时机不对的情况。而夜探也确实是在第二天晚上,事发当天晚上他忙着安排请大夫送大夫,着实是没功夫去夜探。

其实夜探真的不是什么好行径,所以哪怕他在郭慧安家里听到了那些事情,也不好跟陆六说实话。当时他也是想着这一辈都不会说出来这件事情的,郭慧安有这机缘,容易令人联想到郭无恙的聪慧。

所以当时只是旁敲侧击地跟陆六说郭慧安有些不对劲,让陆六送消息出去打听郭慧安的情况。

如果早知道,会有将郭慧安的事情说出来的一天,郭元乾就会做其他的安排,比方说,至少也要让无恙藏一藏拙的。

希望,不要叫人联想到无恙身上啊。

不过,这会还真的没有人联想到郭无恙身上去,郭无恙的聪慧也是有缘由的,继承自父母长辈嘛,并不是无端的。而且,郭无恙虽然新鲜词多,但也不算频繁,很多还有些孩子气,倒也不突兀。

郭元乾的话说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他看向舅舅,“我不确定郭慧安到底说的话是真是假的,但当时她说的那些都太吓人了,她又盯我们家盯得太紧,那会秩序已经恢复,我也不能把她弄死了事,为了她赔上我就不划算了。我寻思,她要是真的对永安巷的居民的所有事情了如指掌,我不管是回金陵城,还是回梅娘的老家星城总是甩不脱她的。刚好表舅在港城,我也打听到了港城的情况,最终就选了港城。”

“你当时都没有在信上说这些。”张远松接到郭元乾的信,是没有写到这一块,只说自家预备于六月十四日乘船来港,其他的家常说了一些,关于这事一字不提,“来了港城,你也没有说起这事。”

郭元乾叹了一口气,“这事太过匪夷所思,我自己都将信将疑,如果不是有那么一丝担心一家人安全的心情,我也未必会迁居。我想着不管这事真假如何,只要来了港城了,我们一家人也就算了安全了,从津沽来港城不只需要办旅行证明书,几千里远,还需要出行的成本,郭慧安一家的条件也就那样,未必来得成。后来又听张老大夫说他们一家都下放北大荒劳改了,更加不会有事了。所以,这事提不提也没妨碍。”如果不是担心舅舅回乡会在十来年以后连累到亲戚们,他会将这一切藏在心里的。

所以,凡事都有可能做了计划也赶不上变化。

这事也确实太过匪夷所思,如果不是郭元乾言之凿凿,又有说是张老大夫提供了后续,确确实实是有人盯着了郭元乾家里,大家真的是一字半句都不会信的。

这会,虽然说略有一些相信嘛,又有一些迷惘,就真的有这样志怪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情吗?

客厅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郭无恙悄悄地退去厨房,换了个装了水果的果盘,曹师傅正凝神看着后花园,听到她进来的动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郭无恙手里的果盘,“一会还要切点别的水果吗?”

“切一点吧,大家在地下室玩得挺开心的,也爱吃水果。”郭无恙随手点了几样水果。

曹师傅从冰箱里取出来放在洗菜池里准备清洗,他看了一眼准备好的做月饼的材料,“做月饼的材料准备好了,你问问大家要不要上来做月饼?”

“好,我一会就问。”郭无恙又拎了一壶凉茶,这才去了地下室。她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不再是那样安静了,但她没有留着细听了,就这样吧,爷爷煞费苦心将自己隐了下来,她就不要再让爷爷忧心了。

郭无恙步伐欢快地跑下楼,楼下玩得正热火,这会张子毅和张子然两兄弟正在进行比较斯文的比试,就是你来我往的点到为止比划一下,是真正的点到为止,大家又是鼓掌欢呼又是两边轮流鼓劲。

大家玩的太开心了,除了郭泰安,都没有人注意到郭无恙这次去取水果的时间很长。

等两兄弟比划完,郭无恙招呼大家过来喝凉茶吃水果,闹腾这一会儿大家也都渴了,一听说有凉茶喝就都跑了过来。

这个凉茶是用张老大夫给的方子煮出来的,有点像津沽的大碗茶,略甘微苦,生津解渴,并不是粤式的那种苦苦的凉茶。

不然大家才不会簇拥过来喝凉茶呢。

郭无恙先是一人倒了一杯凉茶,茶壶里还有剩,她就让大家喝完了自己倒。

大家一边喝凉茶,一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郭泰安轻声问了妹妹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

“爷爷在说他夜探郭慧安家的事情。”郭无恙咽下一口凉茶,简单说了一句。

郭泰安一听就明白过来了,爷爷把消息来源放到了郭慧安身上了,要说夜探,倒也有这回事,他年纪比弟弟妹妹大,又听说了妹妹的噩梦,晚上睡觉都是提着一份心在听动静的,爷爷夜里出门他也是知道的。但爷爷说的那些究竟是不是真的在郭慧安家里探听到的呢?

郭泰安不知道因为家里有几个身份特殊的人,爷爷不敢也不会说假话的。

这个隐忧郭泰安没有跟妹妹说,他之前点了点头,“这样也不错。”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来源了,反正就算是这等匪夷所思的消息传出去了,要顶着各方窥视的也是郭慧安。

郭慧安以后会如何又与自家有什么相干的呢。

郭泰安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功课应付得来吗?学校里有没有人说难听话?”

“功课没问题的。至于难听话,学校里校规挺严的,功课也多,每天下午四点不到就放学了,中午还没有午休时间,谁有这么多功夫说难听话呀。”但凡有点空闲时间不得争分夺秒的忙碌起来啊。

郭无恙其实是不太适应港城中小学学校都没有午休这一点的,就中午那点时间,去食堂用个午膳一趟来回,时间就所剩无几,她趴桌上睡的那二十来分钟是不够的。

下午上课的时候就容易打瞌睡,为此曹师傅特意给他们准备了酸话梅,想打瞌睡的时候往嘴里含一颗,立马就清醒了。

郭泰安听妹妹对没有午休时间怨念挺重的,不由失笑,“那不然你每天晚上早点睡?”

“那还是算了,九点半到十点之间睡觉已经很早了,我适应适应吧。”郭无恙觉得等生物钟调整过来就没事了,“其实最近好很多了,一天吃不到几颗话梅。”刚开始的时候一节课就要吃好几颗话梅呢,好在任课老师们都知道她是为了防止犯困才吃话梅的,没有给她记一个上课吃零食的扣分项。

郭英喝了两杯茶吃了几块水果,看他们兄妹两个在一旁嘀嘀咕咕的,就喊他们,“你们两个躲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说学校没午休不适应的事情。”郭无恙就诉苦,“下午上课好困的。”

郭英没想到是在说这个,他们也是没有午休的,“咦?那你们之前在津沽的时候有午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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