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新婚 第59章

宋懿达追上来:“大半夜你去哪儿?”

乔牧云醉得软绵绵的手拦住他:“消停点儿吧,嚷得我头疼。”

门“嘭”一声被甩上。

霍庭洲的车那次从祁景之家取出来,就一直给她开着。

平时上班,不下雨她就骑电动,下雨就开车,已经快半个月没动。

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车窗隔离掉所有嘈杂,她心底终于短暂平静下来。

*

霍庭洲开了一整天会,晚上十点多才从柜子里拿回手机。

想给宋澄溪打个电话,一看时间又迟疑了。这个点,她要么已经准备睡觉,如果没睡也一定在忙。

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钟,家里的监控App通知门口有人。再紧接着,门锁App提示门开了。

他点开那道提示,门锁App联动室内监控,屏幕上顿时出现了画面。

没有小偷破门而入,是他的女孩。

才两天没见便想得他浑身都疼的女孩,正穿着素净的白色家居服坐在沙发前地毯上,雕塑般一动不动。

监控在背面,他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抱着膝盖把头埋下的背影。

她很少会有这样的姿势,就连当初在遥庄面对那么多死亡,被病人家属执刀相向也不曾有过。

好像被抽掉灵魂和骨血,只剩一副空荡的躯壳。

作者有话说:霍队:这是在剜我的心[求你了]

第51章 谋杀亲夫?

霍庭洲给她打了个电话。

手机彩铃响着,那道身影却依然不动,如果不是远处商场的霓虹灯偶尔透过窗户射进来,他几乎要以为画面卡住了。

她坐在这里多久,他便静静地看了她多久,直到她起身关灯,回卧室。

卧室没监控,他不再看,用微信发过去一句:【宝贝晚安。】

这次她倒是回了他:【晚安。】

*

再难过还是得上班,但宋澄溪最近不打算回爸妈那儿,免得宋懿达又拿她工作说事儿,她会忍不住发脾气。

向乔牧云打了声招呼,这些天住医院这边的房子。

霍庭洲不在家,两百多平显得太冷清,但好在不会被打扰。

她不想在空荡的房子里伤春悲秋,开始学着自己做吃的,拿不准就给霍庭洲发视频,如果他方便的话。

他最近好像不是太忙,总能接到她视频。

煎鸡蛋时锅里的油噼里啪啦溅起来,宋澄溪拔腿跑到阳台上:“老公!怎么回事它为什么会爆炸!”

屏幕里男人望着她惊慌失措的脸,神色无奈又宠溺:“锅里是不是有水?”

“没有啊!”她一脸懵,“可能有吧,但是不多。”

“一点点都不行。”他耐心教她,“先开火把锅里的水珠蒸发干净,再喷油。”

“哦。”噼里啪啦的声音停止了,宋澄溪警惕地看向厨房方向,“我可以回去了吗?它还会不会炸?”

“放心,不会。”

某人远程指导,宋澄溪历尽坎坷,终于完成了人生第一道菜——半面焦煳的煎鸡蛋。

怕吃进医院,但又舍不得扔,拍了张照片留作纪念,把另一面没糊的吃了。

霍庭洲表扬她做得好,第一次,好歹没炸掉厨房。

那边已经到饭点,霍庭洲还在和她打电话,她疑惑地问:“你不去吃饭吗?”

“吃过了。”

“吃这么早?”

“嗯。”

宋澄溪没再问,他最近的作息很迷,倒是能陪她聊天的时候多了。

*

霍庭洲直接从训练场回宿舍,郁震拿着刚洗干净的饭盒,抖了抖里面的水:“又没去食堂?”

“嗯。”男人径直上楼。

郁震跟在他后面:“王团问你最近忙啥呢,饭点都见不到人,是不是又偷偷搞什么魔鬼训练计划,要我给他透露点儿风声。我都不知道怎么说,说你这个恋爱脑为了哄老婆饭都不吃?”

霍庭洲开门进屋,从柜子里拿了盒泡面:“明天你去找一下陈子恒。”

郁震倚在门边刚掏出手机,诧异地抬头:“干什么?”

“他不是很想练我的兵吗?”男人把电水壶灌满水,摁下开关,“我给他个机会。”

郁震愣几秒,不可置信地出声:“你改变主意要参加阅兵了?”

“嗯,明天我去跟王团报告。”霍庭洲靠在衣柜边,看着咕噜冒泡的老式电水壶,“我挑几个人后天启程,这半个多月的训练计划我会提前做出来,你叫他严格遵守,所有训练成果当天形成文字发给我,不要擅作主张搞他那套,如果不想等我回来挨揍的话。”

“……这种得罪人的话你自己跟他说吧。”郁震嘴角一抽,“人家好歹是个教导员兼训练顾问。”

霍庭洲语气淡淡,毫不在乎:“什么训练顾问,那就是上面为了杀我威风,给他个虚名。”

“你也知道上面想杀你威风?你也知道你风评差?”郁震忍不住笑出声,“该说你狂妄呢还是狂妄呢?”

“风评有用?能上阵杀敌百战百胜吗?”霍庭洲往泡面桶里倒完开水,水壶用力搁到一边,“以为造谣我每年都练死几个兵,就能干涉我训练了?上面杀我威风,可不是因为信了那些人的鬼话。”

他知道自己出了名的性格差,没少得罪人,领导们都想他改改。但凡是涉及到练兵,别说陈子恒一个空降过来的副营级训练顾问,就是连长团长的账他都不买单。

他要做的,只是把这些兵铸造成国家的铜墙铁壁,出鞘利刃,至于外面怎么传他,说得再难听,都无所谓。

郁震头没他那么铁:“要不你还是自己去说吧。”

“我看他烦。”泡面还没软,他已经开始搅动调料,动作粗鲁,毫不掩饰他有多烦,“你跟他讲吧,不然万一他叽叽歪歪惹毛我,打起来,不小心给他弄到卫生所住个十天半月的,谁帮我练兵?”

顿了顿,看着郁震意味深长地说:“你还得写报告说明情况。”

“……”是写报告向上级说明情况,还是找陈子恒说几句话,郁震当即做出了明智选择,“那我明天去找他。”

*

周五全科室开大会,刘主任再次强调了规范穿戴防护衣的事。

心内科各种诊断造影,介入手术必须在射线照射下进行,如果防护不到位,长年累月会对医生的身体造成严重损伤。

“千万不要因为铅衣太重,穿着难受,就在这种事情上打马虎眼。”尤其特指了几个活泼跳脱的实习生。

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能扛得住。

他也再次强调了制度:“每人每周手术量严格控制,不许超过规定值,禁止任何形式主动加台,特殊情况我来想办法。”

徐春晓的病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因为科室射线,但也给大家敲了个警钟。几个抱侥幸心理的年轻小伙子明显有被震慑到。

幸好,宋澄溪这方面一直守规矩。

层层叠叠的防护铅衣的确很重,所以她选择健身去锻炼力量,而不是在铅衣上面偷工减料。

而铅衣也能记录能量辐射,每当积累超过一定数值,近期是不可以再排手术的。

宋懿达所担心的事无论她自己还是院方制度都在努力规避,没人拿医生的生命健康开玩笑,但宋澄溪最近心很累,实在不想和他掰扯解释。

她只想安安静静,不被打扰。

辛楠约了她一次晚饭,宋澄溪破天荒拒绝了,没心情,也不想被辛楠看出她心里难受,再与她抱头痛哭。

她不能见辛楠,更不能见霍庭洲,即便她心里很清楚,这两个人能最大程度给予她安慰,只需要一个眼神和拥抱,她就会好受很多。

但她一定会忍不住哭的。

喜欢的人也是软肋,她无法在他们面前假装坚强。

今天下班准备去看看徐春晓,在医院旁边花店买了束花,再回肿瘤科住院部。

刚要敲门,里面传来一阵呜咽声。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啊……”中年女人哭得一抽一抽,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你弟说漏嘴,你打算到死都瞒着我和你爸吗?啊?”

徐春晓听上去平静很多:“妈,我就是怕您这样,才不敢说。”

“可这是……是……是癌啊。”她母亲声音颤抖不已,“你还这么年轻,还不到四十岁,没结婚没小孩,怎么就……”

“事已至此,没办法了。”徐春晓轻叹着说,“爸,妈,你们看开点,医院找了最好的专家给我治疗,如果运气好,还是有希望活几年的。”

“只活几年……”女人失声哭起来,“你让我和你爸怎么办……我这辈子就没想过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妈。”徐春晓弟弟吸了吸鼻子,说,“您不要太悲观了,我们先治,治不好我带姐出国治,我不会放弃的。”

宋澄溪把花放在门口椅子上,没再敲门,转身离开了病房。

这几天晚上回家除了吃饭,她都把自己泡在书房里,研究甲状腺肿瘤的各种文献。

虽然有那么多专家在,她就算临时抱佛脚,这两把刷子也帮不上忙,但总想多了解些什么。

哪怕是从某个冷门文献中得知未分化癌治愈率可能比想象中高那么一点点,她也能睡得安稳些。

她感觉自己快魔怔了。

挂了宋懿达第十八通电话,不想听他劈头盖脸的要她换科室,也没有力气和他理论。

最近宋懿达的消息她全忽略了,都是某音分享过来的短视频,似乎他的大数据茧房已经被射线诱发癌症的话题所占领,总给她发这样的东西。

宋澄溪恨不得拉黑他,却没忍心。

十点多,她正打算去洗澡,宋懿达信息又来了。

竟然不是烦人的短视频:【什么时候回家吃顿饭?爸跟你聊聊。】

这是转移策略走怀柔路线了?

无论走什么路线,真实目的都是可耻的。宋澄溪当然不会这么容易被攻陷:【过阵子吧,最近挺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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