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司恒目光收回来,转身面朝落地窗,他眉骨很高,所以没有表情看人时才会给人冷沉的压迫感,他看着窗外,问电话那端的人:“点心很好吃?”
男人侧脸线条冷硬利落,日光从左侧洒下来,把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两个部分。
江窈看着面前的精致小碟,一样样点过去:“对呀......椰丝糕,芙蓉卷,特别好吃,感觉比溢香居卖的还要好吃不少。”
她边说边抬手,用右手的叉子拨了拨碟子里的芙蓉卷,把最上一层的牛肉松抖下,只吃里面柔软的芯。
她吃东西确实很挑,除了椰丝糕外,她也喜欢芙蓉卷,但她从来不吃上面的牛肉松,只吃沾了牛肉松味道的那层皮。
“嗯,糕点师也在楼下,以后想吃随时跟他们讲。”他语调一直平平,透过听筒再传到江窈的耳朵,更是听不出任何感情。
江窈把手机拿远,低声吐槽了一句“电冰箱”,紧接着再把手机拿近,一面继续用叉子拨点心,一面道:“不跟你说了。”
“嗯。”
“我要继续吃东西了。”江窈扁嘴。
向司恒听不出她的情绪,顺着回答:“好。”
向司恒再收手机走回来,十分钟前问他江窈是谁的那个副总再度抬头看过来,他跟向司恒的时间实在是长,也知道向司恒是什么脾性,是真没想到他能结婚。
说实话,他们几个副总私下聊天时提到过向司恒的个人问题,几个人里面全部都认为,向司恒可能至少最近几年很难结婚,他实在看着不像能跟哪个女人亲密接触的样子。
王东阳实在好奇,不由合上手里的资料,又靠近向司恒坐的沙发,低声问道:“什么时候结婚了?”
向司恒朋友不多,王东阳算一个
他两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静了两秒,文件往后再翻过一页时,回答了王东阳的问题:“前几天。”
王东阳又道:“家里安排的?”
男人又是半秒的沉默,手表下的腕骨微微凸出,往前推资料夹:“也不算,我和我太太都同意结婚。”
“这样啊,”王东阳笑了两声,语带八卦,放低了声音接着问,“那看来你是很喜欢你太太,和太太感情很好。”
刚刚还在电话里关心了太太的饮食。
但没想到向司恒捏了捏山根,回答他的问题:“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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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向司恒回到家,江窈正在跟糕点师学做椰丝糕。
也不算学做,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是心血来潮站旁边看看,离自己真正上手做还差十万八千里。
大概是因为还有佣人和糕点师在,她没穿她那些清凉的小睡裙,穿了平日里在外面的衣服,牛仔裤和深色的收身高领毛衣。
脸也很素,看起来没有化妆,但她本身眼睛大,睫毛又密,骨相精致,即使不化妆,也是另一种好看。
此时她正眯着眼睛对刘姨笑,声音清甜,问刚糕点师说的下一步做法。
向司恒解开西装的扣子,脱下外衣,单臂拎着西服,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江窈一心都在糕点师手里的半成品椰丝糕,完全没有注意向司恒回来了,待她跟刘姨说完话,冷不丁回头,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人影,吓了一跳。
她右手拍着心口:“你怎么走路又没声音呀!”
向司恒站在厨房门口,跟她隔了两步距离,扫了眼她,又扫了眼流理台上放的各种工具。
各种银色的器具摆满了流理台,还有做糕点用的面粉撒置在台面,还有几个釉彩十分漂亮的碗放在旁边,看着像江窈带过来的。
刘姨以前就照顾过向司恒的衣食起居,知道他喜欢静,更知道他不喜欢时间太晚佣人还留在自己的房子。
她赶紧出声解释:“江小姐想看做椰丝糕的过程,就让师傅上来,演示一遍,不过现在已经快做好了,我们收拾一下就下去。”
“嗯。”向司恒无意为难刘姨,也看出厨房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江窈的意思。
他纠正刚刚刘姨的用词:“以后叫太太。”
刘姨本打算转身帮糕点师整理器具,闻声停住动作,江窈一直站在旁边,睫毛抬了抬,也看向向司恒的方向。
男人站在奶白色的柜架旁,身上深色的衬衫和奶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右臂的袖口挽起一些,戴了一支黑色皮质腕表。
看到刘姨愣神,向司恒重复一遍:“以后叫太太。”
江窈轻耸一下鼻尖,站稳没动,甚至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脸颊慢腾腾爬上一丝薄红。
刘姨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应好,又对着江窈改口:“太太。”
几分钟后,刘姨和糕点师整理好的器具离开厨房,再片刻后,不远处的玄关处传来关门声,是刘姨他们离开的声音。
向司恒的视线转回,再次落在江窈身上。
男人脸色平淡,没表情的样子像板着脸,江窈出于尊重,右手抬起,伸出三根手指比在颊侧,解释:“我下午吃糕点觉得好吃,一个人在家无聊,就想看看是怎么做的,没想到弄到这么晚......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
“没有怪你。”向司恒打断她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歉。
他知道她小孩子心性,在家无聊想找事情做很正常,他没有要责怪她,他看她,只是因为她脸上有面粉。
鼻尖上有一点,淡白色的,她看过来时脸颊又红红的。
江窈看向司恒看着自己不说话,被他眼神盯得发毛,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抵在身后的台面上,两手不自觉地也扶上去,扬起下巴,趾高气扬,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子:“你看我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好听,声线偏软,可能平时在家人面前撒娇撒习惯了,偶尔说话也总会带一点娇嗔的尾音。
所以这句话尽管扬高了声音,但一点都不凶。
向司恒目光从她脸上掠开,随手把右臂的西服搭在一旁的座椅靠背。
心想还是不要提醒她,不然她知道自己顶着面粉鼻子趾高气扬,八成又要害羞生气。
“没什么。”他视线偏开,回答。
江窈不相信:“没什么你一直盯着我看?骗子!”
向司恒岔开话题:“刘姨做的饭合口味吗?”
“还不错,我今天中午吃了很多。”江窈依旧死死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
“嗯,除了糕点师,楼下还有一个专门做南方菜的厨师,有些不是家常菜,刘姨不会,你想吃就让他做。”
“知道了。”
向司恒声线沉稳:“还有过两天向华有一个晚宴,你作为我的妻子需要跟我一起去,在周五,你有时间吗?”
“嗯。”
“那我到时再提前通知你,也会让准备衣服和首饰,你不喜欢就告诉她们,再调整。”
“知道了。”江窈拧着性子,回得依旧不情不愿。
向司恒再次看过去。
江窈抓住他的目光,再往后退,手掌抵住台面:“你就是在看我,你总看我的脸干什么,你真的很奇怪,你到底说不说!”
江窈对自己不能把控的事情一向非常抓狂,特别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向她,偏偏又不说是干什么。
向司恒目光落下来,她身材很好,玲珑有致,这会儿大概是因为生气,紧身毛衣包裹的胸前不断起伏。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紧接着他抬手对她招了招:“过来。”
江窈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往他的方向下意识走了两步:“做什......”
向司恒抬手,揽着她的后腰把她带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近,只余两拳,他宽大的手掌虚搭在她纤细的腰身。
随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拇指帮她抹去鼻尖上的那一点面粉,沉稳声线:“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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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窈窈:他搂我!!!!(气愤)(羞恼)(不高兴)(他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搂我!!)
向总松手:嗯
[狗头]
第18章
向司恒的手掌搭在她后腰处, 隔着薄薄的毛衣,温热的触感从她腰后袭来。
然还没等她弄清楚情况,向司恒的手已经松下来,他垂着的右手拇指沾着一点面粉, 是刚从她鼻尖抹下来的。
江窈还站在向司恒身前, 听到他沉而缓的声音说:“上去睡觉。”
江窈眨了两下眼睛, 抬眸看过去, 嘴唇微微张开,表情有一丝错愕。
睡什么觉?他刚抱过她又这么冷漠地让她去睡觉?
江窈比刚刚更不高兴, 便宜让他占了, 冷漠的话也让他说了!
“我不去。”她往后退开半步, 不自觉地掐着腰吸气回答。
向司恒以往在家教育弟弟妹妹教育习惯了,近段时间和江窈相处, 他说的话她即使不情愿, 也基本会答应, 很少这样子直接跟他叫板。
他本抬手拿了一旁的玻璃杯,正打算接水,闻声左手的杯子放下,看过去。
棕褐色毛衣紧致修身, 她腰肢纤纤, 左手掐腰,更显得腰身盈盈一握。
她抬手指向司恒,气得语音语调都变了:“你刚刚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抱我, 现在又拿这种教训的眼神看我,你不许这么看我,我不是你的那些下属,或者家族里需要被你教育的小辈, 我是你的......老婆!”
总被向司恒的身份、年龄和气势压着,她实在是气急了,最后一句声调提得最高,话音落,前胸还在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向司恒被她最后一句话点到,也觉得应该对她再温和一点。
“我知道你是我的老婆。”他声线沉稳,眼神也是,眸色幽沉注视她。
这下轮到江窈不好意思了,她掐着腰的手没松下来,牙齿咬着下唇,深呼吸几下后:“你知道就好!”
“嗯,”男人靠着身后的台面,厨房暖色的光线为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光,他垂眸整理桌面的水杯,把她刚洒在台面的水擦净,沉默两秒,又道,“需要这样叫你吗?”
江窈没明白:“什么?”
向司恒站直,黑色的西裤随着他的动作,裹紧他的大腿又松开,他看着她:“需要我在家这样称呼你吗?”
她说得对,他们是夫妻,不应该那么生疏,而且她也实在不合适叫他老向。
江窈觉得厨房头顶的光线刺目而亮,烤得她脸颊热热的,她两手垂在身前,不自在地捏了捏自己的指腹:“......那我怎么称呼你?”
“老公。”向司恒静默片刻,选择了对应的称谓。
“哦。”江窈应。
男人整理好架台,把刚擦过水的巾帕丢进桌面的银桶,单手抄在口袋,靠在流理台上,好整以暇:“要先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