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无意中碰到窗帘的开关,落地窗前深色的窗帘和轻薄的纱帘一起缓缓拉开,从室内能看到窗外的山涧流水,半山的绿植郁郁葱葱。
江窈吸了口气,按着开关把纱帘关上,缩回被子拿手机给向司恒发消息。
江窈:[睡了吗?]
江窈:[【猫猫探头.表情包】]
向司恒刚从浴室出来。
他穿着酒店提供的深灰色睡袍,难得没有着装整齐,前襟敞着领子,发尾的水珠顺流而下,没进衣袍。
他在圈内也有一些朋友,七八个人的群,里面有人正在调侃他。
聊天记录有二十几条,他没看全,看到左上角有新进的未读消息,心里知道大概是江窈,先从对话框切出来,看她的信息。
片刻。
向司恒:[还没有。]
江窈:[哦哦]
向司恒不知道她要说什么,界面停在和她的对话框,耐心地等她的下一句。
江窈:[你不紧张吗!]
江窈:[我很紧张诶。]
婚礼这么隆重,比领证那天紧张多了。
向司恒:[还好。]
江窈继续往被子里缩,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肩膀:[我不管,我紧张,你要哄我。]
这句发过去,良久,屏幕再弹出信息,不是文字是语音。
她手机拿起放在耳侧。
磁性的男声从听筒缓缓泻出:“怎么哄?”
向司恒:“你说怎么哄,我按你说的,一直哄你到你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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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哄一夜,然后明天晚上也哄一夜[狗头]
第42章
怎么哄?
江窈也不知道怎么哄。
床头有度假区提供的水果, 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青芒,用特殊的腌制方法,用蜂蜜裹成只有在这里才能吃到的甜点。
床头的青芒弥漫着甜腻的气息。
还没等她出声,屏幕上弹出语音邀请, 她犹疑两秒, 缩进被子里接起。
“喂!”她声调不高, 是气声。
四周寂静, 甜软的女生从听筒传出,像是带了小勾子。
向司恒轻轻滚喉, 伸手把茶几上的打火机转了一个方向。
也是奇怪, 最近只是听到她的声音他就很难平静。
“喂, 你怎么不说话?”没听到他的声音,她又问了一句。
“嗯, ”向司恒低低应了一声, 右手百无聊赖, 把刚转了方向的打火机又转回来,“想向你请教要怎么哄你。”
静谧的夜里,男人声音低醇沉哑,像舒缓的大提琴。
“你哄我, 你不自己想, 问我干什么,”江窈拉着被子,一半的脸埋在灰色绸制的被料里, 非常不满意,“你自己想想怎么哄我。”
向司恒确实不清楚,坐在沙发上,能看到窗外的夜色下满山的绿植, 潺潺流水。
他静了片刻,冷沉的语气:“宝贝?”
向司恒的嗓音很好听,沉稳说话时总有种低沉的性感。
江窈的脸瞬间爆红,手机放在床头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大半张脸:“谁让你这样叫我了!”
看她的反应,向司恒以为叫得不对。
刚刚群里那些人聊到怎么称呼自己的爱人,他看到有人提到这样说,他便以为江窈也会喜欢这样的称谓。
“没有谁,只是随便试一下。”
“算了,你你,你不要这样叫我,我会不好意思!”江窈捞着被子侧躺,努力把他刚刚叫自己的那声从脑子里挥出去,她闭上眼睛,睫毛颤颤巍巍,“你给我讲睡前故事就好了!”
“嗯,睡吧,给你讲故事。”
向司恒把手机从耳旁那下来,调成免提,拇指轻点,把语音界面缩小,先是在搜索引擎搜了关键字词。
粗略扫过之后,确认应该没有江窈喜欢的。
他切回和朋友的那个群。
群里有七八个人,薄轶洲在,还有和他熟悉的傅西沉也在。
剩下几个也是北城圈内的人,年纪差不多,是朋友也是有生意往来的合作伙伴。
向司恒:[谁会讲睡前故事?]
[?]
[?]
......
群里的人接连两个回复问号。
因为是老婆堂兄的婚礼,薄轶洲今天也在度假区。
薄轶洲:[给江窈讲?]
向司恒在群里一向沉默寡言,基本只看别人发,自己不发,很少有大晚上十点突然在群里问问题的时候。
向司恒:[嗯。]
几分钟后,薄轶洲甩过来一个链接,向司恒点开,看到文件最上面写着“睡前故事大全”。
向司恒:[......]
薄轶洲发来的文件简单直白,却也确实有用,向司恒找到其中一个江窈可能会喜欢的,稍改了开头,缓沉出声。
江窈舒舒服服地侧躺,闭着眼睛,她拿了蚕丝眼罩戴上,手机放在枕边。
其实也听不懂向司恒在讲什么,但他的声音从听筒传出,缓缓道来,给人安定又沉静的心安感。
向司恒讲了两句,听到门铃声,他起身,缓慢两步走到电视墙旁,从显示器看到站在门口的魏明,提步往玄关去。
他关了显示屏,走到玄关处,打开门。
他的手机还放在耳边,给江窈讲刚刚看过后已经背下的故事,看着魏明右手食指在唇前比了一下,示意他噤声。
魏明听清老板在给手机那端的人讲什么,没来得及收起惊愕的目光。
他发誓他在今天之前,绝对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能在向总嘴里听到三只小熊的故事。
向司恒从他手里接过明天晚宴的餐单,魏明难得失态,还因为震惊愣在原地。
向司恒稍稍停顿,眼神示意魏明还有什么事。
江窈在那端听到停顿,带着困意的女声从听筒冒出来:“怎么不讲了,向司恒,你不给我讲我睡不着,要生气了。”
魏明看到自己老板脸上虽然还是没有表情,但也不见任何烦躁,启声,接着刚刚那个情节继续讲故事。
魏明:......
魏明识时务地欠身,表示自己离开。
向司恒轻颔首,关上了门。
魏明转身离开,但直到从向司恒这栋别墅楼前的院落离开,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汗,还是没缓过神。
他老板这段“没感情”的联姻可真是“没感情”。
......
江窈不想早起,所以这场隆重又华丽的婚礼安排的是晚宴。
几十万枝鲜花装点着半山腰这片度假区,鲜花地毯从瀑布脚下铺到庄园的后花园,童话般的布景让人仿佛置身世外桃源。
江窈说想要童话般的婚礼,想要在空中花园结婚,向司恒就满足她。
领证前她在婚礼上提过诸多要求,向司恒都帮她一一实现。
江窈穿镶有上百颗宝石的超长婚纱从瀑布尽头走来,十米长的头纱,每隔十公分便有一颗璀璨的红宝石。
她身上的这条主纱是向司恒邀请设计师专门为她定制,头纱则是詹美琳夫妇送给女儿的礼物。
牧师站在庄园榕树的绿茵下,再往前是身着黑色礼服的向司恒,两侧宾客不多,但都是圈内非富即贵的人,一起注视美丽的新娘走向她的新郎。
江窈终于走到向司恒身前,她参加的宴会不少,作为主角的场合也多,相比这次也不算最瞩目的一次,但她却异常紧张。
手搭在向司恒掌心时,呼吸都不顺畅了。
斜前方草坪上,是专门请来为这场婚礼演奏的英国皇室的交响乐团,正演奏着舒缓的交响乐。
向司恒看出她的紧张,一只手放在她的腰间,轻轻帮她揉捏两下后腰,低声靠近问:“怎么了?”
江窈还是呼吸不畅,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上,抬眼看到不远处的牧师,小声:“紧张,你不紧张吗......”
说到这里,她抬眼白他:“你不紧张证明你不喜欢我。”
刚说完她又意识到他确实不喜欢她,所以不紧张是应该的。
想到这个她没再纠结答案,而是气不过伸手直接掐他的腰,男人看到她的动作,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向司恒握住之后没再松开,而是手从她的手腕滑下,松松扣住她的手指,和她十指相扣。
“也紧张,只是没有你表现得明显。”他声线低沉。
江窈狐疑看他,觉得他简直在瞎讲,他既不喜欢她,又不是情绪会有大波动的人,鬼才相信他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