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寻顿了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男的女的”,神智回笼的下一秒,他把这个冒昧又奇怪的问题咽了回去。
他极少有这样任由冲动支配大脑的时候。
“去几天?”
“顺利的话三四天吧,不顺的话就......再说。”
薄寻没再说话,他直觉这番对话再继续下去,会走向一个较为麻烦的转折点。
两人各自安静了几分钟。
“吃饱了吗?”薄寻开口,他看见俞荷面前的碗已经空了。
俞荷点点头,已经起身,“你去看电视吧,我来收。”
她现在亟需找回原来狗腿子时期的感觉,不管如何,面对甲方时,就算是忌惮也都比觊觎要好多了。
她走到薄寻身旁端碗的时候甚至不敢看他的脸。
真要命。
两个碗,两个碟子,俞荷端到厨房后没有使用洗碗机,手搓了两分钟便完工。
餐桌上还有开封的荠菜酱,薄寻也没闲着,把盖子拧上后送回了冰箱,然后许是手上沾了油,俞荷洗完盘子正在用洗手液搓手时,余光便注意到身旁有个身影笼罩下来。
视线范围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了下洗手液,在离她盖满泡泡的双手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洗了起来。
黑色大单槽的洗碗池上方有两个水龙头,两人隔着触手可及的距离,各自冲洗手上绵密的泡沫,谁也没有说话,不知道薄寻的想法如何,俞荷的沉默里藏着她无法克制的心怀鬼胎。
薄寻的手真好看啊,皮肤白皙,手指修长,青紫色血管隐约可见凸起,看着像执笔签字或者翻阅文件的手,可此刻它覆满洁白泡沫,正在水流下轻柔搓洗。
俞荷静悄悄地看,又静悄悄地移开视线。
她加快了洗手的进度。
厨房上方柜台有一个隐形的抽纸盒,俞荷关闭水龙头后抬手,手刚触及纸巾盒缝隙里伸出来的一页纸巾,另一只手也毫无预兆地伸了上去。
她余光注意到薄寻的动作,生怕跟他撞上,“嗖”地一下就将纸巾抽了出来。
这突兀的行为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纸巾被抽出来的时候,因为甩得太快,还不小心抽到了薄寻的脸。
她甩了薄寻一巴掌。
用一张纸巾。
“不好意思......”
俞荷羞愤难当,默默瞥一眼对方脸色,“我不是故意的。”
薄寻也被这一巴掌甩得有点懵,顿了顿才回应:“没关系。”
俞荷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薄寻已经若无其事地继续抽纸巾了。
真的很奇怪啊。
搁以前他肯定会皱着眉头冷言冷语警告她注意一点的。
俞荷还在思考着,搁在沙发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去接电话。”她赶紧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就光明正大逃离了这个要命的小空间。
走到沙发旁,从包里掏出手机,电话铃声刚好响起最后一声。
俞荷连忙按下接听键:“喂?学长。”
不远处的厨房里,薄寻听到这句话,折纸巾的动作一顿,他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俞荷就站在沙发旁,“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前几天她想了想,还是没把那个钢笔退回去,因为宋牧原的生日刚好也快到了,她想着退回去太伤感情,不如自己用心准备,为他挑一个称心的礼物当作心意。
宋牧原嗓音温润,“听春喜说,你要去北城出差?”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不是她说的。”宋牧原笑了声,“是我看到她在群里叮嘱你,让你出差记得给她带好吃的回来。”
俞荷拎起包转身朝房间走,“好吧,对,我要去北城那边的一家酒店打探一下他们的供应商。”
“我就是看到这个才想来问你,我有个朋友是专门做酒店行业垂直媒体的编辑,他采访过不少酒店管理者,手里可能有些行业内的联系方式,你看你需要吗?需要的话我可以联系你们认识一下,他也在北城。”
“真的假的?”
......
随着静音门缓缓关闭,俞荷惊喜的声音逐渐消失无踪。
薄寻从厨房出来,再次回到客厅沙发,原先看得正好的财经新闻却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了。
他拿起手机,数次点开微信又放下,最后还是没忍住,给唐应铮发了条消息。
唐应铮是个闲人,不出半分钟电话就回了过来,开口就是:“你问顾生许干嘛?”
伊曼是连锁酒店,也是顾氏集团旗下的品牌。
薄寻和顾生许没什么很深的交情,之所以认识还是托唐应铮的福。
“不干嘛。”薄寻抬手关了电话,干脆举着手机回到房间,“他现在在江城还是北城?”
唐应铮狐疑地停顿两秒,“怎么,找他办事啊?”
“不算。”薄寻想了想,又改口,“不是什么大事,你帮我出面就行。”
“什么啊?”
“过几天有人会去北城的伊曼酒店打听装修供应商。”
在说到这里时,薄寻刚好走到俞荷的房间门口,他语气顿了几秒,开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再关门后才继续言简意赅道:“没别的,你让他手下人行个方便。”
唐应铮沉默了好几秒,显然没听懂这个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什么人要去打听啊?”
薄寻回到衣帽间那个简易的办公桌前坐下,嗓音冷淡,“这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了?我开口让人帮忙,总得让人清楚对方和我的关系才行啊。”
这番话说完,唐应铮迟迟没有得到答复,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个答案,但又觉得这事儿实在可乐,忍不住就想逗他亲口说出来。
“是俞荷。”
话筒沉寂了该有半分钟之久,薄寻才不咸不淡吐出个名字。
唐应铮拉长声线“哦”了一声,“这么贴心啊。”
薄寻并没有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她明天去北城,就这几天的功夫,你让顾生许留意一下。”
“行,一通电话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唐应铮豪爽地应着,末了又嘿嘿笑着,强行把话题掰了回去,“你这结婚也有段时间了,相处得怎么样啊?”
薄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从昨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开始,他这一整天都在持续心神不宁。
薄寻是个鲜少做梦的人,梦里一般也不会出现那么香艳的场景,如果说梦是潜意识的思想反馈,但他如今的思想的确算得上危险了。
俞荷只是在危机时分抱了他一下,他晚上就梦到两人滚到了一张床上,虽然梦境算得上戛然而止,并没发生什么实际的肢体行为,可骤然惊醒后的身体反应依旧诚实地反馈了他的心理。
他对俞荷开始有了生理冲动。
这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于他而言也完全陌生。
他几乎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想要清醒过来,可更要命的是,清醒过来后的他也无法克制想要观察她、靠近她的那股冲动。
这的确算是冲动了,因为今晚的俞荷,看起来很想躲避他,越远越好。
薄寻不明白为什么,并为此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
他在为一个狡猾漂亮的女人失落。
薄寻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星空。
这是两个月前的他完全无法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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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冲动!全都给我冲动起来!
猜一猜谁先主动献吻?
PS:女主事业线大量私设,作者虽然查过但隔行如隔山,三分资料七分理解,切勿较真~
第29章
第二天是周六, 终于,俞荷赶在薄寻之前出门了一次。
车票是前一天会议结束就定好的,俞荷和戚康同行,上午十点的高铁。
俞荷昨晚睡前就简单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 出门时, 她注意到薄寻的西装外套依旧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于是开门的声音下意识放到了最轻。
进了电梯, 戚康打电话过来问她有没有出发, 俞荷正说着二十分钟后能到高铁站呢, 电梯门一开, 她看见了外面的人。
她以为正在家里睡觉的薄寻出现在外面,额前碎发被汗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 黑色速干裤包裹着劲瘦的腿,一看就是刚健完身回来。
一楼大厅有公共会议厅和健身房, 俞荷从没来过, 但是知道。
她不知道的是薄寻居然会来健身。
每天都来吗?
她目光在男人挽起袖子的手臂线条上瞥一眼,怪不得身材这么好。
她的狗胆包天结束在电梯门准备关闭的前一秒, 俞荷忙拉着行李箱出来。
“你没在家啊?”她干巴巴笑着, 行李箱滚轮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轻响, “我以为你还在睡呢。”
两人站在电梯前,隔着不足二十厘米的距离, 一个仰面, 一个垂眸。
薄寻目光扫过她素面朝天的脸,头发也只是用发圈随手扎了个低马尾,鬓角散乱几缕未曾捋顺的碎发,在晨曦的光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
移开视线, 他喉结动了动,“刚健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