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荷当时还是留有一点儿理智的,生怕薄寻看到她那个猪窝似的套房后对她滤镜破碎,在走廊上就手脚并用地从他肩上滑了下来。
最后两人老老实实,各回各房。
敛起思绪,俞荷清了清嗓子,“没什么特别的啊,跟平时差不多。”
薄寻之前并不了解女性生理期的状态,只是偶尔会从一些繁杂的网络信息里看到过,好像每个人的习惯都不一样,有的会喜欢吃甜食,有的胃口会突然变大。
他点点头,语气平淡且随意,“晚上几点下班,我去接你吃饭?”
俞荷抬起头,有些意外,“我们俩?去外面吃?”
薄寻目光专注,落在她洁白干净的脸蛋上,他很喜欢现在可以光明正式欣赏她表情而不用移开视线的感觉,坦然面对冲动并接纳自己的欲望才是真正的身体保养,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转变观念,在兴趣刚刚升起的时候就尝试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和她相处。
以至于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
“恋爱中的人不需要约会的吗?”
他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这么可爱的话,俞荷怔了两秒,随即胸腔内就被丰盈的欣喜填满。
她歪了下头,故意用那种探寻的眼神盯着他,“你之前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现在才怀疑,是不是晚了点儿?”
俞荷撕了一小片面包塞进嘴里,“不晚啊,要是被我发现你不是,我就趁你睡着,用马克笔在他脑门上写几个大字。”
薄寻若有似无地弯了下唇角,“什么字?”
俞荷在桌子下面踢他的腿,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不、干、净、了。”
看着她眼尾荡漾着的俏皮笑意,薄寻几乎想像昨晚那样堵住她的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人,换句话说,或许他从来没有那么有耐心地去观察一个可爱的人。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那么爱干净的人。”
薄寻抿了下唇角,云淡风轻地说出了这句话,俞荷觉得他有些意有所指,毕竟昨晚他曾在送她回房时瞥见她凌乱卧室的一隅——
她又在桌子下面狠狠踢了他一脚。
-
两人在逐渐适应的暧昧里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这顿早餐。
俞荷独自开车前往工作室,整个人完全可以用春风得意来形容,新基酒店的最终版方案基本完成,事业顺风顺水,爱情美满得意,即便眼下还有几分欲求未满的淡淡青灰,可那份张扬且高能量的状态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楠姐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俞荷高深不测回了一句“你猜”,迎来一声嗤笑——
“还用猜吗?你已经把'有男人了'四个大字写脸上了。”路过的杨春喜幽声吐槽。
俞荷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是否有那么明显,于是掏出手机。
好巧不巧,她刚点亮屏幕,就收到了一条来自“男人”的信息——
薄寻:【晚上想吃什么?】
杨春喜见她嘴角又漾起那种诡异的甜蜜笑意,凑过脑袋想要偷看内容,被俞荷察觉,当即捂着手机快走几步回了办公室。
陷入热恋的人啊。
真是弥漫着一股酸臭味呢。
......
两分钟后,另一边的薄寻收到了回复。
俞荷:【又贵又美味的[流口水][流口水]】
他唇角虚勾,几乎可以想象到她发送这条微信时的神情。
又贵又美味,从不亏待自己应该是俞荷毕生的信条。
薄寻抿了下唇角,点开键盘,有求必应:【好。】
俞荷:【你应该回复收到。】
薄寻:【为什么?】
俞荷:【没有为什么。】
薄寻:【收到。】
俞荷:【孺子可教[亲亲][亲亲]。】
薄寻对着屏幕看了几秒,直到孟涛敲门进来,他才收起手机。
孟涛带了份文件需要他签,进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个步伐散漫的男人,是有些时日不见的唐应铮。
“你怎么来了?”薄寻从桌上抽出一根钢笔,头也没抬地问。
唐应铮自来熟地在会客区长沙发上躺下,“天天见不着人,我来看看你呗。”
说罢,他往办公桌方向瞟了一眼。
昨晚的偶遇过后,唐应铮始终觉得应该会发生点什么事情,摸不准薄寻和俞荷进展到哪一步了,他也不好明着说我已经把你的底细告诉你老婆了,正好他最近实在闲来无事,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就百无聊赖地走了那么一遭。
薄寻没应声,脸上的表情也像是无事发生,唰唰两笔签上名字,便将文件递还给了孟涛。
他又看不出来头绪,只好委婉打听,“你最近忙什么呢?”
薄寻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聊起另一个话题,“正好,你们俩都在,给我推荐几家餐厅,人均消费要高,味道要好。”
孟涛往外走的动作一顿,察觉事情不对,又转过头,自家老板神色淡定,但仔细观察,眼角眉尾都弥漫着淡淡笑意。
难道大势已成?
他忍住心底八卦,温声答复:“需要订位吗薄总?”
薄寻点点头,“按刚刚我说的,筛选几家餐厅发给我。”
“好的。”
“还筛选什么啊。”沙发上的人传来声音,“这事儿你得问我。”
薄寻转头看过去,心平气和,“那你发给孟涛。”
唐应铮坐起来,“发什么,我直接订位不就好了。”
薄寻靠向沙发座椅靠背,略作考量后点了下头,“也行。”
唐应铮别的不行,吃喝玩乐这方面绝对的精通,他能入眼的餐厅不用想,绝对符合俞荷的要求。
唐应铮已经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随口问道:“要请谁啊?什么规格?”
“两个人。”
唐应铮手指顿住,似有感应地看了过来。
薄寻坐在黑色办公桌后,对上他的视线,也觉得没什么不可说,于是直接开口:“我和俞荷。”
“我怎么听不懂呢。”唐应铮心领神会地笑了下,“你俩咋了?”
“我们在一起了。”
薄寻淡声说罢,几秒后,才若有若无地勾了下唇角。
恋爱的感觉称得上美妙,从前他没有体会,如今打开心扉,方才领悟胸腔被盈满的感觉,远比做一个不会出错的空心人来得有滋味。
-
傍晚六点,俞荷开始掏出小镜子补妆。
今天实在是起得太早,所以即便是恋爱第一天,她早上也没太多精力花在打扮上。
第一次约会,她心底还是无限期待,认认真真地窝在椅子上捣鼓了半小时,给自己换了张脸。
俞荷对着小镜子最后抿了抿唇,豆沙色的唇釉晕开自然的光泽,眼线尾端微微上挑,被遮瑕轻轻盖过的黑眼圈丝毫没有遮挡眼神的清亮——恋爱对女人来说果然是补药,比什么红枣燕窝阿胶还补。
她满意地收了化妆包,手机响了一声,是薄寻的消息,说他是否可以出发了。
俞荷指尖敲得轻快:【批准。】
她拎着包走到办公室门口,正撞见过道上的杨春喜探头:“哟,这妆化的,约会去啊?”
自从俞荷搬走之后,杨春喜就不爱回家了,下班后她宁愿在工位上吃零食看剧,也不想回家听她妈说起谁家的姑娘年纪轻轻就儿女双全了。
儿女双全,噩梦来的。
“明知故问。”俞荷笑了一下。
杨春喜怒其不争地翻了个白眼,“你危险了。”
“没关系。”俞荷撩了把头发,“越危险的越迷人。”
杨春喜做出呕吐的表情。
俞荷毫不在意,脚步轻快地往前台走,“许婉,我下午的快递到了吗?”
许婉正对着电脑敲字,听到这话抬头:“到了俞总,给你放最上面了。”她指了指角落。
“嗯,好。”俞荷拿起一个印着自己名字的快递盒,“你也早点下班,我走了啊。”
她抓紧一切可以反光的东西,停在电梯前对着镜面整理头发,直到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一群人浩浩荡荡冲了出来——
俞荷往里迈的脚步顿住,直觉告诉她,人在春风得意的时候麻烦最容易找上门。
果不其然,为首的那对老夫妇绕过她直奔工作室前台,嗓门洪亮得震得人耳朵都疼。
“你以为不接电话我们就找不到你了?”
俞荷慢腾腾挪回工作室的玻璃门前,看着许婉脸色瞬间白了,毫不意外地就猜到了这伙人的身份。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她极不情愿地走过来迎接。
“你别管我们怎么来了。”妇人拉住她的手,“你跟老邝家的儿子分开了为什么不说?他都不要你了,你还在这待着干嘛?”
“对啊姐。”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身高不高的年轻男人,穿着皮夹克,留着寸头,在刚踏进玻璃门的时候眼睛就滴溜溜地把周围的一切打量了一遍,“你一个高中学历就算在外面混也只能当个前台,而且这公司看起来那么小,你还不如跟我们回家呢,二舅那药房缺个收银,你去干不是正好?”
许婉已经无地自容,嗫嚅着声音就想把他们往外拉,“别在这儿说,我们先出去......”
“不在这说在哪说?”妇人狠狠白了她一眼,“你弟都打不通你手机,要不是老邝家儿子把你地址告诉我,我们上哪儿找你说去?”
已经是下班点,但办公室里还有几个人没走,他们高昂的嗓音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杨春喜甚至也放下薯片走了过来。
许婉脸色灰败,已经确定自己拉不动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总是如此。
她在这个家里像是不需要尊严,只需要稳定运行的一台机器。
“找我干嘛?”她声音很轻,“要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