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奚粤并不能预计到,接下来的几天时光,发生的种种,足以在她的人生记忆库里占据重?量相当的一席之地。
先是去叫汤意璇起床。
汤意璇刚睡着没一会儿,就被?人从床上?拖了起来,她?不理解怎么就这么急?但听奚粤讲完,他们此?行是朝着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所奔赴,她?就觉得,该急!
走!
只是刚出发,她?就掉链子。
先?是洗漱包忘拿了,走到客栈门口回去收洗漱包。
然?后是不小心把客栈的房间门卡揣走了,于是他们都走出一段了,又回去送门卡。
“等?等?,我毛衣好?像穿反了,勒死我了,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奚粤抱着小热水袋哭笑不得:“我好?像也穿少了,有点冷。”
于是迟肖只得把车停下,下车去,留空间给两位女士换衣服,整装。
烤肠大哥还没休息,或许是从客栈老板那听说了消息,给迟肖打来语音电话,问他:“兄弟,你们这就走啦?”
迟肖说是。
烤肠大哥看了一眼天气预报,说觉得几个小时后看到日照金山的概率特别大,于是就说:“等?会儿我车呗,我把几个小家伙喊醒,我们也出发,追你们去。”
汤意璇凑近话筒大声喊:“哥!我们几个晚饭没吃,早饭也没吃呢,我有点难受了,你还有烤肠不?带上?啊!”
这是替烤肠大使奚粤喊的。
话筒那边,大哥要被?这活宝逗死了,说好?,等?着吧!我这还有鲜花饼,一起带上?。
这寒冷的凌晨,温度逼近零度,但莫名地,奚粤觉得心里有点“燃”。
那是一种奔向未知,奔向自由的快感。
汤意璇点歌,要播bgm,挑了一首《No Fear In My Hear》。
“你在?躲避什么,
你在?挽留什么,
你想取悦谁呢?”
......
这是电影《冈仁波齐》的主题曲。
汤意璇说起,贡嘎雪山,南迦巴瓦,玉龙雪山,算上?一会儿即将见面的梅里雪山,短短半年?时间,她?已?经与四座雪山达成了友好?会晤。
人生多奇妙啊。
“2026年?是马年?,我要去冈仁波齐!”
她?很兴奋。
而奚粤被?这样的兴奋所打动,竟也忽然?对未来充满期待。
2026,那是两年?后了。
那时我会在?做什么?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从香格里拉到梅里雪山,走香德线,大概路程三个多小时,期间会路过壮阔的金沙江大拐弯。
这是在?路况好?的情况下。昨天下过雨,虽比冬天有暗冰的路面稍好?些,但也是需要谨慎小心。
所以迟肖认真开车,并没有参与这个关于“未来”的话题。
他们到达德钦。
到达梅里雪山。
直奔雾浓顶。
按照往常的说法,雨过天晴,是应该能够看到太阳的。
可是,缘分。
缘分没到,依然?还是会和想见的人和景色擦肩而过,即便他们在?凌晨五点多就已?经到达观景台,即便有那么多人和他们一起,大家在?零下的温度里呼出白雾,每个人眼里都闪着期待的光。
可是这一天,他们没有见到日照金山。
梅里雪山被?雾气和云彩所笼罩,并没有以真面目示人。
汤意璇捧着一杯热乎的酥油茶,她?有些不习惯酥油的味道,想着让奚粤试试看,可一转头,发现奚粤正站在?微薄的晨光里,目光灼灼,一动不动看向远处的浓云。
而迟肖,在?看着奚粤。
她?拽拽奚粤的衣服:“不是说好?了吗,看不到也不要沮丧,我们还有两天时间,两次机会。”
奚粤点点头。
是的。
看不到也不该沮丧,她?虽然?怀揣着不留遗憾的愿望而来,可不能因为“求不得”,就满面愁苦。至少,她?的高?反好?多了,这也是收获,不是吗?
奚粤,如果你只是因为没有看到日照金山,就否定整趟旅行的意义,那你就又败了,一败涂地。
她?的机票在?23号,她?还有两次机会。
再期待一下。
再试一次。
她?这样劝慰了自己。
22号凌晨,他们起得更早了,目的是从雾浓顶转战离雪山更近的飞来寺观景台,希望前行的这几公里能够从视角上?跨越云层的遮挡,然?而,他们又失败了。
当天早上?,日照金山仍然?没有出现。
其?实到这时候,奚粤已?经平静了。
她?对迟肖说:“没关系,我们再等?等?,我明天中午的飞机,明天早上?再赌一次,如果还是没有看到,那就算了。你送我去机场,好?吗?”
后面那半句,奚粤说得很轻。
于是,迟肖回答得也很轻,他在?高?原的寒风中看着她?的眼睛,轻轻说:“好?,我送你。”
奚粤笑了。
她?没有再流下眼泪,相反,她?觉得已?然?圆满,觉得幸福。
雪山附近的酒店客栈质量参差不齐,迟肖执意要定最贵的,是因为有弥散式供氧,他还是怕奚粤高?反,以及,房间里有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视野一等?一,不必出门就可以看到完整的梅里雪山。
“迟肖,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奚粤的眼睛亮亮的。
她?平生第一次有了如此?强烈的“珍惜时间”的欲望,她?想趁着她?还在?云南,他们还在?一起,和迟肖说更多的话,讲自己以前的趣事乐事,哪怕聊更多毫无含金量的话题,她?也会觉得非常快乐。
然?而真实情况是,他们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爱。
除了早上?出门去捕捉日照金山的那短短半个小时,其?余时间,他们几乎不出门,却还觉得不够。
有时是说着说着话,有时是窝在?一块儿看视频看到一半,有时甚至,就只是对视了一眼,或是碰到彼此?,就一下,就立刻不受控制似的开始又一场荒唐。
激烈的荒唐。
床上?,沙发,地毯,浴室。
迟肖甚至攥着她?的两只手,缚在?头顶,逼迫她?撑着那面落地玻璃,背对着他。
奚粤要吓死了。
“没人。”迟肖贴上?来,他的呼吸那样灼热,烧到她?耳后,嚼着她?,扯着她?。
是没人,可是她?不想被?雪山看到这种事,这太没礼貌了。
最后是在?那面穿衣镜前。
她?不仅摸到了,还清清楚楚看到了。
他们相连的地方?。
从天亮弄到天黑,迟肖抱着她?去浴室,帮她?清洗,想着该停了,可以了,再这样下去会红肿,会受伤......
可也是徒劳。
他们似乎都失控了。
“迟肖,我也好?爱你。”
奚粤好?像不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她?站在?浴室的角落,背后是冰凉的墙,而她?只要微微垂眼,就能看到他。
看到迟肖跪在?她?面前,微微仰头,去承接她?。
大口大口地吞咽。
他微阖着眼,却表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情绪,淋浴冲刷了一遍又一遍,温热的流水,混杂着她?的,一同被?迟肖品尝,然?后咽下。
奚粤有种错觉,她?觉得自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只要他想要,她?就会有。
同样,他也如此?。
只要她?想,他无有不应。
......
他们怎么会如此?合拍?
他们究竟在?彼此?身上?花了多少力气和时间?
满打满算她?来到云南也不到两个月,怎么会这样不舍得?
奚粤已?经没有概念了。
她?只记得自己最清明的时刻,是在?她?马上?要离开云南的这一天早上?,23号,凌晨,天还没有亮。
她?昏睡过去前,依稀记得迟肖在?帮她?清理,然?后亲亲她?的后脑勺,让她?安心。
他会叫醒她?。
那么,就是此?刻了。
她?听到迟肖在?喊她?,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月亮,你看。”
奚粤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那一整面玻璃窗。
梅里雪山十三峰,那巨影仍沉默着,在?深邃黑暗的天幕里,不辨细致轮廓,山巅有寒星,冷而亮,像是钉在?天鹅绒上?的钻石,发着幽幽的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