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吉看比赛很投入,初照却没什么心情,干脆掏出手机看她没看完的资料。
比赛一结束,许吉就怂包了,拉着初照要走。
“你不应该留下来观察一下,确实他有没有女朋友再决定是主动进攻还是果断换目标吗?”初照给她提意见。
“我急!快走快走。”许吉脸都红了,连跑带跳慌不择路。
搭讪意中人确实没有上厕所重要,初照笑着跟上。
五点多是大学生去食堂吃饭的时间,教学楼静悄悄空荡荡,初照从卫生间出来等了一会儿,许吉问初照有没有带小天使。
初照今天带的包是江宝琳收拾的,里面只有一包湿巾一包面纸,却没有卫生巾。
“没有。整包面纸行吗?”
“我穿裙子的!”许吉惨叫。
“最近的小店在哪儿,我去买!”初照说。许吉指点了学校小超市的位置和指定品牌。小超市来回一趟加上排队付款将近二十分钟。许吉出来腿都麻了,在隔壁教室还坐了一会儿。她俩从教学楼出来已是黄昏,晚风拂拂,广播在播一首陈年老歌《我想我是海》。
许吉忧伤的都想哭出来了,初照心里也凉凉的。
“陪我去天台坐坐。”许吉任性回头。初照本来想劝许吉别上去了,再一想许吉就是任性一次又怎么样,就默默回头。
天台一头有两个男生在抽烟聊天。许吉走到另一头,啊啊啊啊大喊发泄。
“鬼叫什么!”一个男生爆发大吼,“有没有公德心!”
“你们还抽烟呢,我喊两声怎么了?神经病!”许吉也冲人家吼。
“你骂谁,骂谁?”那个男生扔下烟冲过来,“谁是神经病,谁他妈是神经病了?”
“谁激动我骂谁。”许吉跳脚。
“别激动。”另一个男生追上来拦腰抱那个男生,没拦住。那个男生冲过来一把拽开江初照就甩了许吉一个耳光,又拿拳头砸她。许吉吓傻了,连让开都不会。
“你怎么打人!”江初照抡包砸他,“许吉,跑。”
那个男生力气大的吓人,也不管江初照的包砸到他哪儿,卡住许吉的脖子就掐。
“放手。”江初照扔下包扳他的手,根本扳不动,她立即央求:“求你了,她喘不过气来了,我害怕。”
男生睁圆眼睛看她,初照巴住他的胳膊缠他,趁势钻进他两手之间朝他怀里钻,用手肘的力量撑开他的双臂,哭求:“不要这样,她不会了,我听你的话,不要她死。”
男生愣愣的看着她,另一个男生再次扑上来抱住他翻了个身把他压地下,喊:“来个人按住他。给你们辅导员打电话!”
初照扑下去用身体压住那个男生的一条腿,对许吉说:“报警。”
许吉边哭边拿电话,打了半天才打出去,她打的是110。警车来的很快,一溜警察上来把两个女生和男生隔开,初照哆哆嗦嗦去捡她的包。听着警察问许吉是哪个系哪个班的,靠着围栏蹲下来,把包抱在怀里发愣。
老警察拦住了要过去的同事,问:“那个,你们一个班的?”
初照摇头。
“没事了,安全了。”老警察对初照招手,“过来,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初照战战兢兢站起来,说:“先不要通知我和许吉的家长。我俩的父母在一块打麻将,通知一个另一个就知道了,这事不能让我妈知道,她不能受刺激。等我叫人把她调开。家长我来通知。”
“好好好。”老警察点头,“你叫人。”
初照给郑哥打电话说明情况,让他找借口把江宝琳弄走再让孟如龙和许吉的父母过来。然后给李海涛打电话说明情况,问要怎么办?
“我马上过去。东大派出所是吧,等着。”李海涛马上答应。
“我爸爸的助理会通知我俩的家长过来。我的同事在来的路上。”江初照把手机收起来,手还哆嗦。
第30章
许吉脸上有掌印,脖子上有掐痕,裙子上还有血。江初照为了压制那个男生,两只雪白的靴子都擦花了,手肘磨得血肉模糊,裙子上也有血迹。两个小姑娘看上去都特别狼狈。许吉的系主任和辅导员先到,一进来看到两个姑娘衣服上的血都吓到了。
第二拨到的人江初照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是顾西北。顾科长冲进来撞开一个女警,把两瓶矿泉水和两盒药递过去,说:“吃了。”
药盒上毓婷两个镀金的大字闪瞎了江初照的狗眼。
“没有。”初照摇头,
“不丢人!”顾科长干巴巴挤词儿:“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真没有!”江初照无力摇头,“就是擦破了皮。”
擦破了皮还叫没有?小姑娘你懂不懂那回事啊?成年人和顾西北一起风中凌乱。
这男人脑子都塞的是什么?江初照羞愧的都要死了,开咆哮:“谁告诉你我们被强.奸了?”
“我给派出所打电话,说你们可能……我再去了解下情况。”顾西北扔下药盒摆出苦大仇深脸去隔壁。
许吉抽抽噎噎的还不忘八卦,说:“江初照,那个……是你前男朋友啊,好老。”
这个熊孩子真是她拼着手断掉救下来的吗?江初照简直受不了。系主任和辅导员也是一脸的苦逼。
龚阿姨在许叔叔的搀扶下嚎哭着进来,江初照赶紧把许吉身边的位子让出来。孟如龙把江初照提过去看伤,不满的说:“伤口怎么都没给你处理?”然后他看见了那两盒药,暴跳如雷,“有药为什么不吃!”
“不是。就是遇到一个神经病,突然扑上来掐许吉的脖子,我和另一个男生把他拉开就完了。”初照把两盒药抢过来扔垃圾桶,“叔叔,真遇到那种事我们肯定在医院。”
“那这个药?”
“我同事误会了给我送来的。”初照捂住脸,手指头仍然在哆嗦,“我也不知道别人怎么和他说的。”
孟如龙把初照的两只手拽过去看,又搓又揉,说:“放松点,以后出门给你配保镖。”
“好。”初照答应,“妈妈不知道吧。”
“我让谢嘉园喊你妈妈看乐乐比赛去了。”孟如龙突然问:“谢嘉园说这事要通知你单位,通知了没有。”
“警察到的时候就打了电话。那边过来还要一会。”初照现在比刚才冷静多了,如果忽略她身上的伤,绝对看不出来她受过惊吓。
隔壁顾西北正在看笔录,老警察坐对面,说:“看得出来怕的要死,简直像走近点就能从天台上跳下去一样。我转移她注意力,和她提父母,她说她妈不能受刺激,自己就把通知家长的事情干了。另一个比她还大一岁,都哭成泪包了,她一滴眼泪没掉。”
顾西北捏着鼻子沉思。上次他俩在一起,她反应过来以后很害怕,也没掉泪。
“越是压抑越是容易出事,给她做个心理辅导吧。”
顾西北叹气,“我看见过她哭,问她需不需要帮助,说没有关系她自己可以。许吉还有这两个男生我们都要再查一查,等会我的同事会过来。”
老警察无语,过了足足一分钟才问:“那你来干什么?”
“关心同事。”顾西北放下笔录出来,去附近的小店转了转,照江初照的尺码买了裙子外套和鞋子放他车上,再随便买了件宽松长袖连衣裙提去派出所。
会议室里两个女孩和家长坐一边,学校的领导老师和两个男生、家长亲戚还有律师坐另一边,男方家长正和校领导聊着呢,顾西北一进门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拉了张椅子坐到江初照后面,问:“要你们撤销报案?”
江初照点点头。这事既然惊动派出所了,不可能不让单位知道,就没有私了的可能,顾西北提着衣服袋子不声不响坐后面。
男生的妈妈突然开始哭,先是哭诉她儿子多老实多懂事,然后哭骂两个小姑娘故意招惹她儿子。许吉听了几句委屈的又哭了。
江初照没有半点表情,那个突然发狂的男生根本就是大.麻抽多了,另一个男生身上也有大.麻味。男生家长很清楚才张罗着要私了,学校可能也知道一点想把这事按下去。但是她绝对不能和□□这种东西沾上关系,她只能假装不知道通知单位坚持公事公办。
律师清了清嗓子,说:“小方这个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老实,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你们两个女孩子不要说假话嘛。谈朋友这种事不适合就不要在一起了,强求是没有好结果的。”
另一个男生结结巴巴说:“是呀。小方不喜欢你们,你们也不能这样。”
孟如龙说话:“小家伙,我们家孩子看上你朋友哪点了?”
“他是富二代。有钱。”
孟如龙问:“她俩是怎么纠缠你朋友的?”
男生详细描述了两个女孩一路跟踪他俩到天台,许吉是怎么纠缠小方要和小方一起跳楼,惹得小方暴燥要揍人,两个小姑娘又是怎么要胁不成反报警的。
这个男生说的和笔录上完全不一样,顾西北露出笑容,伸手在江初照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示意她放心。
孟如龙问对方的律师,“说说你们想怎么解决这事吧。”
“撤销报案。你们两个小姑娘虽然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到底也受了一点伤,我们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律师看看他的委托人,“一人一万块吧。”
孟如龙把他的钱包打开,给对面看他插满钱包卡槽的黑卡,说:“我们是缺那两万块钱的人吗?”
“你想怎么解决?”律师反问。
孟如龙笑眯眯看着翻供的男生,“老老实实说实话,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那个男生态度突然强硬起来。
许吉在爸爸的鼓励下大声说:“我才没有纠缠他。我根本都不认识他。我就是心情不好上天台喊一声,他莫名其妙来打我,还掐我脖子。”
穿着制服的老汪一行进来表示这个案子交由他们办,把两个男生先提出去隔离审问,把两个男生的微信微博知乎帐号一查,连尿检的结果都不必等,就确定这两位是小飞侠。再找许吉谈话,许吉是真不知道。找江初照谈话,江初照说的话和她第一次做笔录说的一模一样滴水不漏。
老汪把笔压在笔录的一段话下面,问:“人家叫许吉通知辅导员,你叫她报警。是为什么?”
“许吉大姨妈弄到我俩的裙子上了。通知辅导员来处理最多也就是个打架,我们家人看见我们这样都以为我们被欺负了,刚才那男生已经翻供说是我们缠着他们了。别人听说这些话怎么想?许吉连对喜欢的人表白都不敢,我不觉得她有承受流言的压力。报警的话警察看见我俩这样子,肯定会给我们验伤。就算有流言也只是我们被欺负,我们也有证据证明我们的清白,学校也不可能坐视这种流言流传。”江初照无奈的看着老汪还有路丁,“再说了,遇到莫名其妙想伤害女孩子的暴徒第一反应不都是报警吗?不查清楚原因万一他下次又去伤害别的女孩子呢?”
“你的想法很正面。”老汪给她点赞,就不提两个男生抽□□的事,叫她出去。
那边男生的家长辅导员系主任甚至律师都被叫去谈话了。会议室里只有三个家长和两姑娘加顾西北,顾西北把他买的那条裙子递给江初照,说:“换上吧。”
初照打开袋子看里面只有一件连衣裙,笑着说:“我在这边没熟人,这样没什么的。派出所就在学校附近,这条裙子还是给许吉穿吧。”
龚阿姨带着许吉去厕所换衣服。许爸爸向顾西北道谢。顾西北说声客气了转身就走了。许爸爸有点尴尬。初照想起来路丁和谢嘉园都说过顾西北不爱搭理人,和许爸爸解释说:“我同事天生话少。”
孟如龙摸着鼻子问:“你这个同事叫什么?”
“顾西北。”初照低头,“他是领导,他在就该他来处理。”
过了一会儿顾西北又提着两个袋子进来了,递给江初照说:“去换吧。”
“去换去换。”孟如龙也催她去换衣服。
初照接过袋子出去,顾西北默不作声落后几步跟着。
“我知道厕所在哪儿。”江初照觉得去厕所被男人跟着怪怪的。
“那拨人还没有,你一个人活动怕你不安全。你在前面走,我跟远点。”
江初照抓头进厕所。许吉已经换好了衣服。伏在龚女士怀里,母女两个都在哭。江初照先把鞋盒子拿出来,里面一双鞋正好是她的尺码。衣服是两件,一件无袖的大裙摆连衣裙和一件薄外套,她换上正好把擦伤都盖住了,还挺合身。
换好衣服龚女士母女还在哭,初照劝说:“许吉别哭了,睡一觉明天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龚女士一边给女儿擦眼泪一边自己哭,说:“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就不该叫你带小照去玩。”然后她自己哭的比女儿还欢。
江初照觉得龚女士和江女士二十多年前是闺蜜,现在还能一见如故完全是人以群分。对付江宝琳没完没了的哭就是答应她任何要求然后冷处理。江初照也就不再劝龚女士,提着两个变重的袋子出来。顾西北站在走廊上,背对厕所门抽烟,背影又宽又厚。
“顾科长。我出来了。”
顾西北伸手把两个袋子接过去,说:“今天吓坏了吧。”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