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感情，就这么作没了。”江初照把帘子拉开一道缝，“过来帮我抓抓头。”
“明天下午你只有一节课，我请假去你们学校，陪你去保卫科开个证明，我们抓紧时间把结婚证领了吧。”陆华年拉开帘子进去给江初照抓头发。
“你怕我和你隔离开？”
“梁奶奶特别特别中意你，要是知道你活着还洗白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陆华年把抓出来的泡沫挤出来，“熊宝总是偷偷问我要桂枝，我答应她把你带回去的。嫁了吧。”
“拿女儿来求婚不答应你都不行，你真不要脸。对了，重新找房子啊。我和小刘说了，合住。”
“找房子交给我。单位那边我去申请公寓，等保护期过了咱们回去住公寓。”
“公寓的隔音怎么样？”江初照缠住陆华年的脖子，“我就没有叫过。”
“有你大叫不要不要的时候。”陆华年把她推到墙上，“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姿势，我知道你摆得出来的，来试试？”
顾西宁在公寓楼的门口给梁春晓的助理打电话叫梁春晓来接她，来接她的人却是顾西安。顾西宁上车以后发现车子前进的方向是既不是机场也不是梁春晓的住处，慌了，问：“西安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送你去蒙古留学。爷爷说研究生不毕业你就别回来了。”顾西安把一份资料抽给顾西宁看，“要是你敢偷跑，下次就送你去缅甸读到博士毕业。”
“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把我送走！”顾西宁眼圈泛红，气愤的把资料扔了。
“你没犯错。李清源表弟的帐户上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款子，几年积累下来不是小数，现在怀疑他是被人收买来刺探情报的。你打算过一两天带他们去叶城找梁春晓的吧，你要是带他们去了麻烦就大了。所以你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消失一段时间。”
“如果他不是呢？再说我一走了之清源姐怎么办？卢晓月不理她就算了，现在陆锦年也不理她了，她除了我就没有朋友了。”
“西宁，你要我怎么说你！当年卢晓月嫌谢嘉园对她朋友不上心没少吵架，谢嘉园那时候不知道有多难，他俩差点就散了。陆锦年更是为了她和老汪分手十多年……”
“怪李清源咯，分手了他俩不还是藕断丝连还闹出一对双胞胎。他们现在都过的那么幸福，只有李清源……”
“你怎么就不想想，李清源怀了别人的孩子却把屎盆子扣西北哥头上，这人什么品质？”
“她那时候又不知道不是西北哥的！被人欺负了能怪她吗？她那时候才多大，她也是慌了才嚷嚷的。”
“好吧好吧，从前的事我没看见我不提。昨天的事春晓都和我说了。本来人家姑娘都主动要走给你俩留空间，李清源嚷嚷谢林林是你和梁春晓的小三儿，把人拦下来还抓了个稀巴烂。李清源的好心成功的让春晓和你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这叫为你好？”顾西安气恼的敲顾西宁的额头，“你好好想想行不行？谢林林长的像江初照，谢家对她肯定有香火情的，谁娶了她都不亏。只要谢林林说话做事比你强点，梁奶奶肯定愿意梁春晓娶她。就是咱们家，西北哥也老大不小了，他心里一直有江初照，现在愿意娶个像江初照的谢林林我们全家都要放鞭炮的。你做小姑子的乱吃醋就算了，你的朋友都动上手了，西北哥跟她求婚她还敢点头？要是谁多事把李清源的旧事捅到谢林林面前，你说她选梁春晓还是西北哥？”
“你别说了！我不信春晓会娶她。春晓以前和江初照相亲都没看上人家，怎么会娶一个盗版货。”顾西宁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顾西安把资料捡起来理好放在顾西宁膝盖上，“我要是你，我就好好想想梁春晓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妻子。这两三年梁春晓肯定没有时间考虑个人问题，你还有时间改一改你的毛病。反正他是不会惯着你了，你好好想想吧。”
顾西宁放声大哭。
一个戴眼镜的姑娘喊住江初照，把一张宣传单页给她，“我们飞天话剧社要排一个民国戏，你的气质是最佳女二号，来吧。”
江初照收下宣传页，笑着说：“谢谢。不过我对话剧没兴趣，我有事先走了。”
“谢林林，你先看看我们的剧本？”另一个男生把一册打印的剧本递过来。
“我是真的不感兴趣。”江初照小跑绕开他，顺着宽大楼梯的一边跑下去。教学楼的侧门，江初照才走下台阶，一辆沃尔沃XC90缓缓路过，恰好停在江初照身边，
江初照目不斜视快步向前走。
陆华年下车喊，“林林。”
江初照开心回头，看见是刚才那辆车，惊奇的问：“你怎么开这车？”
“以后要带两三个孩子呢，大和安全都要考虑。”陆华年绕到副驾开门，摘下她的书包放到后座，拉她到车尾，抬起后备箱盖，整整一后备箱的红玫瑰。
几个路过的女生尖叫：“帅哥和玫瑰！”
陆华年变出一只盒子打开，里面的鸽子蛋在阳光下闪得像小灯泡。
“暴发。”江初照就是不抬手。
陆华年收起盒子放进裤袋，从另一只裤袋里掏出另一只盒子打开，里面一只小巧精致的碎钻戒指。江初照才骄傲的把手伸给他。
第71章
在江初照前面就有一对来办户籍证明准备结婚的学生，轮到江初照时保卫科的同志调出档案看了一会儿说不能办。
保卫科长把江初照叫去办公室谈话：“小谢同学，你是才转学过来的。安全第一是不是？和你以前环境的亲人朋友不联系是基本原则。你现在突然要打证明领结婚证，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安全问题？”
“我……我不知道。您能和我男朋友谈谈吗？”江初照觉得保卫科这里通不过，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些问题她解决不了，陆华年应该可以处理。
换陆华年进办公室，不等保卫科长说话，陆华年就把他的工作证打开推过去，说：“为什么不能开证明，你直接说。”
工作证上的保密标志保卫科长认识，他苦笑着说：“也不是不能开。小谢还在保护期，她接触过什么人，遇到什么事我们肯定要记录。警方问起来我们要有交待。这个证明要是警方让我开，我二话不说就开了，我不需要跟他们解释什么啊。你来我给你开，我怎么跟警方解释？警方怎么找你求证？
咱们都是为了小谢的人身安全考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你说对不对？过了保护期你再来，我亲自给你开证明行不行？”
保卫科长说的话陆华年无法反驳，他用点办法把结婚证领到手不算太困难。但是现在他们也没有必须领证的理由，突然走后门结婚警方肯定怀疑有问题。为了江初照的安全确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安静静等几个月还是比较稳妥的。
江初照策划报仇十几年，按照她的时间表现在是她一个一个逼死仇人的时间，她连女儿都忍痛送走了，却阴错阳差洗白被警方严密保护起来，别说报仇，连她的研究都彻底中断了也只有忍耐，和她心里不停翻滚却必须压抑的执念比，延迟几个月领结婚证根本不算个事。回到车上陆华年郁郁寡欢，她反过来安慰陆华年：“这段时间咱俩低调点，你想想办法不要让别人偷拍我的照片在网上流传，几个月一转眼就过去了嘛。下次换我向你求婚？”
陆华年被江初照哄的开心极了，给江初照看他挑的几处房子的资料，江初照一眼相中一个离粮食局不太远，有大厨房的别墅。别墅二楼的两个卧室都自带卫生间和浴室，还有一个小客厅。和刘微明合住的话，刘微明住二楼基本上相互也没有干扰。陆华年就直接把别墅租下来，喊刘微明过去看。
刘微明想不到小两口的效率这么高，问一问地址居然离他上班的分局走路只要五分钟，他过来比拿钥匙过来的小两口还早到几分钟。
大门一开，一楼空荡荡的大客厅一马平川简直可以让小朋友骑自行车。刘微明先叹了一句：“这么大！”
江初照是住惯了大房子的，她觉得其实还有点小，她还想趁这两年被人盯着的时候给熊宝生个熊妹熊弟，客厅只够一个熊孩子骑自行车不够大啊。
陆华年拿出二房东的派头说：“二楼卧室你挑间。家俱归我，打扫卫生我们商量着来。每个月的水电费归你缴，抵房租加伙食费。”
那个单间小公寓一个月还要一千呢，水电费一个月撑死了也就一千块包住还管饭，二房东其实很厚道。刘微明估计这位男朋友也是位有钱任性的主儿，反正他也就住到保护期满，也就不矫情和他们算钱了，“没问题！我单位离这儿步行只有五分钟，有事搬东西我随叫随到。搬家我叫几个朋友来帮忙。到时候你们烧顿饭？”
“好的。我周五过来试用厨房。”陆华年拆了一条钥匙给他。
周五刘微明到齐望华家吃饭，齐望华憋了半顿饭时间还是没憋住，问：“谢林林的男朋友走了没有？”
“买了车，租了我们单位隔壁那个大小区的别墅，感觉像是要在青河长住的样子。我觉得，谢林林喜欢的男人，和你不是一型的。”
齐望华放下筷子闷头喝酒。
“谢林林喊我过去合住，钥匙都给我了，吃过饭过去看看？”刘微明觉得齐望华看过应该可以死心了。
别墅外的车道上停着那辆全新的沃尔沃。
“男朋友的车。”刘微明提醒齐望华。
齐望华冷笑着说，“江初照的男朋友。”
“什么意思？”刘微明皱眉。原名熊桂枝的谢林林虽然是个心狠手辣的小妖精，却不是主动撩人的小妖精，虽然谢林林看不上齐望华他很遗憾，但是他仍然希望谢林林找个靠得住的男人结婚生子。
“陆华年是江初照的男朋友。江初照被枪杀的时候男朋友在场，据说绝食了一个多月，人家骗他说江初照没死他才缓过来，出院以后还把婚房都装修好了，打死不肯相亲找女朋友，一心一意等江初照回来。”齐望华把情敌的底细打听的一清二楚。
“你的意思他把谢林林当成江初照了？”刘微明呵呵，拿钥匙开门。
齐望华用力抿嘴，现出一线法令纹，目光阴郁。
别墅的大客厅里摆着式样简洁的家具，不过仍然空旷。茶几上摆着一只玻璃大坛子，插着一堆浅粉浅红绣球花。清泠泠的女声在钢琴伴奏下用粤语和普通话交错唱《慕容雪》和《苏州河》，唱歌的人声音有一点喘，偶尔会跑一点调，每一句的尾音都带着娇滴滴的甜。钢琴声也有一点凌乱，声音同样是甜的，每一声都情意绵绵。
风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还有一点点栗子花香。
齐望华掉头朝大门走，刘微明反应过来也回头跟上。
“这么会玩浪漫，小妖精也挡不住啊。”刘微明啧啧摇头，“顾西北完全不是这种鸟人的对手。”言外之意齐望华就更不是人家的对手。
“这种人的家庭，会让他娶她吗？”齐望华冷笑。
“你别较真了。不是每个人谈恋爱都是以结婚为目地的，人家现在两情相悦，你不死心还能怎么办？”刘微明尽力劝说。
“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我明天回去。”齐望华没有回头看那栋别墅，他仰头看天空的圆月，觉得还是那晚的月色最美。
第二天搬家刘微明喊的仍然是上次去酒楼的那几个同事，并且在去之前就和他们打招呼说了谢林林男朋友的事。系着围裙的二房东男朋友做了一桌大餐招待刘微明和刘微明的同事，郑重感谢大家上次帮忙。吃完饭喝茶聊天，陆华年接了个电话，走到书房听了几分钟出来，和江初照说：“突然接到通知要出差，回来时间不定。你小心点，除了上课什么活动都别参加，开车之前记得检查。”
“你做决定之前想一想我。”江初照揽住他的脖子吻他。
“放心啦，我是技术员，根本没有冒险的机会。”陆华年抱住她：“保持手机畅通，出门的时间不要有规律。”
“咳，还有我呢。”刘微明提醒男朋友有一个人现在的工作就是保护别人的女朋友。
“拜托了。”陆华年对刘微明拜拜，“回来请你喝酒。我女朋友还请大家多关照，我回来请大家喝酒。”
他俩说话的时间江初照已经回卧室把陆华年的行李箱拖出来了。陆华年提起箱子大步跑出门。男主人不在，客人们小坐了一会都告辞。江初照送客回来在厨房洗涮碗碟，刘微明靠着厨房门看了她好一会儿，出声说：“你男朋友到底干吗的？”
“粮食局保卫科的技术员。”江初照对他笑笑，“他们一般不招警校生，跟你们没交集的。”
“你以前也是？”
“我？”江初照哑然失笑，转身看刘微明，“如果我是，就不会把我移交给你们保护了。”
“但是你很了解他们的样子。”
“我协助调查之前在他们那儿接受过一点培训，我们以后不谈论这些。”江初照回头认真洗碗。
“上次协助调查，你知不知道一但你落到调查对象的手里，会发生什么？”
江初照回眸一笑，“我知道怎么在那种地方生存并且保护自己。”
刘微明脸色不大好看，还是说：“跟我说说？”
江初照对他眨了眨眼，若无其事继续洗碗，“先给粮站保卫科打申请走个程序，那边同意我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闲聊而已，你这样一本正经当公事办就太无趣了。我帮你打扫卫生。”刘微明无可奈何放弃了查根究底。
周日中午江初照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开着电视，本地新闻报道某宾馆昨晚有一名华裔美国人跳楼自杀。江初照觉得可能是李清源的表弟，回头看电视上显示的死者照片却是李清源。
江初照愣了一下，跑到二楼敲刘微明的房间门。刘微明正玩游戏呢，一脸迷惑开门，“就吃中饭了？”
“电视新闻李清源昨晚跳楼自杀了。”
“我去！你和我都要倒霉了。”刘微明郁闷到死。
“你别慌，我们的事情他们清楚的，他们放消息出来八成是为了钓鱼。万一装样子查一查案子，找到你你就说梁春晓发现不对头为免打草惊蛇，让你小事化了你就照办了。你们自己人问你也这样说。”
“李清源……她们？”
江初照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下去煮饭了。”
刘微明不放心，跟着下楼，说：“我去单位转转，我们食堂的雪菜炒肉沫不错，我打一份回来。”
江初照把汤炖上，拿手机搜索出来一篇报道和几个微博报料，报料内容大同小异。就是李清源约了朋友在酒店见面，朋友却失约了，李清源一直有抑郁症，回国又没有带药，一时想不开就跳楼了。
微博里还有李清源表弟一边扶着悲恸欲绝的甥女，一边打电话的照片。江初照把这张照片放大看了看，在表弟眼里看到的是惊惶。
第72章
这种眼神江初照很熟悉，这几年偶尔做恶梦梦见她杀死吴创成，她起来洗脸照镜子也是这样的惊惶，虽然她从不后悔杀死吴创成，但是杀人的滋味不好受，她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可以控制情绪，却控制不了睡梦中的本能反应。
表弟这么怂为什么要杀李清源？李清源嫁给顾西北对李清源的亲戚来说才能捞到长远的利益。不图李清源和顾西北在一起他们回国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