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你父亲杀人是对的么？”女警的语气逐渐变得清冷。
“不对！”于安明显有了烦闷的语气。
“你了解过当年你父亲所做的奸杀案的细节么？”女警机械似得提问道。
“没有！”于安继续回应。
“你喜欢晴天么？”女警改变了话题。
于安似乎有些不适应，只是含糊的回应了一个：“嗯……”字，可就是这个看似简单的一个字，于安的图标上出现了强烈的反应。
“你杀过人。”女警继续提问。
于安停顿了一下说道：“吴飞。”
“周泽洋也是你杀的。”女警看了一眼于安语气笃定道。
于安皱了皱眉，烦闷的回应道：“他是被你们逼死的。”
“你喜欢周泽洋。”女警继续。
于安却立即回应：“不喜欢。”
“是周泽洋杀了宋警官的夫人，和家中的保姆。”女警语速加快。
于安立即回应道：“是。”
女警继续提问：“周泽洋在同一天，伤害了宋警官。”
“是。”于安烦闷回应。
女警继续加快语速道：“周泽洋杀人那天是下雨天还是晴天。”
“下雨天。”于安想都没想便回应道。
陆队一听，激动的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要说什么，生怕打断了提问，一只手捂着嘴，手上青筋暴起，肉眼可见的紧张。
姜晨和小刘警官屏气凝神看着监控屏幕，便听女警继续问道：“解剖课那天是雨天还是晴天。”
“雨天。”
“给宋方圆打去电话的是保姆还是宋方圆的母亲？”女警语速飞快。
于安有些烦闷的撑了撑脖子，下意识脱口而出：“她妈！”
话音落地，女警却并没有继续问下去，背对着她的于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了几分。
许久，女警才缓缓开口说道：“是你杀了宋方圆的母亲和保姆。”
“不是我。”于安继续否认，电脑中的数据凌乱的波动从绿色转变成了带有危险气息的红色。
“周泽洋替你去了解剖课。”女警继续说道。
于安继续否认，可与之前坦然的样子截然不同，已经乱了阵脚。
“红色气球是谁的？”女警最后一个问题提出，于安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陆队激动的双手锤着桌子，眼圈却已经泛了红。
“陆队，天气预报。”一旁的姜晨猛然想起什么，看着陆队立即提醒道。
陆队从激动的情绪中缓过劲儿来，错愕的看着姜晨愣了一瞬，疑惑道：“嗯？什么？”
“案发那天，整个b城范围的天气预报，包括于安所在学校的校区！”姜晨站起来，看着陆队说道。
陆队当下便反应了过来，立即让人去找当年的气象信息，以及寻找相关证人重新过问。
窗外再次下起了雪，相比于初雪的含蓄，今天的雪花，肆意洒脱的绽放着，飘零落在各地，装点着萧索的冬季。
苏酥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慈祥的身影，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渐渐从脚边卷染起一抹嫣红，燃烧在半空飘零成一只绚烂的蝴蝶。
苏酥摊开掌心，火焰似的蝴蝶盘旋落入她的掌心，化为灰烬的一瞬，变成了一个“壹”字，随后被风一吹，消失殆尽……
第231章 不装了
翌日，陆队剃了凌乱的胡茬，穿戴整齐，站在镜子前，将警帽端端正正的戴上，随即推门径直往审讯室内走去。
“于安，当年的案子现场，确实没能留下你的足迹，否则，也不至于让真相掩埋十余年之久。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你做了，老天一定不会放过你。”陆队端端正正坐在桌前，看着被灯光照射的于安，一字一顿眼神坚定的说道。
于安此刻已经没有了反抗的意图，只是冷眼看着陆队，一言不发。
陆队拿出整理好的资料说道：“当年的案子，所有细节全部都是保密状态，即便是对你进行了三轮排查，也只是询问你当天的去向，验证你的不在场证明。可以说，除了参与这桩案子的警察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宋方圆最后接到的那通电话，是宋母打来的。”
“怎么，不能是周泽洋告诉我的么。”于安冷笑着，说着连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的反驳话语，看着陆队，眼里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周泽洋可以告诉你案发现场发生了什么，但你却记错了当天的天气。是你自己出卖了你自己。”陆队拿出查到的资料，看着于安眼里带着愤怒。
于安皱了皱眉，面色凝重的看向陆队。
却见陆队冷笑着说道：“案发时，确实是雷雨天气，可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西区老城，和你所在的学校相隔虽然不到百公里，但天气却并不相同。你行凶时，西城区下着雷阵雨，替你掩盖了部分证据，可你的校区，却晴空万里，将你的罪恶暴露于无形当中。你当天，根本没有在校区，上解剖课的，也并不是你！于安，你还有什么好说！”
于安终于闭上眼，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沉默良久，于安再次抬眸，看着陆队说道：“呵，周泽洋，还真是没用。”
陆队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监控室里的姜晨，鼻头瞬间酸涩起来，看着屏幕里的于安，想象着他行凶时的模样。
“那个警察真是讨厌，我爸做的很好，完美掩盖了证据，可他就像是一条疯狗似的，追着不放，是他！是他亲手让我没了爸，我为什么要让他好好活着？你知道么，我原本可以一刀却断他的喉咙，看着他死！”于安彻底卸下了伪装，看着陆队语气平静中，带着些许疯狂。
姜晨攥紧了拳头，看着于安，听着他的诉说，却并不意外。
陆队眼神冰冷的看着于安，嗓音沙哑道：“为什么，没有杀他。”
“我看到了一张照片，呵，宋方圆。”于安嗤笑着，看着陆队说道。
陆队眉头拧成了结，看着于安仍旧觉得这个人冷血恐怖。
于安淡定说道：“我凭什么让他死了，受众人视他为英雄的追捧？我要让他活着，拖累他的女儿，让他的女儿跟我一样，失去至亲。我要像猫抓老鼠一样，让他一辈子活在恐惧当中。你们不懂，死有什么可怕的，活着才是。”
“所以，你是为了报复，才让周泽洋接近宋方圆的是么！”陆队继续询问道。
于安眉毛一挑，冷笑道：“我和周泽洋分开了，因为他公司的人，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他还是要面子，胜过于其他。所以，他辞职离开了我，去开了间花店。”
“你的意思是，周泽洋并不是有意识接近宋方圆的？”陆队有些错愕的问道。
于安脸上的嘲弄越发浓郁，看着陆队笑道：“呵，是啊，天底下的事就是这么巧，等他知道宋方圆和我之间的恩怨的时候，宋方圆已经彻底信任了他。”
“你和周泽洋原本的计划是什么？”陆队皱眉问道。
于安顿了顿，看着陆队皱眉道：“可以给我一支烟么？”
陆队皱了皱眉，冲一旁的警官使了个眼色，随即一旁的警官拿着烟和烟灰缸走上前去，放在了于安面前。
帮于安点了一支烟后，看着他吞云吐雾整个人被烟笼罩着，看不清眼神的变化。
烟支过半，于安这才开口道：“这些年，周泽洋一直让我放弃报仇，我答应他了，只是嘴上答应，心里一直筹谋着，要如何让这对父女尝到我的痛楚。直到，周泽洋离开我，认识了方圆。呵，老天都在提醒我，大仇不能忘。所以，刺激他也罢，复仇也好，我计划了许多让这对父女下地狱的事情。可周泽洋一直拦着我，直到吴飞的再次出现。”
“他是找死你们知道么，呵，他一直认为他那个该死的妈和他的悲惨命运，都是我爸造成的，于是千方百计的在医院骚扰我，甚至，他找到了当年和我上同一节解剖课的同学和老师。我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总之，他活着，对我来说就是威胁。”于安眼里带着愤恨的意味说道。
陆队皱了皱眉，看着于安问道：“周泽洋有没有参与你杀吴飞的计划。”
“没有，他只是把监控里的内容告诉了我，让我早做打算，离开这里。呵，我为什么要跑，我的仇还没有报，于是当天我便有了计划，出事之后，他通过监控知晓了一切，来公寓找我，特地拿走了我的鞋子，把他的留下，他说警察会很快查到我，甚至，你们身边的那个女人，也会找到我。”于安眼神带着茫然，看向陆队的时候，微微蹙眉。
姜晨站在监控室内，看着于安的表情，心中明了，他说的，是苏酥。
“你知不知道周泽洋杀死宋方圆的狗的事情。”陆队语气凝重的看着于安问道。
于安迟疑了一下说道：“或许是周泽洋身上有我的气味，所以一开始那个老不死的，就对他带有敌意。或许是受那个老不死的影响，连同他的狗，对周泽洋都不友好，直到周泽洋知晓宋方圆的身份后，他才明白其中缘由。”
于安说完，顿了顿，继续道：“但他起先并没有计划其他。而是吴飞三番四次的出现，威胁到了我，周泽洋这才想要监控宋方圆父女提前知晓他们的动态，而他之所以杀死狗，一来是怕狗能揪出我来，二则，他想要将当年的事情洗白，利用那个老不死的痴呆症，将当年的事情嫁祸给他自己，可惜他还是太天真了，果然不是犯罪的料。”
姜晨攥紧了拳头，听着于安的一字一句，果然如同自己推测的那般。
“宋方圆的安神药里，有制幻的成份，是你给的药么？”陆队继续问道。
于安无奈摇了摇头道：“这是周泽洋计划的一部分，想要嫁祸给那个老家伙，让她的女儿以为他有暴力倾向，这家伙就是不严谨，这样的药，只要你们看到，就能查出来。”
于安说起周泽洋的行为来，满满的全都是不屑。
陆队皱了皱眉，看着于安懒散的样子，心里的愤怒越发浓郁了几分。
看着于安问道：“周泽洋为什么突然行动，对宋警官动手，绑走了父女二人。”
“为了我。”于安简短的回应道。
陆队看了一眼于安，示意他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
于安顿了顿继续道：“他原本想要让这父女俩离开这里，是我的电话让他改变了主意。我说我已经杀死了吴飞，下一个就是他们，不会再让他们逃脱我的视线了，不管他送他们去哪，我都会找到他们杀了他们。”
“你的意思是，周泽洋原本是想救下父女二人？是你威胁的话，让周泽洋改变了主意？”陆队顺着于安的思路说道。
第232章 迟到理论
于安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是的，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傻，我以为他……”
“算了，呵，他和我通完话之后，你们的人就找上门来了。等我再知道他的消息的时候，就是他在绑架现场的那通电话了，我知道，他想替我顶下一切，就像当年的事情一样，他只知道代替我去上一节课，却不知道，那节课我杀了两个人，伤了一个警察。而事发后，他虽然知道，但自始至终没有在我面前提过一次，所有的事情，他都是私下去了解的，他太傻了。”于安语气中带着些许唏嘘。
陆队皱了皱眉，看着于安问道：“你只觉得亏欠周泽洋么？”
“我不觉得我亏欠任何人，我只觉得我太贪玩了，玩了十几年，我就该在那个雨天一刀切断他的喉咙，等宋方圆找上门的时候，让他们一家团圆！而不是浪费了这么久时间，却没能如愿。”于安的语气平静，神色坦然看不出半点悔恨。
却让在场众人纷纷毛骨悚然。
姜晨的手机嗡嗡响起，随即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苏酥发来的消息。
“壹字到手。”
姜晨这才将手机重新放了回去，就见陆队咬牙冲着于安说道：“你爸是混蛋是恶魔，你也是，你不亏欠任何人？呵，你觉得吴飞的争吵让你丢了颜面，可让你丢人的人，是你爸！害了八个家庭的人是你爸！你骨子里流着他的血，你是天生的坏种。”
陆队红着眼，看着于安，只觉得气息膨胀，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继续怒道：“于安，宋警官身中多刀，无法站立行走，痴呆渐重，甚至认不出亲生女儿，可他仍旧能在危急关头去保护别人。你杀不了他，不是你不够坏，是老天在看着，看着你这个可怜虫，犹如地下暗河油污里生存的老鼠那样，不配拥有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于安就那样静静的坐在黑暗当中，眼神麻木的看着站在灯光下，愤怒咆哮的陆队长，一明一暗，就此再见不得天日……
“想吃什么？”姜晨的电话打来，苏酥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啃着苹果。
看了一眼身旁笑容谄媚的叶时简，叹了口气说道：“吃什么吃，帐主子在这盯着呢！”
“帐主子？”姜晨诧异的回应道。
苏酥无奈的说道：“叶时简这个倒霉催的不知道哪来的消息，倒是拿了好多吃的来，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好无聊啊这里，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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