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默许后，许彦泽离开了审讯室将结论分发给其他几组人。
顾夫人率先承受不住压力，开了口。
盯着自己的手，缓缓开口道：“我和海明相识于微年，那时我们日子过的很苦。除了顾玫之外，我怀过三次孩子，前两次因为没钱，海明很痛苦，我知道生下来对于我们两个来说是很大的负担，于是就将孩子打了。后来海明开始迷信了起来，听了一些所谓大师的指点，生意逐渐好了一些。”
顾夫人顿了顿继续道：“接下来就是第三次了，那是我们事业刚起步的时候，海明很忙，忙到无法时时刻刻照顾我，眼看着肚子大了起来，却还是出了意外，没能留住。”
顾夫人说的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事情一般。
审讯室里很安静，除了敲击键盘记录的声音之外，只能听到顾夫人柔软的声音娓娓诉说着。
“转眼间，我已经过了适合生育的年龄，我曾劝过海明，和我离婚再找一个吧。可他却怎么也不肯。海明疯了一样继续找寻着所谓的大师们，或许是上天怜悯，又或许是大师真的很准，我竟然真的再次有了孩子。这一次，海明放下所有来陪伴我，把我捧在手心里，只为了孩子安全降临，这个孩子就是顾玫。”
苏酥听着顾夫人的诉说，心中五味杂陈。
顾夫人继续道：“可老天依旧没能放过我们，孩子生下来，心脏就有很严重的问题，海明没办法，让我带着孩子去国外找最好的医疗团队医治，虽然勉强让孩子活了下来，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国外的大夫说了，如果能做心脏移植手术，或许顾玫还能有救。”
小刘警官注视着顾夫人，攥紧了拳头。
顾夫人叹了口气继续道：“哎，那可是心脏啊！哪有那么容易那么合适的。我已经绝望了，可海明却不肯放弃，虽然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我清楚，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一颗完美心脏的机会。”
“你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邱蕊的？”小刘警官皱眉看着顾夫人。
顾夫人摇了摇头，眼神怅然。
随后看着小刘警官说道：“他不肯告诉我，只是将邱蕊带来我身边的时候，让我将邱蕊认作干女儿，我以为他只是和邱蕊投缘。邱蕊和顾玫年纪差不多大，我看着她青春活力，也是打心眼里喜欢。”
顾夫人的眼里闪过一抹光亮，可转瞬即逝变得暗淡了下来。
看着小刘警官继续说道：“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陪着顾玫，各种风言风语却还是进了我的耳朵，可我从来没怀疑过海明对我的爱，所以对于邱蕊，我并没有胡思乱想过什么。可后来……顾玫的身体情况实在是糟糕透了，海明知道后，就立即安排了我和顾玫回国。随行的，还有一整个国外顶尖的医疗团队。”
第501章 我的女儿
“所以，顾玫的手术并不是在医院进行的对么？”小刘警官皱眉询问道。
顾夫人顿了顿，艰难的点了点头这才继续开口道：“顾玫很少回国，接机时，海明特意安排了邱蕊来接。年纪相仿的孩子，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邱蕊对我更是像自己的母亲一样。海明让邱蕊带着顾玫在市里好好玩几天，所有的开销，却必须从邱蕊的帐下去走，起先我还有些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直到顾玫回国十天之后……”
众人的心悬在嗓子眼，好奇的看着顾夫人想要知道接下来的内容。
顾夫人抿了抿唇，脸上的神情由刚才的温情转而变的痛苦起来，低着头微微颤抖着。
半晌，才调整好情绪，重新抬起头来，眼圈却越发红了几分。
“十天之后，海明要求顾玫不许再出门，并且找了顶尖的整形医生，帮助顾玫一点一点整改面部。我十分不理解他的行为，我觉得我的女儿已经够苦了，为什么还要受这样的罪。而在此期间，我却再也没见到邱蕊。我为此和海明大吵一架，可他却什么也不肯解释，只是一味的让我相信他不会害我们的女儿。说一切都是为了让女儿能继续活下去。我……我相信他！”顾夫人说完整段话，深深的叹息着。
顾夫人抬手擦拭着眼角的泪，嗓音沙哑着继续说道：“直到顾玫的整容逐渐又了进展之后，我才发现，她的脸，越来越像邱蕊，而我这才反应过来，让顾玫接触邱蕊的那十天，是想让顾玫对邱蕊的生活习惯有所了解……自此一个可怕的念头充斥在我的脑海当中，我去质问海明，这到底是为什么，海明这才告诉我，邱蕊是各方面最符合心脏移植的那个人……”
小刘警官的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但更多的是不解。
顾夫人低着头继续说道：“去年秋天的时候，顾玫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原本我还打算再等等，说不定会有捐献者更合适的心脏，可最终还是没能等到……邱蕊的心脏完美的移植到了顾玫的身体当中，我的女儿……活了下来。”
“你的女儿……呵……邱蕊的母亲离世的早，就代表着她要受人欺负成为别人的供给者么？你凭什么？”一旁的女警也是做妈妈的，听到这样的内容早就愤怒的难以自持。
顾夫人泪如泉涌，哽咽着涨红了脸，压根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
小刘警官轻轻拍了拍同事的肩膀，随后看着顾夫人说道：“继续，冥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夫人独自抽噎哭泣着，半晌后才哽咽着开口道：“顾玫活下来了……可我却陷入了整天看见邱蕊的噩梦当中，尤其顾玫顶着邱蕊的那张脸喊我妈妈，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段时间，差不多十二月份的时候，我身体差到了极致，几乎不能站起来，医生说我只是惊虑过度，加上吃不下饭休息不好。我知道，我是心病，于是拒绝再去见医生，海明病急乱投医，再次找来了一位大师……”
“什么样的大师？是这个人吗？”小刘警官拿出黄跛子的照片，放大在顾夫人的面前。
顾夫人眯着眼想要看清楚一些，毕竟是证件照，还是有些许的差别。
仔细辨认过后，终于确定的点了点头道：“是他，黄大师。他的腿脚不好，走路时跛着的。”
小刘警官闻言，微微挑眉，心中暗想确定是黄跛子无疑了。
随后顾夫人红着眼继续说道：“海明并没有告诉黄大师顾玫和邱蕊的事情，我只告诉他我的一个干女儿，暴病而亡，我整日整夜的梦到她，心中难安。黄跛子一听，询问了我邱蕊的一些简单问题，随后告诉我，邱蕊是孤女病疾而亡，在阴间无人照拂实在可怜，只需要配以冥婚，就能化解我的噩梦。然而也不需要找寻什么不想干的死人，只要找到八字契合之人，答应和邱蕊的亡魂结婚就可以。”
苏酥站在屏幕外听到这番话，瞪大了眼。
小刘警官接着问道：“你是说黄跛子的意思是，不一定找死人，找活人也行？”
顾夫人点了点头道：“只是一个仪式而已，我们可以给对方很多钱，这样以来相信会答应的。”
“你见到刘佳轩的时候，他是活着的？”小刘警官看着顾夫人问道。
顾夫人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道：“什么？我没有，我没见过对方，我只知道是医院里同样病死的一个男孩，我看过他生前的照片，憨厚老实。其余的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大年初二，大师掐算的好时机，我们在酒店的佛堂内，给两块牌位举行了仪式，自此，我每每心中不安的时候，都会去佛堂帮她们诵经超度，想要化解我心中的罪孽。”
“你最后一次见黄跛子是什么时候？就是你说的那个黄大师。”小刘警官继续道。
顾夫人皱了皱眉道：“我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第一次也就是十二月月初的时候，一次是月底，差不多十二月月末，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当我决定听他的给邱蕊配冥婚的时候，就告诉了海明，之后都是海明在和他联系。”
“举行仪式的时候，他没来么？”小刘警官疑惑道。
顾夫人摇了摇头道：“没有，是另外一位大师来的。那位大师我没见过，当时心里很乱，也没在意这些，也是举行仪式的那天，死的那个男孩，是袁老板的亲戚，袁老板抱着骨灰来的。”
“荒谬，杀了人，还给人家配阴婚，呵呵，你这一辈子，哦不，包括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会被这件事噩梦产生不得善终。”女警忍不住怒道。
只有屏幕外的姜晨和苏酥陷入了沉思当中。
“眼下邱蕊和顾玫的事情算是弄清楚了，可根据顾夫人的话来看，黄跛子和水娃的死，她一无所知，甚至都没见过水娃。”姜晨摸了摸下巴，面色凝重的看着屏幕里的顾夫人开口说道。
苏酥眉头紧锁，随即站起身来说道：“不知道顾海明那边交代了没有。”
姜晨抬手看了眼时间，随后说道：“再等等，事到如今，他不想交代都不行。”
第502章 水娃的死
“不知道黄跛子的下落？”苏酥和姜晨异口同声的冲着刚从审讯室出来的陆队。
陆队也是一脸的烦躁，点了点头道：“邱蕊和顾玫的事情，他也是不肯承认，直到事实证据摆到眼前后，他才没有继续反驳，但也没有主动承认什么。”
随后看着二人说道：“走吧，办公室说。”
说着，三人这才一同往陆队的办公室走去。
“根据顾海明和他老婆的交代，黄跛子提议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就拿来了刘佳轩的生辰八字和照片，并且要了一大笔钱说是给对方家里人。随后到了选好的日子，黄跛子没有出现，顾海明就找了其他大师。”陆队淡淡解释道。
姜晨闻言随即说道：“这怎么可能。”
“可顾夫人没必要说谎，顾海明这边表现的也很淡定。会不会是这个黄跛子是个骗子，拿了钱就跑了呢？”陆队看着二人猜测道。
姜晨立即否认道：“不可能，眼下就只剩下袁力这个突破口了。”
陆队捏了捏眉心，随即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时间后点点头，拿起电话叮嘱道：“二十分钟后，审袁力！”
苏酥紧张的心，悬在嗓子眼。
直到和姜晨走进审讯室旁的监控室内，看到袁力东张西望的样子，才逐渐平息了激动的心情。
“我们在你车子的后备箱里，找到了刘佳轩的身体组织和血液残留，说说吧，刘佳轩是怎么死的。”陆队板着脸，看着袁力开口问道。
袁力精明的眼滴溜溜乱转，看着陆队讪笑着说道：“我不知道啊，他死了？这我怎么清楚，他从我这离开的时候，说是要回老家了，之后就没联系了。”
“别在这里给我插科打诨！和邱蕊配冥婚的那天，你作为刘佳轩所谓的亲人，抱着他的骨灰前往顾家佛堂，你现在告诉我刘佳轩回老家了？回哪个老家？我告诉你，不要以为顾海明有钱就可以任意妄为，等我们排查到违法违规帮你们焚烧尸体的火葬场，一样要追究其刑事责任，你以为你跑得了？”陆队嗓音洪亮，一字一句犹如重锤一般敲击在袁力原本就不安的心上。
袁力打了个激灵，贼眉鼠眼看着陆队，撇撇嘴还想狡辩什么。
陆队立即说道：“我们从你家中搜出来的账本里查到，近几年，你和顾海明之间有多次往来交易，但在去年的元旦，你账上多了一笔顾海明打来高达百万数额的款项，可在你的记录当中并没有留下任何存档。这笔钱，是用来买刘佳轩的命的吧！”
袁力咬了咬牙，看着陆队皱眉道：“我……我忘了记……”
“你不用狡辩了，顾海明对刘佳轩的事情，已经招供了。黄跛子让顾海明夫妇给邱蕊配冥婚，不日便拿来了刘佳轩的生辰八字。自此，黄跛子消失，而和顾海明联系的，就只有你了。腊月二十八日，刘佳轩穿着你购买的不合体的高档衣服出现，当晚消失。而你的店铺当晚却莫名其妙着火。我调查过火警报告，一楼着火，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发现了大量的聚酯纤维织品的碳化残留。”陆队拿出火警报告冷眼看着还在狡辩的袁力。
袁力听到最后神色变得难看了起来，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
“我们的人，在你店铺里的二层阁楼上发现了大量了刘佳轩曾经的生活痕迹，但却并没有发现衣服被褥等生活用品，根据以上的火警报告可以推断出，当晚着火火势严峻，是因为你故意将刘佳轩的生活用品挪到了楼下，为的就是将痕迹烧毁感觉。”陆队说着自己的推断，袁力丝毫没有反驳的力气。
陆队趁热打铁继续说道：“顾海明说他从黄跛子口中得知的阴婚对象，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他在你的店铺见过刘佳轩，还以为你给了刘佳轩一笔钱，让他答应了配阴婚的事情，可仪式当天，你却抱着骨灰和出现。这才知道刘佳轩已经了死了。”
“他放屁！还是他帮我联系的火葬场……他……”袁力一听，顾海明将所有事情都推到了自己的头上，一激动脱口而出。
却对上了陆队审视的目光，随即便见陆队勾起唇角，含着冰冷的笑益看着袁力说道：“哦，这么说来，你们两个是共犯了。”
袁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懊悔不已，但却已经为时已晚，无奈的低头叹起了气。
苏酥愤怒的咬牙看着屏幕里的袁力，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
陆队这才缓缓开口道：“说吧，人是怎么死的。”
袁力摇了摇头，这才有些无力的说道：“我就知道，躲不过去躲不过去……什么大师，都是骗人的！狗屁大师！”
“大师？什么意思？”陆队疑惑的看着袁力。
袁力这才皱眉解释道：“最近新认识了一个丫头片子，姓苏，看着就很不靠谱的样子，她给了我一张很旧的符咒，说按照她的话，在我的旧车前烧了，就能化解我的牢狱之灾。”
陆队一听，不由得笑出了声。其余人也都互相看了看，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袁力不解的看着众人，眼神最终落在了陆队身上好奇的问道：“你们笑什么啊，是真的！她真这么说，现在看来不过就是跟黄跛子一样，是个骗子！”
“苏大师可不是骗子。”陆队双手环在胸前，一脸玩味的看着袁力。
袁力愣了一瞬，没反应过来，陆队看着袁力说道：“只不过，她就是刘佳轩的亲人，她怎么会帮着你去害刘佳轩呢？”
袁力一听，恍然大悟，一副懊恼的模样，不停的咂着嘴。
陆队见状催促道：“现在，可以继续说了吧。”
袁力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这才缓缓开口道：“黄跛子那个死人头，太不靠谱了一些。起先他说要给我找个好生意，只需要把小刘的生辰八字给他，若是能成，还有一大笔钱收，也不会坏什么事。”
第503章 缺德
警察飞快的敲击着键盘，记录着袁力的话。
袁力有些不甘心，侧着头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把生辰八字给他之后，他却消失了。我找了他很久，他都没出现我以为这件事不成了，谁知道，没过多久顾总亲自找上门来了。他和我说了阴婚的事情，不但答应给我一笔现钱，还让我搬进了现在住的地方，我怕小刘那个倔驴不答应，于是就告诉他要和顾总结亲家，只要他好好配合，不管能不能成，都能发一笔财，这家伙也是蠢，就这么答应了。”
“他不是蠢，他只是太相信你了。”陆队捏了捏眉心，不屑的看着袁力，听着他的解释。
袁力撇撇嘴，对于刘佳轩所谓的信任，丝毫不感兴趣。
随后继续说道：“我收了钱之后，就等顾总那边给我通知，告诉我什么时候去，原本定在了腊月二十八那天，我还花钱给那臭小子买了一身行头，约好是晚上，下午他换好了衣服，我们约定在店里见面但他下午还来了一趟我家，给我买了不少东西，说是快过年了。我看时机成熟了，就把事情给他说了。”
“谁知道这个臭小子，迷信得很，我一说他还不乐意了，说什么都要走，我拦都拦不住他就回了店里，给我说明天一早就回老家。可是这到了嘴边的鸭子，哪有飞走的道理，我就是绑也要把他绑去，思来想去，我知道你们警察的监控很厉害，于是想办法换上了一个假车牌，去店里打算和他摊牌。”袁力回想着当天夜里发生的事，脸上却没有一丝悔改的表情。
苏酥越听越愤怒，攥紧了拳头咬紧牙关看着监控器里的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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