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么事。”
姜晨皱了皱眉，脸上写满了困倦与疲乏。
看着石笑继续说道：“那就是推翻了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下毒，毒发时间时不可控的，所以只需要在死者死亡时间的可控范围内，制造不在场证明就好。就比如方永善死的时候，石笑在和武倩倩聊天。叶槐死的时候，石笑在和石瞳吵架。而石瞳和孩子面临死亡的时候，石笑同样中毒。”
汤圆反应极快，顺着姜晨的思路，立即理清楚了这段话的重点：“石笑？这三个场面，石笑都有不在场证明。”
“是啊，她都有不在场的证明。可谋杀案，往往重叠巧合的事情，就是精新设计的。就比如为什么石瞳会突然拿着水果刀发疯。你们可能没在意，水果刀并不是石瞳带进去的，而是睡前石笑突然要吃水果让侯姨送进去的。来之前我特意找石瞳复盘，为什么那天晚上会突然暴躁。原来是石笑在当天早些时候，背着石瞳夫妇特意拿走了石铛铛睡觉的啊贝贝说要去洗。”姜晨淡淡说道。
汤圆皱了皱眉一脸的疑惑，苏酥见状解释道：“就是石铛铛睡觉时候需要情绪安抚的一个小玩意。”
姜晨点点头继续道：“没错，是个蓝色的小象玩偶。石瞳说，石笑拿走了玩偶说是帮铛铛去洗，铛铛夜里吵闹不愿意入睡，他烦躁的不行，就下来问石笑，石笑却开始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猜测王艳是杀死方永善的凶手，还让他小心。”
石笑保持着笑意，甚至不自觉的玩弄着手指，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一样。
姜晨看着石笑神色越发冰冷，随即继续说道：“王艳，是石瞳的死穴。我们一致以为是因为王艳的美貌让石瞳沉沦。后来才知道，铛铛是王艳试管才有的孩子，一年时间打针四百多次，生产的时候又差点没了命，所以石瞳对王艳，不只是因为美貌。这些，外人是不知道的，但你，清清楚楚。”
“四百多针……天呐！”汤圆倒吸一口冷气，双手捂着嘴，眼里写满了震惊。
姜晨冷笑一声，随即说道：“所以，你故意刺激石瞳，你知道石瞳难以把控自己的情绪容易暴躁，又故意在床头的位置摆放了水果盘，放好了水果刀，果然，石瞳就在你的设计之下，拿起水果刀和你起了争执。你惊声尖叫，不是为了求救，而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叶槐已经被毒杀。而我们所有人包括石瞳，都已经成为了帮你排除嫌疑的帮凶。”
苏酥站在远处看着石笑，仍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人群末端的叶时简。
叶时简就没有她那么淡定了，抿着唇，强忍着因欺骗而产生的愤怒与悲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武倩倩先后两次，成为了同样的棋子。第一次就是方永善死的那天晚上，你缠着武倩倩缅怀石老爷子，而痛哭至深夜两三点，可后来我问了武倩倩虽然她和方永善经常来看石老爷子，但你很多时候都在学校，是遇不到的，即便是遇到也没有很亲厚，所以那天晚上是你主动拉着她痛哭流涕，她不好拒绝你，才陪了你很久。”姜晨皱眉说道。
石笑眉毛一挑，眼神里待着狡黠随即问道：“可我确实一直都和她在一起啊。”
“并不是。”姜晨皱眉说道。
石笑歪着脑袋看着姜晨，脸上写满了疑惑。
姜晨淡定说道：“方永善夫妇住的那间客房，是当天临时收拾出来的，并没有单独的洗漱间。所以，结束的时候，武倩倩回房拿了洗漱用品，去了二楼的洗漱间收拾，在这之前你直接回了房间。但这里却有二十分钟的空档时间。并且，因为武倩倩着急，所以并没有关门，你很顺利的进入之后，拿走了酒杯。并且打开方永善的箱子，拿走了你的杀人动机。”
第608章 拿走了什么
石笑冷静的看着姜晨，突然冷不丁开口道：“你好厉害啊，你不是我表哥的生意伙伴，我在网上查过你，你是很厉害的侦探呢。”
被石笑突然一夸，姜晨有些愣神，错愕的看着石笑。
却见石笑咧着嘴笑了笑说道：“继续说完吧，我想知道我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这句话一出，原本沉默的众人纷纷哗然一片。
只有叶时简，看着石笑只剩下了失望。
叶时简自幼因为家庭的缘故，对待亲人，有种莫名的疏离感。
石笑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不同的出现，让他有种宿命相同的感觉。看着她乖巧懂事，又遭受其他人欺凌，就莫名想要保护她。
可偏偏，就是这份特别，让叶时简承受了更猛烈的欺骗。
姜晨却对石笑突然的认罪没有太多的意外，而是冷淡的看着石笑继续说道：“我之前说过，在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时间，一群人当中，有人要杀人必须是有一个必杀的动机。方永善必死的缘由之一，是第二天他就要走。同理，就知道石瞳父子为什么会被设计要杀他们。”
汤圆大脑飞快的转动着，却仍旧是一脸茫然。
苏酥在一侧开口道：“因为石瞳扬言，第二天不管有没有找到凶手，都会带走家人离开别墅。”
“没错。”姜晨点头认可了苏酥的话。
随后看着石笑继续说道：“泳池漏电，又是你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设计。因为警察下令不能随意出入别墅，所以即便是后院的泳池，也只有石瞳父子会去。这一点无形中帮助了你，夜晚只需要等众人入睡，就可以前往泳池设备处，而你短暂的关闭电源，熟睡的众人并不会发现端倪，你要做的就是快！在最短的时间内，破坏保护机制，切断接地线，剩下的就是等了。”
石笑屈膝而坐，双手环住膝盖，看着姜晨的眼里，全都是欣赏与崇拜的意味。
没有反驳，显然姜晨的推理并没有问题。
可就在姜晨停顿的瞬间，石笑突然发问：“可你并没有我去过泳池附近的证据不是么？”
“只要做过，就肯定会有。”姜晨坦然看着石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下，倒是轮到石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隋染见状，拿出检测报告对准了石笑说道：“我们痕检科的同事，在现场保护壳被破坏的截面处，找到了石墨的成份。而那个保护壳用一般工具是无法直接打开的，可是用美工刀沿着边缘撬开后，利用空间和工具别开就能以最快速最小声的办法破坏，随后对接地线进行切割就完成了犯罪。”
姜晨顺着隋染的话继续说道：“美工刀，石墨分开来看，都不特别，可是合在一起就让人直联系到了一件事。画画，案发后你一直没机会出去，和方永善还有叶槐不同，方永善，每天睡前要喝酒，叶槐睡前会做唇部护理。而石瞳一家在三楼，不管做什么都是三个人在一起，压根不会让你有接近的机会，所以你只能利用他们其他不受控制的习惯，游泳。而其他的工具都被保姆们妥善保管，为了不起疑心，只能用你手边常用工具，那把美工刀就是你用来削绘画铅笔的吧。”
石笑此刻脸上才有了紧张的神情，完全不同于刚开始轻松应对的模样。
看着姜晨一言不发，像是在酝酿要说的话。
姜晨继续说道：“完成杀人陷阱之后，你需要做的就是等待而已，只要有人发现了石瞳父子的死，那么很快就会有人找你，只需要在找到你之前，你自己服下小剂量的药，将大剂量的药喷洒在药瓶里，这样，你就能确保自己第一时间得到救助，并且排除了自己的作案动机，成为了和石瞳一样的受害者。”
“你是说，这么复杂的一切，都是石笑自己设计的么？”汤圆仍旧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晨。
姜晨并没有回应，苏酥默默拽了拽汤圆，二人对视一眼，苏酥无奈点头，汤圆更是震惊不已。
“你所有的犯罪基础，都是因为你对死者的生活习惯很熟悉，叶槐和石瞳父子，你们一起生活十几年，这很正常，可方永善呢？武倩倩说和你没有那么熟，你又是怎么做到对方永善那么熟悉呢？这，才是我对你起疑心的最重要的一环。”姜晨往后站了站，靠在窗台的附近，背对着光，看不清神情，但语气异常坚定。
不等石笑开口，姜晨便继续说道：“或许一切都是天注定的吧，因为一直在想方永善的死，所以和苏酥想到那个下了毒的酒杯被藏了起来，而能藏东西又不被警察轻易找到的地方，我们就联想到了后院泳池附近的花坛里，因为先一步到了花坛，看到了被电死的鸟，这才提醒了石瞳。”
“之后我重查现场，在方永善的行李箱，存放内衣的那一个格里，发现了一个白色纤维状的东西卡在了拉链里，可其他分类的拉链都被打开了，唯独这格拉链是拉起来的状态。为什么呢？呵，因为凶手在着急的情况下，越容易欲盖弥彰。因为不想被人发现，所以特意用一条叠放整齐的裤子盖在了所有的行李上，又因为不想让人发现那一格少了东西，但时间紧迫，所以下意识，只将拿走东西的那一格重新拉上了拉链，却不想卡住了，用力撕扯拿走的东西，留下了细微的纤维物。”姜晨淡淡的解释着。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打断他的思路。
只有汤圆好奇心爆棚，看着姜晨问道：“她拿走了什么？”
姜晨看着石笑的眼神，逐渐多了一丝怜悯，顿了顿，努力调整着情绪。
随后开口道：“之前我说过了，她拿走了自己的杀人动机，也是整件事情，悲剧的开始。”
第609章 提线木偶
姜晨调整了下情绪，看着石笑淡淡说道：“经过警方连夜化验得出的结论，那缕纤维状的织物上，残留着你的dna，我想那一定是很私密的衣服吧。其实你下毒后完全可以不用再去现场，可你冒险重回现场，就是为了拿走这件让你备受屈辱的衣服，之后再进行损毁。从此，没有人知道，你杀方永善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汤圆有些心急的看着姜晨问道：“贴身衣服？方永善为什么会有石笑的贴身衣服？他们之间……不，方永善的年纪，都够做石笑父亲了！而且，再怎么说，石笑也算是他的侄女啊！”
“是啊，如果是亲侄女，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太可怕了。”姜晨的话一出，石笑的眸子明显颤动了两下。
惊讶的看着姜晨，没想到他居然能查到这些！
不等汤圆开口，姜晨继续说道：“我们一件一件来捋一下吧，其实最明显的证据，一直在我们眼前，却被我们忽略了，那就是杀人的方式。”
汤圆疑惑道：“小姜哥，你的意思是下毒？”
姜晨点点头道：“没错，是下毒。我们一直都知道，方永善和叶槐是死于氰化物中毒，可这类危险剧毒的物质，一直都是严加管控的，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我们一直都在想凶手的作案方式，却没想凶手的毒物是从哪来的。”
汤圆一听，立即说道：“是啊，石笑不过是个学生，这样的毒物，她怎么可能接触的到。”
石笑抿着唇，眼底没有了笑意，只是冷眼看着姜晨，等待着他将自己剖析的干干净净。
姜晨随即说道：“没错，石笑是个刚毕业的学生，不过她是个美术生。一般人可能接触不到氰化物，可她不同。我从学校方面侧面了解了一下，石笑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很喜欢去外面写生。而学校方面表示，在两年前，有一批学生去写生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非法开采废弃的金矿，为了避免遇到危险，学校指挥这批学生紧急撤离。”
“金矿？”汤圆错愕的看着姜晨。
回头再看其余人，神色凝重，应该是一早就知道了所有事情。
苏酥看着汤圆惊讶的样子，随即解释道：“没错，金矿。非法开采金矿，需要经常使用氰化物来提取黄金，非法‘洗洞’行为会使用大量的氰化物溶液喷淋矿石，废弃后，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周遭环境会被氰化物污染，也会有大量的残留。而石笑就在那次写生的学生名单当中，所以，两年前，她就已经开始部署计划了。”
汤圆眼里的震惊不减，看着石笑越发想不明白，两年前，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怎么就想到了这么恶毒的计划。
姜晨看了眼苏酥，随后继续说道：“我们在说回石笑的杀人动机，我在方永善投资的项目当中发现，十多年前，他最早做的项目，是儿童饮品。我一直在找这家人背后有没有其他关联，当我看到他那家儿童饮品的厂址后，突然发现，石笑当年也是石老爷子在同一个地方找到的女孩。”
“石笑父亲不声不响离开后，石笑被社区的人送去了当地的福利院。而与此同时，方永善在当地开设儿童饮品的公司。于是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便给福利院打去了电话，原来，方永善当年，经常给福利院捐赠儿童饮品，石笑之所以能回归石家，也是方永善牵线搭桥。这个秘密，只有石老爷和方永善还有石笑三人知道。”
汤圆揉了揉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
随后拽着苏酥问道：“小姜哥的意思是，石笑是方永善帮忙找回石家的，那他们之间应该有恩啊。”
苏酥抿了抿唇，无奈的看着汤圆解释道：“可警方的DNA比对结果出来，石笑并不是石家的孙女。”
“嗯？不对不对！我脑子都快炸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姜哥，你别大喘气，你还是直接点说吧。”汤圆没忍住看着姜晨说道。
姜晨点点头继续道：“石老爷子十几年前就富甲一方，产业遍地开花，一直在留心找自己的孙女。方永善，虽然只是石老爷的侄子，但也一早就在觊觎他的家财，于是不遗余力的暗中帮石老爷找儿子孙女的下落，为了避免被叶槐一门知道，石老爷能信任的，也就只有这个侄子了。”
“之后，方永善就在当地的福利院找到了石笑，可奇怪的是，石笑当时做的各项鉴定结果和石老爷子确实属于亲属关系，这才顺利进入了石家。而十多年后，dna的检验结果变了，我想，这中间，一定是方永善和你搞的鬼吧。”姜晨看着石笑眼睛眨也不眨的说道。
石笑听到这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姜晨嘴角上扬，带着几分机敏说道：“原来你这么厉害，也有查不清楚的事啊。”
“笑笑！”叶时简看着石笑突然开口，语气冰冷，让石笑有些错愕。
二人眼神对视良久，终究石笑苦笑出声。
看着叶时简说道：“如果你是石瞳，或许，我会是个好妹妹。”
叶时简眼眸颤动，别过头去，不再看向石笑。
或许是这一声“笑笑”打动了石笑，又或者是知道自己无法逃脱制裁。
石笑转而看向窗外半空中盘旋的鸟，伸出干枯的手指，遮挡着眼前的光线，眯着眼，淡淡说道：“当年方永善找到的并不是我，只是他找到的那个女孩出了意外。在爷爷来认亲之前，他在福利院中，看中了我，所以利用了另一个女孩的信息做了比对，我只需要乖巧的出现应对一切就好。”
“出了意外？”姜晨皱眉看着石笑。
石笑猛然回头看着姜晨冷冷说道：“没错，她死了，所以只能是我！只能是我！”
姜晨看着石笑突然激动的样子，与之前孱弱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一时间有些出神。
二人对峙一番，姜晨默默叹了口气，看着石笑说道：“之后，你虽然顺利进入了石家，但却成为了方永善手中的提线木偶，为的，就是石老爷子死后你分得的这一份家产。”
第610章 不愿回头
“而除此之外，这个禽兽甚至为了更好的控制你，强迫你发生了关系，拿着你贴身的衣服，作为要挟，一而再再而三。方永善这么多年的生意亏了很多，做什么亏什么，可很快就又有新的资金重新开始，除了石老爷子给他的三百多万之外，我查到你的私人账户这么多年来，一直有自己给自己汇款的记录。”姜晨面色凝重，看着石笑一字一顿的说道。
汤圆有些反应不过来，同为女子，知道这样的事情，同情之余更多的是疑惑：“自己给自己的汇款记录？”
“我猜，方永善手里有一张石笑自己的卡，所以看起来是石笑自己用两个银行来存储资金，实际上是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将另一张卡给了方永善。而石老爷子之所以免除他三百多万的债务，不仅是念及亲情，更多的是感恩他帮自己找回了孙女。这也是石瞳永远理解不了的事情。”姜晨叹了口气，说话的语气沉重了许多。
随后抬头看着石笑继续说道：“我猜，方永善给你下达的最后命令，是三个月后继承遗产，分给他一大笔金额，否则，他就曝光你的身份，除了让你什么也得不到之外，更是利用你和他之间的丑闻而胁迫你，进入公司利用你的身份替他大肆敛财吧。”
石笑听完姜晨的叙述之后，伸了个懒腰，淡然一笑之后，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随后说道：“我早该动手的。”
看着如此温柔可人的一个女孩，说出这样阴狠的话，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说的不错，连他之后的部署计划都猜的一模一样，当他得知爷爷留给我一半财产的时候，他高兴坏了！呵，我以为只要给他钱，就能堵住他的嘴，可一次又一次的妥协，换来的只是更加贪婪的胁迫，甚至搭上了我自己。”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早说还有回头的机会的！为什么一定要到无法回头的地步！”叶时简看着石笑突然大声嘶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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