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你说你用石头砸死了王强，可王强腹部的刀伤是从哪来的？真正的致死上，是他腹部的一处刀伤，头上的伤并不致死。”陆队重复着姜晨的话问道。
果然，听到陆队的话，顾嘉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后犹豫了半晌，开口道：“我忘记了，是先捅的他，还是先砸的他，反正我都干了。”
“呵，很好。”陆队看着顾嘉的表情，咬牙切齿的说道。
随后姜晨看着顾嘉的神色，继续说道：“问问他当晚车子停在哪里，是几点去的。”
陆队听完立即说道：“你运尸的车，当晚停在哪？你是几点到达王强的房间的，又是几点离开的。”
“一点刚过差不多就到了，两点多离开的。”顾嘉对答如流，随即看着陆队说道：“车子停在巷子口的一家瓷砖店门口，我还弄坏了监控。然后把尸体藏在面包车里，拉去城郊的小桥上，给他捆了石头抛尸下去。”
陆队烦闷的挠了挠头，姜晨见状对着耳机说道：“停一会吧。”
陆队听闻找了个借口拿着电脑走进了姜晨待的房间，看着姜晨说道：“看吧，我就说吧，这俩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尸体确实是顾嘉扔掉的，而且，他在帮周茹隐瞒。”姜晨看着陆队猜测道。
陆队皱起眉头疑惑道：“他们两个不是合谋么？”
姜晨摇了摇头道：“你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陆队好奇的看着姜晨。
姜晨说道：“王强前期分别向两个人暗中索要钱财，他们彼此是不知情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人不是他们杀的，但彼此互相以为是对方杀人，所以现在陷入僵局，想要替对方隐瞒。”
“不是他俩杀的？那会是谁，我的天爷啊，好不容易有一点头绪，被你这么一说，又回到原点了。”陆队一拍额头，几乎有些站不稳，看着姜晨，仿佛看到了故人魔鬼的姿态。
姜晨面色凝重，沉默了一会说道：“再等等，等吴涛的化验结果出来。”
说着，小刘警官突然推开了门，其气喘吁吁的看着二人说道：“陆队，你俩在这啊，痕检的结果出来了，在王强的房间里发现的几组脚印当中，同时发现了周茹和顾嘉两个人的。”
陆队看着姜晨，愁眉不展的说道：“这两个人都去过现场。”
第176章 是实话
“六组脚印，其中两个男的，一组是王强，一组是顾嘉，四个女的，一组是周茹。也就是说，还有三组女性脚印没有比对结果？”姜晨清楚的记得案发现场提取的物证数量。
小刘警官点了点头道：“是这样。”
姜晨沉默了半晌，随即说道：“李有明。”
“李有明？”陆队疑惑的看着姜晨。
姜晨点点头看着小刘警官说道：“问问李有明，上次和王强发生冲突的那个女的，去王强出租屋的具体时间，另外，将所有和王强有过往来的洗头妹的脚印，进行比对。”
小刘警官看了一眼陆队，陆队点点头招手示意。
小刘警官立即去安排，随即姜晨，接过陆队手中的电脑，重新开始看起了周茹去之前的时间段。
无奈，瓷砖市场鱼龙混杂，即便是到了十二点，还有不少人来来回回走动。
加上刚刚入冬，一时间难以适应突然的降温，大部分人都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连男女都分不太清，更何况是长相。
姜晨只能将时间缩短至天黑后到夜里一点前的范围，尽可能记下往来单独行走的女人的行走姿态和衣服穿着，不知道过去多久，眼睛都有些花了，一边看着一边做着记录。
伸了个懒腰，抬头寻找陆队的视线，却发现陆队坐在椅子上，睁着眼发出轻微的鼾声。
姜晨哭笑不得，看来这段时间陆队太累了。
只好默不作声重新对着监控复盘了一下刚才记录的人。
如果不是电话声响起，陆队一时间还清醒不了。
猛然惊醒后，陆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无奈的挂断了电话。
“嗐，今天又没回家，你嫂子这会发飙呢。”陆队一脸愁苦的说道。
姜晨看了一眼陆队，脑海中闪过幼年时自己在家的情形。
随即看着陆队全说道：“不如你去给嫂子回个电话吧，耽误不了多久。”
“算了，一回电话就没完了，我发消息了，让她休息。”陆队拿着手机笨拙的打了几个字发送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随即姜晨将自己的本子递到陆队面前，随即说道：“陆队，我记得市局里有个专家，可以通过人的走路姿态判断对方的一些重要信息，我想让这个专家帮忙，从监控里我标记出来的这几个人当中，比对一下，看哪些符合王强出租屋里另外几组脚印的主人。”
“好小子，这你都知道，你倒好上下嘴唇一动，我就得跑断腿，你知不知道那个专家有多忙！”陆队嘴上说着，却还是收好了姜晨的笔记和电脑。
正说着，小刘警官的消息发了过来，姜晨比对着消息里的时间，果然在相对于的监控时间段里，找到了周茹的身影。
只是周茹去的时候是白天，神色凝重心事重重。
出来的时候，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衣服拉链，口罩也不见了踪影，时不时用手背擦拭着脸颊看样子像是在哭一样。
“果然是她。”姜晨立即来了精神看着陆队说道：“我知道怎么让他们开口了。”
陆队诧异的看着姜晨，不多时，姜晨出现在了周茹的审讯室当中。
“周姨。”姜晨看着周茹主动打着招呼。
周茹愣了一瞬，看清楚姜晨的脸之后，有些愧疚的低下头，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对不住啊小姜，在这里和你见面。”
“没什么对不住的姨，我知道你是被迫的。”姜晨淡定的说道。
周茹一听，身子微微一怔，随即哽咽着，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瞬间红了眼圈，却苦笑着说道：“没有，没有人逼我，是我杀了他。你出息了，和你爸一样，不过，你可比他帅气多了。”
姜晨愣了一下，看着周茹强装笑意的样子，随即说道：“周姨，我希望你能说实话，不然，你和顾叔都会有麻烦。”
“人是我杀的，和你顾叔没关系，你给陆队好好说说，就当是姨求你了。”周茹带着哭腔，看着姜晨哀求道。
姜晨皱眉道：“周姨，你没有杀人，顾叔也没有。所以你不用替他掩饰什么，照实说，你们才会没事。”
“你……你……你说真的？”姜晨的话，果然让周茹开始动摇。
姜晨点点头道：“你相信我爸的话，就该相信我，当年是我爸坚持你不是凶手，所以千辛万苦查证之后，证明了你的清白，如今，我也一样。”
“我信！我信你父子俩！”周茹激动的说道。
一旁的陆队微微蹙眉，心中动容，升起一股莫名的异样。
姜晨趁热打铁的说道：“你既然相信我，就说出当晚的事情，这样才能找到杀死王强的真正凶手，你和顾叔风里雨里几十年，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别因为误会再错过了。你们的好日子才开始。”
听了姜晨的劝说，周茹这才艰难的点了点头，看着姜晨说道：“好，我说！”
陆队总算是松了口气，周茹红着眼说出了最近的遭遇。
“我和顾嘉夏天就决定这个冬天结婚，想着趁着过年的时候，他光明正大的带着我去亲戚家逛逛，于是很早我们两个就开始在筹备了。可差不多两个月前吧，具体的日子我有些记不清了。晚上我盘完货，门口有个叫花子进来要钱。我低头在包里找零钱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喊我的名字，我吓坏了，那声音像极了王强。”说起王强，周茹的表情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周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继续说道：“我吓坏了，没看清他的长相，却看清了他断了手指的手，他看我怕他，反而像个变态一样的冲我笑，我问他是人是鬼，他不回答我，就在超市里随便拿东西，我说我要报警，他……他打了我……”
众人听闻，心中无不对王强充满的了愤怒。
周茹颤抖着继续说道：“我想喊，他捂着我的嘴不让我喊，然后就跟我要钱，我说用手机转给他，他说他手机不能收钱，让我给他现金，可现在用现金的人少，他就说第二天还来。我怕极了，让他不要骚扰顾嘉，他听到之后，对我又是一阵打骂，然后就约定第二天同一时间来店里拿钱。”
“你给他了？”陆队一边做着记录一边问道。
周茹点点头道：“他说要三万块钱现金，我第二天准备好，提前支走了店员，又对顾嘉撒了谎，他果然早早来拿钱，拿完钱之后他说他还来，我吓坏了，问他到底要多少钱，他狮子大开口，说要五十万。”
周茹吞了吞口水，泛红的眼眶里满是恨意。随即咬咬牙说道：“我没有那么多钱，他说要去找顾嘉要，还说我和他还没离婚呢，他知道我和顾嘉准备结婚，如果他回来，就不会让我得逞。没办法，我和他讨价还价，最后约定二十万，我送去他的出租屋。”
陆队询问者周茹时间，果然和监控录像里的时间点吻合。
周茹随即不安的说道：“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虽然有一间小超市，但超市压货，我所有的钱，都在货上，东拼西凑也只凑到了十六万，于是只好拿着十六万去找他，打算和他商量一下，过段时间想办法再给他，可他知道后……说……说……”
周茹哽咽着，涨红了脸，泪水扑簌簌的顺着脸颊落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抽噎着说道：“他说我没和他离婚，就得陪他睡觉，他说只要陪他睡觉，他就缓我几天，但钱还得是五十万。说完，不等我说话，他就扯我衣服，打我……”
第177章 我只要人
说着，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抬手解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的位置，竟然有一道手指长短的抓痕触目惊心。
“这是王强干的么？”陆队面色凝重，看了一眼皱眉问道。
周茹点点头，仍由衣领敞着，嗓音沙哑道：“他抓伤了我，我流了很多血，回家后，实在瞒不住了，这才告诉了顾嘉。顾家一听就像是疯了一样，说要杀了他，我怕出事，拼了命的拦着顾嘉，可我知道，他心里憋着气。我告诉了他王强要钱的事情，只要拿了钱走人，一切就恢复了平静，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到处想办法筹钱。终于到了和王强约定的日子，顾家说，他去送钱，我不答应，和他吵了一架，他说一定要杀死王强，说完，他就走了，我怕极了，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前往王强住的地方。”
周茹回忆着当天夜里发生的事情，看得出，她十分在意顾嘉，宁可息事宁人，也不愿意让顾嘉涉险。
周茹眼神略带着惶恐，低着头继续说道：“我到了王强租的地方，害怕他像上次一样，于是并没有直接进屋，可是就是这一等，却发现王强已经死了。我吓坏了，给顾嘉打电话，顾嘉却关机了，于是我立即离开了出租屋，打算去找顾嘉的下落。可我回到家里，仍旧没有看到顾嘉的身影，给他朋友打去电话，也没有他的下落，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快要奔溃了，想着要不要去报警的时候，顾家突然回来了。他什么也没有说，也不让我问，只说从今往后没人会欺负我了。我怕极了，不是怕王强的死，会带来麻烦，而是怕他因此沾上人命。”
周茹不安的看着陆队说着，手指掐在一起，关节已经开始泛红。
一切都如姜晨猜测的那般，人并不是周茹杀的。
“所以，你认为人是顾嘉杀死的，于是被调查后，抢着认罪是么。”陆队板着脸，语气不善。
周茹惶恐的点了点头，看着陆队问道：“顾顾嘉他……他不是凶手吧。”
“周茹，你知不知道，正是因为你的举动，才让这件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顾嘉杀没杀人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以为人是你杀的，所以将王强的尸体抛入河水里，一早就做好了替你顶罪的准备！”陆队一拍桌子，看着周茹语气冰冷道。
周茹眼里噙着泪，看着陆队激动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着急的看向姜晨说道：“小姜，你说过的，他会没事的，小姜……”
“周姨，现在不仅是王强的死，还有一个疑问，当年为什么你和王强的母亲，会认定死者就是王强呢。”姜晨看着周茹问道。
周茹愣了一瞬，随即说道：“我……说实话，我当时看的并不仔细，而那具尸体脸被毁了，根本看不清原先的样貌，而且右手又被切断了，他穿着王强的衣服，身上又有王强的证件，警察说是王强，我就认定是王强了，对我来说，他死了，我要更好过一些。”
“那他的母亲？”姜晨疑惑的看着周茹询问道。
周茹摇了摇头道：“老太太当时一听是王强，站都站不稳，又在气头上，只顾着打我，看到尸体后，也不知道看清楚没，就哭的昏天黑地的，我估计她当时跟我一样吧。”
“那那具尸体既然不是王强的，你认为会是谁的，或者说，当年除了你和顾嘉之外，还有谁和王强会有死仇？”姜晨不死心，虽然这些问题父亲的笔记本上写过好几遍，但他仍旧看着周茹重复问道。
周茹摇了摇头，面容苦涩道：“小姜，你问的这些，你爸问过我不下百次了。我当年和王强的关系日渐紧张，到了后期基本上连话都不说了。隔段时间的见面，都是他喝醉了来我厂里闹的不可开交时，无奈去见他。要说有什么仇人，我觉得不会。”
“王强这样的性格，竟然没有什么仇人。”陆队冷哼一声，看着手里的笔记说道。
周茹见状，尴尬的微微颔首，随即说道：“他只是在家那样，出去之后，倒还算正常了，在运输队的时候也是个热心肠的人，厂子里对他的评价也不错。平时我们和别人来往的少，他跑车也不是天天在家，偶尔回来，也就在家里休息，所以哪里来的仇人呢。若说仇人，那只有我了吧。”
陆队挠了挠头，这么看来案子又进入了死胡同。
于是看了一眼姜晨，二人眼神交换，随即打算去找顾嘉问话。
顾嘉和周茹一样，听到对方并没有杀人的消息后，脸上先是一副震惊的表情，随后竟然带着一抹释怀的笑意。
“她没杀人就好，没杀人就好。”顾嘉呢喃低头说道。
陆队看着顾嘉眉头紧锁道：“她是没杀人，但你现在有麻烦了，你刻意毁坏案发现场，破坏尸体移动抛尸，也够你喝一壶的。”
“没事，只要她没事就好了，王强再也不能欺负她了。”顾嘉并不在意，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陆队看着顾嘉气不打一处来，随即怒道：“愚蠢！你以为这样是保护她！你这是害了她！你们好不容易光明正大的走在了一起，非要因为这样一个人渣，让你们把偷情的骂名背到老吗！你不在意，难道周茹不在意吗？”
顾嘉猛然惊醒，抬头看着陆队，一旁的姜晨看着陆队生气的样子，伸手按了按他，随即摇了摇头，陆队这才转身一只手扶着额头努力喘匀气息让自己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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