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茫然了一瞬,在没有更多引导信息下,她仍是第一时间想到了那天参加订婚宴坐在岑应时身旁的女生——程青梧。
下一秒,岑母的语音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岑母说:“枳白,你应该还没有休息吧。阿姨想拜托你一件事情,这是我好友家的女儿,程青梧。阿柟的订婚宴她也来参加了,可惜那天你太忙了,我就没机会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是这样的,她在她父亲的公司里任职。最近呢,她和她的小组顺利完成了一个项目,想要找个合适的场所举办一场庆功宴,既作为员工奖励也想借此激励一下她的团队。
她很喜欢叙白,听说你是应时的朋友,就托我牵个线。阿姨已经把她的微信推给你了,就拜托你替我多照顾她一些。”
庆功宴?
季枳白捕捉到关键词,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生意嘛,做谁的不是做?她来者不拒!
她清了清嗓子,回复道:“岑姨您太客气了,什么拜托不拜托的,我还要多谢您给我介绍生意呢。您放心,我肯定按最大的优惠给程小姐,务必把她的庆功宴办得满意。”
许是岑母休息了,并没有再给她回复。
季枳白加上程青梧,两边愉快地打了个招呼后,见时间也不早了,约好明天再聊具体事宜后,一人一个表情包结束了对话。
她看着屏幕上那慵懒的小猫,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试图逃离岑应时的路上……和他的牵扯越来越多。
她把程青梧的名片截图保存,又切换到岑应时的聊天框里。
一句“这是买一送一吗”打完后,却在发送时觉得这句话似乎有那么点拈酸吃醋的嫌疑,又默默地删了个干净。
岑应时刚想看一下自己是不是被拉出了黑名单,点进聊天框里,就看到了“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他脚步一顿,走入衣帽间里,一手拿着手机,生怕错过她的信息,毕竟这个小王八蛋最喜欢撤回。一手熟练地解开了手表,将它摘下,放入腕表柜里。
占据衣帽间大半地方的首饰柜里,属于他的那一侧,放满了各种品牌的手表,除了他经常佩戴的,还有大部分是用来收藏的。
透明的玻璃显示柜下,腕表上的时针分针,缓缓走动着,把时间的流逝变成了一场极为盛大的仪式。
另一侧,摆放的都是未拆封的首饰盒。
有在季枳白生日当天买的首饰,也有一些在特殊时间或场合合适的情况下带回来的珠宝。
他并没有多喜欢这些五颜六色的宝石,但季枳白在收到它们时足够开心,这就够了。
可惜,这些礼物放在这里,至今没能送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对话框上的输入状态重新变成了冷冰冰的名字,岑应时寥寥看了眼他被拉黑后没能发出去的那些信息。数秒后,他放下手机,进了浴室。
——
季枳白删掉那句对话后,顺便把截图也给删了。
她在心里暗暗唾弃了自己这蓬勃的分享欲,在只有床头灯那一小片亮光下的黑暗包裹里,她很认真的给自己上了一次课。
“不要因为岑应时频繁的刷存在感就忘记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三年了,不该有的念头不许有。”
“可不能放松警惕,岑应时惯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实在不行,要不下次一看见他就戴上墨镜吧。”
然而,这些话术不痛不痒,她甚至能说得毫无感情起伏。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这是在她数次熬不住想要回去找他复合时,被她反复咀嚼,几乎要刻入心底的一句话。它成功的帮她做了戒断,让她有了再不回头的勇气。
是即便她不小心想起,仍会痛彻心扉的一句话。
“只要你不先离开我,我就不会和你分手。”
这句曾经她听着甚至感觉甜蜜的誓言,在他们的感情垂垂危矣时,变成了一句利剑,将她的心彻底洞穿。
对啊,不分手,永不分手。
也仅仅只是,她不离开,他就不会先提分开。
但他娶不了她,她永远只是他地下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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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抓起200颗喜糖,随机发出~
第31章
乔沅一大早在花园里看见季枳白和负责园艺的老袁先生说说笑笑, 侍弄花草,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一时都顾不上要赶去食堂抢珍珠小笼包,从半路折了回来:“你不是早上回叙白吗?”
“改时间了。”季枳白给花架上的九尾狐滴了点水, 这种隶属于仙人掌科的多肉不能经常浇水, 她看盆土已经很干燥了,在问过老袁先生后才给它加了一些。
乔沅想起昨晚岑应时打来的那通电话,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她这一个单音词,语调哼得千回百转。
季枳白放下水壶, 看了她一眼:“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乔沅连连摇头,可看向她的眼神越发不单纯。
这些年来,季枳白对岑应时那是只字不提。
不过这也正常,他们恋爱那会就很低调。
乔沅基本没在季枳白的朋友圈里看到过任何和恋爱或岑应时有关的内容,更别提什么周年纪念或约会了, 他们顶多给彼此过个生日。要是正赶上工作忙的时候,甚至都不一定当天过。
民宿里有嘴碎一些的阿姨, 不仅会和她打探两人的关系, 背地里还要编故事。
最疯传的时候, 说季枳白是岑应时养在外头的小情人,隔三差五的过来看一眼,还都避着人。
这个传言在她们不知道从哪打听来民宿还有岑应时投的一部分钱后, 甚嚣尘上。
乔沅委婉地提醒过季枳白, 大家私下对她的感情问题多有揣测,可能找个机会澄清一下比较好。
但季枳白压根没当一回事:“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管不着。”
话虽这么说, 可唾沫星子还能淹死人呢!
乔沅私下里倒是帮她澄清过,可大家喜欢编排议论的都是些歪屁股的故事,正经恋爱有什么好说嘴的?
不过大家新鲜劲一过, 也就慢慢不说了。
后来,岑应时工作越来越忙,能抽出空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大部分时候,都是季枳白抽空过去见他。
乔沅那会还只是副店长,过年留守在民宿和季枳白一起守店时,大着胆子问了问她和岑应时的事。
她开头还只敢从“岑先生好像好久没来了”和季枳白聊起。
季枳白倒不觉得底下员工问她感情问题有什么冒昧的,也乐意回答:“他挺忙的,别人是越近年关越无事可做,他正好相反。”
“那你们不一起过年吗?”乔沅知道季枳白祖籍在京安,她既然不回去过年,那岑应时怎么也该过来陪她吧?
可眼看着马上就要除夕了,公司该放假的都放假了,也没见着岑应时人影。
季枳白愣了一下,似乎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她想了一会才说:“他家人多,估计是走不开了。”
寄住在岑家时,课业不紧张的高一高二阶段,只要一放假,岑母就会让岑应时提前帮她买好车票,送她回南辰的母亲那团圆。
高三的最后一个寒假,是季枳白唯一一次留在岑家过的年。
相比只有她和她母亲的除夕,岑家每年跨年都是整个家族的聚会。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热闹。而岑应时作为岑家的接班人,这种大场合总是不能缺席的。
乔沅直觉自己再问就有些不礼貌了,立刻转移了话题。
然而,季枳白却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你估计也叫不了他多久的姐夫了,不出一年,我们差不多就到头了。”
她这轻描淡写地宣判结束,就像是对他们的结局早有预料,她甚至都听不出季枳白语气里有几分难过和怅惘,只有大病之人看到生命尽头的解脱和释然。
她好像早就做好了准备。
乔沅忽然就回想起了早些时候那些阿姨们在背后议论的闲话,结结巴巴地问她:“姐夫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季枳白原本正在盘点布草的库存,闻言,计数的笔一划,直接划破了笔尖下的纸张。她连忙补救,并哭笑不得地打了乔沅一下:“他不会。”
语气斩钉截铁,很是信任。
那就不是信任危机啊……信任是一切感情的基础,它既会崩塌在山崩地裂的洪流里,也会破碎在粉屑微尘中,即便是携手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老夫老妻,也未必能够做到。
反而随着时间越长,感情褪去保鲜,需要坚守的信念越来越严苛,会被埋葬的问题也随之变多。很少有恋人之间能一直保持初心,保持真诚吧?
乔沅问她:“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季枳白想了想:“高中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同校,但不同班。”
乔沅哦了一声,总结道:“那就是校友!是不是还是那种隔壁班有个男同学长得特别帅,下课放学都得刻意路过他的班级多看他一眼的桥段?”
季枳白凡尔赛道:“那倒不用,我住得离他很近,放学后随时能看到。”
乔沅捧脸尖叫:“懂了懂了,半路青梅竹马的校草级男友。”
话落,她又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个问题,季枳白认真地想了很久。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
他们好像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在一起的时间,没有表白,也没有谁点头回答说我愿意。也许是那天凌晨,他从隔壁阳台翻过来,敲响了她的窗。
他身后是难得一见的盛夏银河,可当他单膝叩地,将窗棂推开,问她:“一起去看日出吗?”
她看见了他眼里比星辰更亮的光。
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后,他们凌晨出发,在山脚下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面馆里吃了碗面。
滚烫的面条浇了浓浓的肉汤,裹腹后的鲜香混着面馆里还在熬制的各种浇头香味,好吃到她至今难忘。
步行上山时,他们各自背了一个轻装的背包,用作补给。
山并不远,就在城郊。
鹿州是一座被崇山包围的城市,它既有广阔的平原,也围绕着山河湖泊和大海。是农收之地,也是新兴港口。
经济和各类科技产业高速发展的时代,它像一颗衔着明珠的巨大堡垒,孕育着无穷的可能。
这座山并不荒僻,山顶有座神女庙,香火鼎盛,每逢初一十五都有不少香客前去祈福。
就算是平日里,也经常有人来此爬山锻炼。
不知是他们脚程太慢,还是季枳白的体力太差,她走走歇歇,岑应时就不得不沿着步道陪她一起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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