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奔逃 第95章

不像刚才,她还会有些别扭和不适应。她凑近了些,和他近到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融之际,她看清了昏暗光线下被他强制压抑住的渴望和欲念。

季枳白轻声笑了笑,眼神里有柔软也有愉悦,她笃定道:“你想亲我。”

她不会看错他的眼神,那种山雨欲来之际,沉闷到仿佛想把她揉进身体里摧毁的占有欲。是每次情浓之时,他恨不得想把她一口吞下,逼她用力咬他的那种模样。

身体的记忆立刻就被唤醒,她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微微得意地用鼻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但是你不敢。”

这个发现令她无比快意。

她屈膝,将两侧的膝盖都跪在了沙发上,把身体的重量彻底落在了他的腿上。

躯体无限靠近,她故意低了头去寻他的嘴唇,在他双眸微阖等待被亲吻时,又在最后的距离里堪堪停住。

季枳白看着他无限渴望无比乖顺的模样,心软到像是枯枝败叶堆积起来的沼泥。那些破碎的,不开心的,受过伤害的过去全成了这片沼泽的养料。

她像是从这片泥土里成长起来的沉香木,所有的伤疤因为他的养护,逐渐结香。她不再是分文不值的纯木,而是名贵的高不可攀的沉香。

预想中的亲吻迟迟没有落下,岑应时睁眼看去。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故意为难道:“没有合适的理由,我怎么亲你?”

被她挑起的本能正在摧毁他的意志,岑应时很克制,才能让自己的手只停留在她的腰侧。

这个房间铺着地暖,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透过纱线的质感和空隙,他的指腹似乎接触到了她温软的皮肤。

他为这个发现分了一下神,迟钝了几秒才问:“比如呢?”

话说出口,他才惊觉自己的声色如此暗哑。

那低沉的声线,饱含着复杂的情绪,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发出的回响。

季枳白喜欢听他这样的声音,她跟着低了音调,给他打了个比方:“就比如今天中了彩票,入了一笔大账,所有值得庆祝的事都算合适的理由。”

“我的也算?”他问。

季枳白眨了一下眼,含糊道:“可以说来听听。”

她明显是故意的,故意吊着他的胃口,故意拖延时间,故意延长满足。

他渴到难以自抑,忍不住抵近了些,离她近一点还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气,那种勾缠着空气将他的冷静一点点凌迟去骨的香味。

他不动声色地将她往怀里按了按:“她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喝酒,她坐在我的副驾,她愿意信任我,愿意让我拥抱。”

岑应时口中的“她”是谁,不言而喻。

他顺势低头,想凑近她的颈窝,却被她一指抵住眉心推了开去。

季枳白:“敷衍,这不算。”

岑应时憋着口快爆炸了的气,纠正她:“没敷衍,这些确实是我今天值得开心也值得庆祝的事。”

她说不算就不算:“换一个。”

岑应时想了想:“庆祝你后天顺利签约湖心岛项目,心想事成。”

怕她又耍赖,他还补充了一句:“也当是奖励我,为达成你所愿而费尽心机?”

季枳白装作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在他期待的目光里,点了点头。然而没等他的眸光亮起,她反手推开了他揽在她腰间的手,利落地站起身,拿起挂在沙发扶手上的开衫准备离开。

拖鞋早就在刚才坐上他双腿时掉落在了地板上,她赤脚往门口走了几步,给了他一个真正敷衍的借口:“时间太晚了,忽然没兴趣了。我回家了,你自便。”

话落,她回头给了他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表情。

彻底被耍的岑应时在短暂的无语失笑后,低头用指腹用力地揉了揉眉心。

她轻巧的脚步声正渐渐走远,逐渐靠近门口。

就在季枳白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时,岑应时从她身后扣住她的腰,没费什么力就把她重新困回了他怀里。

他抬起她的下巴,看见的却并不是她的惊慌失措,而是盛满了笑意和盈盈脸庞。到了这一刻,他哪能不知道这是她在欲擒故纵。

而他甘愿,踩入她的陷阱里。

岑应时低下头,再没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吻住了她的嘴唇。

久违的亲吻,他珍惜到几乎不敢用力触碰她。唇上传来的酥麻像一道电流极快地击中了他的心口,面对失而复得的她,岑应时心中涌出的酸涩像是涨潮的海浪,将他彻底淹没。

幸好,幸好。

漫长到无法畅快呼吸的亲吻后,岑应时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这个拥抱用力到她都有些疼。可也许他们彼此都太需要这样一个存在感极强的有力拥抱,她没挣脱,也没尝试挣脱。

疯狂悸动后缓缓归于平稳的心跳声里,岑应时似求证般,低声问道:“这样算不算和好了?”

季枳白愣了一下,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她清了清嗓子才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是冷漠无情的:“不算。”

环抱着她的手臂僵硬了一瞬,岑应时又问:“那怎么样能和好?”

她的眼眶有些胀热,鼻尖也是酸酸的。

她仰起头,贴近他的颈侧,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温度,缓缓闭上双眼,低声道:“我得想想。”

——

乔沅一觉睡到中午,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敲季枳白的房门。见开门的人是许郁枝时,她眼睛一亮,唇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是成了呀!

天呐地啊……

结果一句感慨还没结束,季枳白含着满嘴泡沫出现在了许郁枝身后,她越过许郁枝往门外看了一眼,见不是岑应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吓死她了。

昨晚刚前进一大步,她是真的害怕岑应时一得到讯号就立即开始猛攻。

否则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和许郁枝交代。

她招招手,让乔沅进屋:“来都来了,正好进来一起吃个午饭。”

许郁枝那厨艺,算不上很好。换做平时,乔沅宁愿吃食堂也不会留下来吃饭,但今天实在好奇季枳白和岑应时的进展,厚着脸皮就留下了。

吃过饭,许郁枝出去见朋友。

季枳白也拿了外套,招呼乔沅和她一起出门。她觉得小白的抚养权这事,大概是十拿九稳了,趁今天还有空,她想去新楼盘转转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总不能一直带小白住在民宿里。

乔沅听她要买房子,第一反应是:“置办婚房?”

第二反应是:“岑总这是入赘了?”

第99章

她这过于跳跃大胆的猜测, 让季枳白都不知该从何辩驳。

买房这件事一直都在她的计划里。

三年前,她和岑应时分手,为了从他手里购买完整的经营权, 她唯一能想到的快速提取现金的方式就是卖掉房子。

形势推着她走, 当时觉得无比可惜和感到愧疚的做法,却意外的在房价下跌之前让她得以用最高的价格回了本。

后来序白开业,她忙得脚不沾地。培训员工,适应环境, 建立新的秩序,在方敏入职之前,她连一步都走不开,整整被困在不栖湖三年。

其实她还有很多的计划和想法,古城里的和湖岸边的民宿都有了, 她还想去山间建一家世外桃源。能随时看到山顶的日出和日落,能在夏季赏云海, 冬季看雾凇, 一年四季都沐浴着高山上自由的风。

尤其在小白到来后, 她还新增了一个计划,想开一家宠物友好民宿,替小白接待这个世界上所有可爱善意的小动物。

这些计划都需要资金支持。

但它们并不是眼下最迫切的, 最需要一个稳定居所的反而是小白, 其次是许郁枝。

季枳白能看出来,许郁枝很喜欢待在鹿州。她每天都有见不完的朋友,找不完的乐趣。

前两天, 民宿的客人里有一个标间入住的是一对母女。女孩年假带妈妈来鹿州旅游,正在前台办理入住时,那位阿姨和坐在大堂晒太阳的许郁枝聊了起来。

季枳白在一旁刚好听了一耳朵, 长辈们闲聊的话题无外乎是鹿州的风景人情和自家的小孩。那位阿姨夸完自己的女儿多孝顺多优秀后顺口就问到了许郁枝,后面话题渐渐发散,比如什么时候退休啊,拿退休金后就能出去潇洒啦或者鹿州消费多高,房价多少。

许郁枝是社交老油条,当然应付自如。但季枳白却因此联想到了她在外面见朋友时,会不会也被询问到这些问题。

和年轻一辈社交时会时刻注意边界感不同,许郁枝那一辈好像只有关心对方的儿女成没成家,在市区买没买房才算关系亲近。

也是从那天起,她得闲后就在关注鹿州的楼盘。

当年卖掉许郁枝送她的房子是不得已,她也一直都以当时出手赶上了最好的行情来安慰自己,可她心中到底还是对许郁枝感到了些许愧疚。既没有带她一起出去旅行过,也没有回馈过许郁枝任何她觉得有价值的东西。

“你就是想得太多。”乔沅听完,就一个念头:“我看阿姨挺豁达的,她肯定不在乎这些。况且,当时她能把所有手续办完,把房产证交到你手里,本就是一种默认,默认你可以随意处置它。”

季枳白的心思很细腻,她是乔沅认识的所有人里最柔软也最能包容的女孩。

这既是她能做好服务,能积攒下这么多回头客的优势,也是造成她心理内耗,十分消耗她生命力的致命缺陷。

“可能是吧。”季枳白笑了笑,算是赞同了她的说法。

她也知道,可她无法舍弃自己的任何一部分。

乔沅陪她看了两家中介,又去售楼部看了看新楼盘。

一个下午,什么也没干成,天就黑了。

岑应时打电话来时,季枳白正在最后一家售楼部看沙盘。她看似还在认真的听讲解,但在对方说完三期现房已经全部交付后便没什么兴趣了。

她歉意地示意了一下销售她有电话后,走到一边接起了他的电话:“喂?”

“想跟你确认一下,今晚的晚餐还照常进行吗?”话落,他又补充了一句:“从下午起,你就没回过我的消息。”

季枳白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她毫无心理压力地直接放了他的鸽子:“我忘记我们还约了晚饭,乔沅陪我看了一下午的房子,我得请她吃饭。”

“看房子?”岑应时问:“什么类型的?商铺还是住宅,投资还是自用?”

这说来有点话长,季枳白不是很想在电话里和他交代:“下次见面说吧。”

岑应时抬腕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一个建议,你要不要听一下?”

——

半小时后。

乔沅坐在禧膳食府的雅间内,光摆正她面前的两双筷子就摆了无数次。她眼里全是活,醋碟和酒杯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她都要反复调整,只要别让她说话。

季枳白询问她愿不愿意和岑应时还有简聿一起吃饭时,她大手一挥:这有什么,去啊!不吃白不吃!

到了地方后,她从坐下就开始脚趾抠地板,动工之快,非常有望在晚饭结束前给季枳白抠出一栋大别墅。

简聿看这情形顿感好笑,那边两人正在聊买房的功能性,他从桌下给乔沅递了块棒棒糖。

乔沅停下挖别墅的浩大工程,把糖接了过来:“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