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脸上有了一点点笑容。
橙色是温暖而明媚之色。
太阳明日会如常升起。
夕阳没入地平线,谢欣瑶跳下来,“姐姐,我们回去吧。”
叶清语和她一起拆秋千,“好呀,不知道今晚做了什么好吃的?”
谢欣瑶举手,“我知道,青椒土豆丝,香辣年糕虾,千张结烧肉。”
终归是十来岁的小女孩,容易被哄好容易被带偏。
叶清语装作苦恼,“啊,我不喜欢五花肉,有肥肉。”
谢欣瑶附和,“我也不喜欢,悄悄扔掉。”
“行,那拉钩,这是我俩的小秘密。”叶清语和小姑娘拉钩,互相保密,不告诉任何人。
两根小拇指触碰,谢欣瑶被叶清语的手指冰到,她忙将外套脱下来,“姐姐,我暖和了,你别冻着了。”
叶清语一直强撑着,快被冻僵,眼下赶紧套上。
傅淮州站在路边等她们,看着她们的方向,男人背着光,轮廓分明的脸上面无表情。
如同此时下降的温度。
谢欣瑶好奇问:“姐姐,这个叔叔是你男朋友吗?”
喊她姐姐,喊傅淮州叔叔?小朋友对称呼有自己的理解和认知。
叶清语蹙眉,“你从哪里学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都懂。”小姑娘偷偷打量傅淮州,“所以是你男朋友吗?”
叶清语摇头,“不是。”
“那就是追求者。”谢欣瑶冲傅淮州喊,“叔叔,清语姐姐很受欢迎的,很多人追,你要加油。”
叔叔?欢迎?
傅淮州眉头皱的更深,挺拔的身姿在冷风中愈发孤傲。
眼睛黑漆如墨。
谢欣瑶被他吓到,“我不喜欢这个叔叔,姐姐,他太凶了,你要找个温柔的男朋友。”
叶清语抿唇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欣瑶人小鬼大,“大人总以为我们不懂。”
叶清语笑笑,“好,你们懂。”
简易秋千收拾完毕,装进袋子里,叶清语拎在怀里,佩服这群小孩,不知从哪里找到的绳子。
小姑娘和她并排走路,颇为依赖她。
许博简接收到老板的指示,早早在公园出口等候,路灯亮起,老板的身上莫名多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好像一家三口在公园散步回来。
三个人座位不好安排,傅淮州主动说:“我坐副驾驶。”
老板被挤到副驾驶,属实是第一次。
从公园到福利院,开车用不到十分钟,她们却找了一下午。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在门口等她们。
叶清语放慢脚步,帮瑶瑶向傅淮州解释,“小朋友不太会说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指的是‘叔叔’那一段话,早熟的孩子仅剩的一点天真,不希望被破坏。
傅淮州说:“不会。”
男人回想起重点,低眸问:“太太很受欢迎?这是有很多人追?”
叶清语哂笑,“她瞎说的,网络太发达了,有点早熟。”
“是吗?”傅淮州颇有好奇心。
眼下天已黑透,南城远郊不似市中心繁华,入夜后,周围略显寒凉。
“我还要一会才能回去,要不?”
叶清语后半句话没有说完,傅淮州猜出她的意思,垂着眼睛,问:“赶我走?”
“不是,怕耽误了你的工作。”
“结束了,不影响。”男人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福利院的小朋友看到叶清语和一个男人同时走进来,纷纷围上来。
院子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清语姐姐,这个帅叔叔是你男朋友吗?”
“清语姐姐,你和叔叔会生孩子吗?”
“清语姐姐,你有自己的孩子,还会来看我们吗?”
“清语姐姐,你什么时候生孩子啊?”
“清语姐姐,你和子琛哥哥不是一对吗?”
第一个孩子开了口之后,后面的问题逐渐离谱,七嘴八舌越扯越远。
傅淮州抱住双臂,和他们一样,等待叶清语的回答。
她挠挠头发,蹲下来辟谣,“你们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一个,姐姐还没想那么远,不管有没有孩子,都会来看你们的。”
问题太多,早就搞混了。
有个小男孩跑到傅淮州身边,大着胆子说:“叔叔,你要对清语姐姐好,我们几个打架很厉害的。”
傅淮州摁摁鼻根,“嗯。”
谢欣瑶补刀,“他还没追到姐姐,而且不一定能追上。”
小男孩为难道:“哦,叔叔,你加油吧。”
对上他们单纯期盼的眼神,傅淮州收了往日的严肃,“会的。”
傅淮州沾叶清语的光,蹭到了福利院的晚饭。
叶清语发现他没有那么多讲究,不挑食事不多,除了有些洁癖。
晚餐孩子们开心,千张结烧肉是他们最爱的菜。
担心小孩有样学样,叶清语用筷子悄悄分离肥肉和瘦肉,肥肉藏在碗里,瘦肉吃掉。
收盘子时,神不知鬼不觉倒掉。
傅淮州倾斜餐盘,“肥肉给我。”
“啊?你都听见了?”叶清语哪里敢给他,即使是用干净筷子分开的肥肉,他们之间没有亲密到这个地步。
她摆手,“没事,我可以吃。”
傅淮州开导她,“不用勉强自己。”
叶清语说:“没有勉强,我经常这样做。”
从小练就的本领,挑食会被骂浪费粮食,会被说不懂事,大人都不舍得吃留给你吃,你还不珍惜。
她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越来越反感。
“我喜欢。”
傅淮州自顾自夹走她碗里的肥肉。
他不嫌弃她吗?
许博简被打发独自开车回去,傅淮州开叶清语的车。
高架桥上,道路通畅。
男人佯装不经意问:“你怎么会想资助他们,来看他们?”
叶清语弯唇浅笑,“没什么,就是尽自己的能力,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普通人做好人好事会羞于启齿,反而有些所谓的慈善家会大肆宣扬善事,为自己博取好名声。
如果不是他碰巧遇见,恐怕永远不会知道。
他的太太,又有多少事情是他不了解的。
叶清语身体发冷,她调高空调温度,抱着小猫抱枕,“说起来,傅淮州,还要谢谢你,给他们送的羽绒服、书本文具玩具,是上次打牌赢来的钱。”
傅淮州颔首,“物尽其用了。”
难怪他们每个人穿着崭新的衣服和鞋子,难怪他们喜欢叶清语。
她的付出不求回报,真心为她们好。
回到曦景园,煤球在他们脚边转圈圈,小猫不咬傅淮州的裤子。
他和猫好像达成友好的相处。
叶清语站在顶灯下,认真道谢,“傅淮州,今天谢谢你。”
傅淮州平静问:“说了很多遍,不累吗?”
叶清语垂着眼睫,发自内心说:“不累,因为就是很想感谢你。”
他陪她找人,吃掉她讨厌的肥肉。
她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傅淮州说:“我们是夫妻,不用谢。”
言外之意是,他只是尽了作为丈夫的责任,不用特意感谢。
叶清语洗完澡出来,头重脚轻大脑昏昏沉沉,身体发冷。
她没有放在心上,洗久了会有这种征兆。
“阿嚏。”她捂住鼻子,清了清发干发痒的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