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夜梦蝶 第52章

叶清语嘴硬,“我才没有转。”

“好,你没有。”男人转了话锋,“是西西转的。”

叶清语的手指蜷进袖子里,抬眸看向他,语气庄重,“傅淮州,你不要喊我西西。”

傅淮州慢条斯理说:“拒绝。”

叶清语问:“为什么?你之前答应我的。”

傅淮州垂眸反问她,黑眸深邃,“为什么不让我喊?因为别扭,那其他人呢?”

叶清语眸色微动,“因为他们从小喊习惯了。”

傅淮州启唇,“那你也习惯一下。”

他的话隐隐带刺,带着不容抗拒的味道。

叶清语一时哑语无话反驳,她涨红了脸,“傅淮州,你……”

傅淮州请教,“我什么?”

叶清语磕磕绊绊斥责他,“你太无赖了。”

男人微勾唇角,“一个称呼就无赖了吗?”

“是。”叶清语破罐子破摔,“随你。”

傅淮州望着女生的背影,摇头叹息,小跑几步追上她。

回程路上,叶清语故意不搭理他,越相处越发现他和相亲时不一样。

什么不苟言笑、毫无生趣都是假象。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屋,没有任何交流,吃饭时亦是。

吃完晚饭,叶嘉硕去厨房刷碗,悄悄拉住叶清语,问:“姐,你和姐夫吵架了吗?”

叶清语皱眉,“没有啊。”

叶嘉硕回想餐桌上的氛围,“你们不对劲,他欺负你了?”

“没有。”叶清语拍拍他的胳膊,“真没有吵架,我俩本来就没啥共同话题呀。”

叶嘉硕忍不住问:“那你们天天大眼瞪小眼吗?”

叶清语说:“玩手机啊,多好,没人打扰,你一个母单,又不会懂。”

“我是不懂,但我见过猪跑。”叶嘉硕熟练刷碗。

“猪弟弟,好好刷碗吧,油烟机记得洗一下,地毯扫一下,还有柜子别忘了。”

来自姐姐的血脉压制,使唤弟弟干活。

叶清语抱了一张电热毯铺在床上,防止她再把傅淮州当成热水袋。

傅淮州看着忙碌的姑娘,小名风波之后渐渐疏离他。

男人主动破冰,“还生气吗?”

叶清语手掌顿住,“我没生气,为一个称呼不值得。”

傅淮州猜测,“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

“没有不喜欢。”叶清语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楚,她轻轻呼气,“名字而已,你想喊就喊。”

傅淮州明显不信她的话,“真的?”

叶清语捋平电热毯,打开开关,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的男人,挽了一个笑,“我这么容易就生气的话,结节得长多大,乳腺会堵死吧。”

她不愿袒露,傅淮州不强求,“是我想多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何必去窥探,何必问到底。

漫长的夜晚,没有共同话题的两个人,一人占一半的床,打开各自的手机。

叶清语和朋友聊天,和她吐槽爸爸的神奇言论。

姜晚凝:【有没有打起来?我告诉你,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你爸这种人,你闹一下他就不敢了。】

叶清语:【你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爸只会觉得我不懂事,他才不会反思自己有没有错。】

姜晚凝:【哎,算了,你说的对,事实是,和自己父母只会剪不断理还乱。】

她又问:【你和傅淮州咋样,他人不错嘛,还知道护你,竟然陪你呆三天。】

叶清语:【还可以,不是事多的龟毛霸总。】

突然,身侧的傅淮州出声问:“龟毛是什么意思?”男人的口吻里带着求知欲。

叶清语摁灭手机,倏地身体坐直,提高警觉性,嗔怒道:“傅淮州,你偷看人手机。”

傅淮州纠正她,“光明正大看的,你没有贴防偷窥膜。”

说得好像冤枉了他似的,叶清语不落入他的陷阱,“你不往这边瞥怎么可能会看到。”

傅淮州虚心请教,“所以是什么意思?”

叶清语微微扬起唇角,“傅总,你自己查啊。”

和他有代沟。

男人打开检索软件,输入[龟毛是什么意思?],搜索引擎显示,龟毛形容一个人在日常行为中过度注重细节、吹毛求疵。*

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我睡了,晚安。”叶清语躺进暖和的被窝。

凌晨,傅淮州被人踢醒,身旁的姑娘脚一伸,踢到他的腿。

他摁摁鼻根,拿开她的腿。

眼睛适应了黑暗,隐约感觉被子被踢到其他地方。

姑娘在自己的地盘,解放天性,睡觉姿势愈发张狂。

傅淮州无奈说:“叶清语,别踢被子。”

“叶清语,老实一点。”

姑娘睡得正香,听不见他的话,刚刚拿过去的腿,此刻,重新攀了上来。

像一条藤蔓,看似柔软,实则牢牢贴在他的身上。

似有若无的清香钻进他的鼻腔,身体之间仅隔了两层布料,她的脚仍在乱蹭。

傅淮州按住她做乱的腿。

叶清语猛然苏醒,语气不耐,“你半夜不睡觉,弄我腿干嘛?”

她的小腿被男人握住,虎口卡住,掌心的温热透过睡衣传入,酥酥麻麻。

傅淮州反问:“我还想问你要干嘛?”

叶清语解释,“我热。”

傅淮州冷声说:“那就关掉。”

叶清语嘟囔,“关掉冷。”

“别再乱踢。”傅淮州松开她的腿。

“噢噢噢,好。”叶清语自觉理亏转了身,调低电热毯的温度,她应当没踢别的地方吧。

踢坏了赔不起。

后半夜她睡得不安稳,紧绷一根神经。

翌日,返程回南城,正值节日车流高峰,车流缓慢,地图显示高速上长长的深红色。

太阳从车窗钻进,叶清语被晒得昏昏欲睡,眼皮打架,她抱住抱枕靠在椅子上睡着。

傅淮州按下副驾驶的遮光帘,调整挡光板,确保太阳不会照到她的眼睛。

叶嘉硕时不时瞅一眼姐姐,又看傅淮州,想说话欲言又止。

傅淮州透过后视镜,捕捉他的动作,轻声说:“有什么话就说,你姐睡熟了。”

叶嘉硕小声说:“姐夫,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姐,既然你和我姐结婚了,就要对她好一点,不要凶她,不要沾花惹草。”

傅淮州手指轻点方向盘,“你们姐弟俩真有趣,都喜欢给人扣帽子。”

叶嘉硕:“因为男人不靠谱,有钱的男人更不靠谱。”

“谁靠谱?郁子琛吗?”

傅淮州瞟一眼后视镜,终归是年纪小,心思和答案全写在脸上了。

“放心。”

叶嘉硕严肃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傅淮州不置可否。

无人注意副驾驶的姑娘,睫毛颤了一下。

到达南城,天已黑透,先送叶嘉硕回学校,两个男人无声对视,只字未提下午的对话。

车上剩下夫妻二人,叶清语侧眸看向驾驶座的男人,斟酌数秒开口,“嘉硕他是担心我,没有恶意,你不要和他计较。”

傅淮州微拧眉峰,“你听见了?”

男人自觉多此一问,“我不会怪他,他也是担心你。”

叶清语莞尔,“谢谢。”

她将视线投向窗外,难怪他和郁子琛不对付,感情误会了她和子琛哥的关系。

这份误会来自丈夫的占有欲,并非其他。

回到曦景园,煤球坐在门口等候,叶清语抱住小猫,脸颊相碰,“煤球宝贝,想死我了。”

小猫舔她的脸,“你也很想我啊。”

煤球和她闹了一会,走过去蹭傅淮州的腿,没有咬他,男人和猫其乐融融。

叶清语瞳孔微圆,“你喂它吃零食了?”

“对。”傅淮州坦然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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