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夜梦蝶 第82章

姑娘只留下一个背影,“逃什么?”傅淮州收拾她喝完的水杯。

初级赛道分成几个区域,坡度逐次增加。

叶清语看到岑溪然,在下面的地方,她踩着滑板下去找人。

一路躲开密集的人群,从旁边滑下去。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碰了一下,顷刻间失了重心,刹不住滑板,脚底失控向前,眼见要摔倒。

叶清语深呼吸,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默念傅淮州教她的刹车技能。

终归是新手,掌握得不够牢靠。

滑板急速下坠,风砸到脸上,脚底生风,她向着防护网撞过去。

这一跤不可避免。

危急关头,傅淮州赶上她,挡在她的前面。

男人抱住她,试图用身体做缓冲,惯性向下,“砰”剧烈响动,两个人齐齐摔在防护网前方,滑板终于停了下来。

叶清语趴在他的身上,眼前骤然变黑,大脑宕机一秒。

意识回笼,她带着哭腔着急喊,“傅淮州。”

傅淮州晃晃头,嘴角噙着笑,“我没事。”

幸好是初级赛道,坡度不算陡,俯冲的速度不算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男人关心问她,“你有没有事?”

叶清语活动四肢,摇摇头,“没事。”他垫在她的身下,是帮她挡住坚硬的地面。

岑溪然路过,觉得摔倒的两个人格外眼熟,她停下来辨认,“大哥、清语姐你们怎么了?”

叶清语扶住防护网,缓缓站起来,“摔了一下。”

岑溪然开解她,“滑雪摔倒摔伤骨折是常有的事,不过,大哥今天怎么滑铁卢了?”

叶清语极度自责,“我的问题,他是为了救我。”

岑溪然惊讶,“大哥英雄救美啊,可以可以,终于开窍了。”

叶清语:“啊,开什么窍?”

岑溪然笑嘻嘻说:“知道心疼老婆呀。”

三个人慢慢向坡下走,叶清语侧目看到傅淮州的的手臂,和平时姿势不一样。

走到坡底,她问:“傅淮州,你的胳膊是不是受伤了啊?”

摔倒速度太快反应不及,她想不起什么姿势。

岑溪然一看,八九不离十,“快去医院。”

傅淮州吐了一口气,维持声线平稳,“打电话给萧衍,看他在不在值班?”

叶清语不知道萧衍是谁,应声说:“好。”

她从他的口袋中掏出手机,动作自然,俨然老夫老妻。

“你的密码?”

傅淮州眼里闪过异样的情绪,“你对准我人脸识别。”

手机解锁,叶清语在通讯录中搜出‘萧衍’,拨通电话,打开免提。

和他沟通结束,三个人火速赶去医院。

岑溪然抓紧扶手,看起来柔弱的清语姐,开车真猛,压着限速线行驶,超车、变道甚至漂移。

汽车稳稳停在医院正门前,一点没有颠簸。

萧衍看着片子,小臂骨头断成两截,“你可真能忍,骨折都不喊疼,胳膊差点断了。”

叶清语睁大眼睛,“这么严重吗?”

萧衍指给她看,“对,你看这里,关节面差点错位,只差一点就断了,现在也是断了,断在手臂。”

“傅淮州,对不起。”

叶清语愧疚又自责,她垂着脑袋,眼眶红了一圈。

她连累了傅淮州,害他受了伤。

傅淮州掀起墨黑眼睫,睨向萧衍,“你别吓她。”

萧衍揶揄他,“好,傅总心疼了。”

他解释,“嫂子,对他来说,这点伤不算什么,更重的伤他都受过。”

叶清语问:“什么时候?”

萧衍吐露,“之前攀岩的时候。”

他又收到朋友一记警告的眼神,以后有好戏看喽,不用羡慕贺烨泊可以当面吃瓜。

“好,我闭嘴,让他回头自己和你说。”

萧衍交代,“骨折就是要养,骨头慢慢长回去就行,没多大事,嫂子,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萧衍,传说中霸总身边的医生朋友。”

叶清语颔首,“你好,叶清语。”

“我知道,傅淮州金屋藏娇的老婆嘛。”

萧衍只觉背后发凉,“开个玩笑,没藏没藏,骨头汤不用喝,都是嘌呤,多吃肉比喝汤有用。”

叶清语应声,“好,谢谢。”

骨折的确如医生所言,没有特别的方法,伤筋动骨一百天,全靠休养。

安姨没有复工,叶清语选择下厨做饭。

她身上有几处淤青,和傅淮州比算不上什么,不耽误做饭。

很快,她做完两菜一汤。

傅淮州的面前贴心放置勺子,男人身体向后靠,正好以瑕地喊对面的姑娘,“叶清语。”

叶清语不明所以,“啊?”

她坠入男人漆黑的瞳孔中,只见他的视线望向桌上的菜,没有拿起勺子。

这是让她喂他吃饭吗?

叶清语小声提醒他,“你伤的是左边,右手能动可以吃饭。”

傅淮州活动右手手腕,“好像也碰到了,怎么有点疼。”

叶清语担忧道:“那叫萧医生来看看?”

傅淮州面色波澜不惊,“他看过了,说没什么事,就是我吃饭使不上劲。”

叶清语微凝眉头,细细观察男人的表情,判断他是真的疼还是装的疼。

他的眼神正常,没有飘忽。

错怪他了,她愈发愧疚,怎么能怀疑他,人家手臂拜她所赐,现在打上石膏。

而且他说谎的目的是什么?

让她喂饭吗?那没什么意义。

叶清语换一个位置,坐到傅淮州左侧,“你想吃什么,我夹给你。”

傅淮州清清嗓子,“你看着办,我不挑食。”

叶清语夹了一块排骨,剔掉骨头,鼓起脸颊吹凉温度,喂给傅淮州,“烫吗?”

她不敢看他的脸,喂饭的动作过于亲密。

男人咀嚼咽下,“不烫。”

他几不可查地扬起嘴角,姑娘耳根红到了脖颈,表面装作若无其事。

真可爱。

叶清语又夹一块鸡肉,“你吃皮吗?”

傅淮州挑眉,“我都行。”

整顿晚饭,叶清语喂他什么,他吃什么,完全不挑食,真好养活。

她一勺一勺喂他喝汤。

一顿饭结束,她整个背快要汗湿。

手臂受伤,对生活的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终归不方便。

叶清语脸颊绯红,羞赧问:“你是不是不能洗澡?”

傅淮州喉结上下滚动,“我冲一下就行。”

“哦哦哦,好的。”叶清语低着脑袋,站在衣帽间。

这时,浴室中传来一道男声,“叶清语。”

她身体陡然僵住,“啊?怎么了?”不会让她帮他洗澡吧。

叶清语的腿像灌了铅,全身紧绷,踏不出去一步,更不敢抬头。

傅淮州云淡风轻说:“我不好脱衣服。”

叶清语手指搅在一起,“那…那怎么办?”她说话磕磕绊绊,耳根红透。

“我也不知道。”男人将难题抛给了她。

人家是因为她受的伤,叶清语闭上眼,心一横按下浴室门,“我来帮你吧。”

傅淮州配合她微微俯身,手指放上去解开男人的上衣拉链,小心翼翼脱掉衣袖,“碰到伤口你和我说。”

“嗯。”傅淮州凛冽的气息肆无忌惮扰乱她的鼻息,一道赤.裸裸的目光自上压下。

她整个人退化成僵硬状态。

“裤子你自己来,我出去了。”

叶清语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快要烧起来,她没有犹豫,眨眼之间离开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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