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庚被她瞬间变化的眼神吸引住了,对她接下来的表演有点好奇了。
这是闫峥第一次见张心昙表演……
他终于有些理解周龄的那句“她是好演员”了。
他靠向椅背,不是往常那种随意一倚,而是眼前的光太盛大,似要把他的心照穿、照透,他只能防御。
看完张心昙的表演,一旁的王文庚彻底信了张心昙的话,她是真的理解了角色。
他又看了一眼闫峥,理解了他为什么要来亲自抬举,太喜欢了呗。
这个圈子,什么样的王文庚都见过,但像张心昙这种,容貌身材演技灵气接近满分的断层,这些年冒出来的一支手数得过来。
他只是纳闷,别说她背靠着闫峥这尊大佛,就算她独靠自己这身本事闯荡,也是该火了。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重新翻看着张心昙的资料。
原来,她资源一直不错,名气与曝光度也在稳步上升,是大佬在暗处保驾护航了吗。
没一会儿,王文庚的结论就被闫峥亲手打破了。
张心昙一段自选,一段抽题,全部表演完毕。
王文庚鼓了掌,这下轮到闫峥看向他了。
“怎么,王老师真觉得好吗?”闫峥问。
他的声音,他的话,把还在出着戏的张心昙瞬时拉回到现实,她眼尾微垂,看上去有点无辜,紧张地看着闫峥与王文庚。
王文庚不能不回闫峥的话:“当然是真好。”
闫峥笑笑:“为了公平,不影响大家的判断,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我与张心昙小姐,只是巨鱼管理者与巨鱼艺人的关系。”
说完他看向张心昙,看着她垂下的眼尾,红了的脸色,微顿了两秒后,他道:“张小姐怎么说。”
闫峥话里的意思,好像张心昙在借他之名狐假虎威,她一个刚出入社会两年的小姑娘,自然被羞得脸通红。
况且她内心也没强大到像闫峥这样,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谈论自己的私事。
闫峥把张心昙的反应全部看在眼中,她这不是知羞知耻,会变脸的吗,怎么在他办公室时,保持得那么镇定。
他听到她说:“闫总说得是,外面的传言不实,我与闫总只是上下级关系。今天有幸碰到闫总,借这个机会正好解释清楚。”
王文庚离闫峥近,不明白,明明是他逼人家姑娘说的,不知现在浑身写满了不高兴是在干什么。
王文庚对张心昙说:“演得挺好的,真心话。”
张心昙得了这话,心里还是凉了半截。
她隐隐约约明白闫峥的意思,他是想让她知道,无论他们以前的关系是哪种,她都能从中获利,反而离了他,她未来的路会走得崎岖坎坷。
张心昙想对了,闫峥是有这个意思。
但他今天不是因为张心昙而刻意过来的,他是为了沈小祁,准确地说是为了他弟。他是来见王文庚的。
别看王文庚刚才对他一副恭敬有礼的样子,其实这人确实有点臭脾气,不亲自走这一趟,沈小祁可能真的拿不到这个角色。
尤其是闫峥在看到张心昙的表演后,这种可能性更大了。
闫峥不再管张心昙,而是转头对王文庚说道:“能有幸请王老师吃顿饭吗?饭店已经订好了。”
他都这样说了,王文庚再不识好歹,也不可能拒绝,否则他团队里的那些合作伙伴得撕了他。
闫峥过来本就为这一件事,遇到张心昙这场试戏,纯属巧合。
王文庚一答应,闫峥立时起身:“那我候着王老师了。”
王文庚:“您客气,我这边忙完,会准时到的。”
“好,到时再聊。”
“到时再聊。”
闫峥在众人的送行下,阔步离开,没有再看张心昙一眼。
张心昙不知道的是,王文庚在饭桌上就主角的择选上,先是与闫峥装傻,再是敷衍,最后实在妥不过去,他才表态:“不好意思啊闫总,我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就像试戏时说的,我真不是因为信了张心昙跟您的关系才选中她的,她是真的好,真的合适。”
闫峥觉得手中的酒冷了,不能喝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提前离了席。
虽然闫峥走时,是笑着跟他告别的,但王文庚知道闫峥对他的油盐不进是不满的。
不是说沈小祁不行,也是有演技的,只是他太满意张心昙了。
如果说之前,他的女主角在他心目中还只是个模糊的轮廓,现在她具象化了,她就该是张心昙演绎出来的那个样子。
能找到合适的主演,王文庚很开心,与闫峥不同,他觉得今天的酒格外好喝,多干了好几杯。
第二天,张心昙接到电话,王文庚亲自打给她的,他告诉她,她过了。
他还说了些对她寄予厚望之类的话,以及谈到他这篇处女作对他的意义,展望它被拍出来成为精典的未来。
张心昙一边感叹王老师这是喝了多少,一边感到诧异,她以为王文庚与闫峥吃完饭后,这个角色就一定会是沈小祁的了。
昨天看到闫峥的出现,张心昙才明白她有多天真。真以为闫峥准她去试镜,她就真的有机会了。她怎么就忘了,沈小祁要的东西就是闫嵘要的,闫嵘要的就是闫峥要的。
可这通电话让张心昙又看到了希望。她现在想得比以前多了,吴泓不给她打电话通知她去签约,就不算尘埃落定。
同一天,闫峥又请人吃饭了,这次他请的是著作联合社的社长。
闫峥拿起酒杯:“黄伯伯,”
黄社长赶紧道:“可不敢当,我比您父亲小两个月,叫叔叔就行。”
闫峥:“黄叔叔,敬您。”
这位黄社长跟昨天的王文庚不一样,他懂圆通,知利害,与闫峥宾主尽欢。
王文庚这边,酒劲刚过,他看着响起的手机上的姓名备注,立时坐正了。他是著作联合会的会员,来电的是他的“现管”。
“黄社,您找我?”王文庚现在说话的语气比面对闫峥时可软和多了。
黄社直接:“小王啊,你今天有空吗,过来找我一趟。”
哪能没空呢,王文庚立时应下。
从黄社那里出来,王文庚觉得这冬日的日头怎么也这么刺眼。而黄社长则是在他前脚刚走,扭头就给闫峥打去了电话,他让闫峥放心,事儿都给他办好了。
王文庚的主业在写作上,因为他爱,他喜欢。人一旦在乎什么,就有了软肋。
除此之外,他团队那些元老也把他堵在了家里,给他分析利弊,衡量得失,誓要把他劝醒。
王文庚早醒了,在听到黄社点他的那几句话后,他就明白了闫峥的势在必得,他不得不妥协。
他本想逃避的,让别人去告诉张心昙这个坏消息,但最终,他本着对张心昙的欣赏与尊重,亲自给她打了电话。
对方很通情达理,说这是常有的事,得之她幸,失之她命。
最后那姑娘还不忘推销自己:“以后有什么本子,您可想着我点,我先谢谢您了。”
她不说,他也是这么想的,王文庚自然应下。
张心昙挂断电话,说不失望是假的。王文庚虽然没说,出尔反尔的原因,但张心昙知道闫峥出手了。
但好在张心昙心里早有准备,只别扭了半天就恢复了。
想到最近因为要准备试戏,她把自己关了起来,跟朋友有段时日没联系了,现在情况明朗,自己心情又不太好,正好找朋友出来喝酒吃饭。
她约了小景,约了上次说好回北市就约的汪际。小景和汪际认识,大家在一起合得来也玩得来。
不过小景中途就走了,被一个电话叫走的,张心昙说,她们只半个来月没见,她的小景就被人勾走了。
小景笑得脸红红的,跟张心昙保证,过两天她们再约,她详细说跟她听。
张心昙看着满心欢喜,蹦蹦跳跳离去的小景,她问汪际:“你呢?一会有事吗?会不会被半截叫走?”
汪际:“我不会,我光棍一条,没人找。”
于是,二人吃完饭后,又找了个酒吧小酌。
这是个地下的音乐酒吧,有很多乐器可以玩。
张心昙心情不算太好,汪际看得出来,就用音乐逗她。
张心昙喝着杯里的酒,听着汪际那些被科班嗤之以鼻的荒腔走板,笑得忘了忧。
玩着逗着,张心昙忽然眼睛一亮,她坐直身子,对汪际道:“等等,刚才那段,你再敲一遍。”
汪际听她的,重敲了一遍。张心昙走到琴边,在汪际的基础上改动了几处,汪际的眼睛也亮了。
两个人顾不上喝酒,你一下我一下地敲击着音符,都觉得再这样弄下去,一首不俗的旋律就要诞生了。
这对做过曲子出过歌的两人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但总觉得还欠点什么,还有不完美不通的地方。
于是,他们决定不在这里耗着了,去专业的,汪际的录音棚。
两人都喝了酒,汪际叫了代驾,来的是个女生,技术挺好。汪际问她开了多少年的车,她说有八年了,十九岁就拿到了驾照,而张心昙全程戴着帽子与口罩。
这时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原本狗仔并不是来盯张心昙的,是把原本的目标跟丢了,正好看到张心昙与一个男人从旁边的地下酒吧里走出来。
他们明显是喝了酒,还叫了代驾。
张心昙上台阶时还差点绊到,被那高大帅气如男大一般的男人稳稳地扶住了,关心的模样看在狗仔眼里很不清白。
狗仔的工作内容让他们养成了不客观的报道方式,他们会把这很正常的一幕加上“深夜醉酒”、“疑似年下”、“宽肩窄腰大长腿”、“手指长鼻子挺”等等这些词汇,来引导大众朝着他们想要的猎奇方向思考。
“还跟不跟?”看着这对男女上了车,偷拍者这边负责开车的问后面拿长筒的。
“跟。”反正今晚的料也泡汤了,搂草打兔子,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况且,他隐隐听到老前辈露过一两句,那位好像有男朋友,再问,对方讳莫如深。
嗨,拍呗,怕啥,她那男朋友要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她还能是现在这样不温不火的状态。
没开多久,前面的车停下了。这期间,偷拍组中的一位,早就查了车牌号码,然后他们把汪际的身份扒了出来。
还说:“好像有点印象,个子高高的,明明长得挺帅气,却在台上总是戴着帽子墨镜,抵触出镜的那个吧。”
职业的敏感,让他又查了张心昙首发的那张专辑,里面有两首歌的作曲署名是汪际,看来二人从很早就认识了。
“欻欻欻”数声,张心昙与汪际一起走进一幢商业公寓的过程被连拍了下来。
车内狗仔立时脱下装满摄影器材的多口袋马甲,穿上棉衣。一人佯装成晚归的打工人,尾随张心昙他们进入了大楼,一人则是及时地拦住了那个代驾。
这幢公寓人员本就混杂,有开公司的,做培训的,还有各种工作室,以及拿来当商品房住人的……
总之,像张心昙与汪际这种没被跟拍过,没有经验的小白,被经验十分丰富的狗仔,偷拍得非常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