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邵喻的眼睛,还没来及说第二句话,邵喻朝闫峥那边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语气沉稳:“我们走。”
话毕,拉着张心昙就往外走。
张心昙的力量不及他,被他拉着走了好几步。
闫峥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阴戾狠绝:“张心昙,我叫你过来。”
张心昙全身颤栗,头脑无比清醒。她狠狠地定住向后一位,邵喻停了下来。
他们看着彼此,一刹那,都读懂了对方。
邵喻在张心昙的眼中看到了乞求,乞求他离开,乞求他相信她。
那种情况还是发生了,就是邵喻向小景所保证的“只要她需要,我会去为她做任何事”的那种情况。
此刻,张心昙需要他做的就是放开她,并离开。
而张心昙在邵喻的眼中,看到了他的了然,他的挣扎。直到最后,他做出了选择,屈从于她。
邵喻缓缓地放开了张心昙,他们没有说话,张心昙只是在他的手马上就要离开她身上时,她双手合十把他的手拢在了自己的掌心中。
他们还是没有说话,但彼此间有某些东西在心间传递着。
张心昙松开了手,邵喻看了她最后一眼,转头离去。
她紧闭呼吸,紧张地看着邵喻走出她的视线,这口气才敢慢慢地呼出。
她转身,正对着闫峥。她觉得她看不清闫峥的表情也好,省得她没有勇气走向他。
闫峥沉默着,之后忽然开口:“去把门关上。然后……过来。”
第29章
闫峥看着张心昙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没敢离开这个房间,又看着她听话地去关了门,然后朝他走来。
他却没有一点儿赢了的感觉,甚至他比来时要愤怒,愤怒到毁掉了他刚才第一秒见到她时,涌起的那丝心软。
张心昙走到闫峥面前站定。
闫峥现在最想问的是,那男的是谁?但他开不了这个口,好像如果那样问了,他会输得更彻底。
闫峥没有再让她坐下,他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张心昙终于能看清闫峥的脸了。
他面色凌厉,张心昙其实是怕他的。
以前在一起时,他虽然很少有生气的时候,但偶尔一两次让她记忆深刻。在她看来都不是什么原则上的问题,所以总是她这个不爱计较的先求和。
他也很好哄,给个台阶就下了,马上就乌云转晴,且不会算后账。
此刻,闫峥不说话,嘴唇紧抿。张心昙先开场:“闫总,您找我?”
闫峥:“你要是这样,我跟你就谈不了了。”
不明白情况怎么就变成了,是她主动要来谈的。但纠结这个没用,她确实是那个更急的、那个更需要解决问题的。
她问:“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开始呢?”
闫峥:“就先从这个‘您’字开始。”
张心昙觉得跟这种大人物说话真累,心累脑子也累,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张心昙凭着本能,凭着疯狂转动的脑子说出:“您有没有想过,我是因为真的怕您,才下意识地用了‘您’。”
张心昙这样说的出发点是,她想示弱,想让闫峥觉得她只是个什么都算不上的小底层,跟她计较又没劲又没必要。
她这时还不知道,无论是基于本能,还是她自己动脑子想出来的这些,都偏离了正确答案。
闫峥与她在这里咬文嚼字的原因很简单,只是不喜欢她的这份疏离而已。
张心昙想偏了,自然说不到点上,闫峥也不可能满意。
“怕我?”闫峥说,“我可没看出来。上次还没问完你话,你就敢跑。”
他不是爱算后账的人,但现在也开始算了。
张心昙忽然觉得,她不能被闫峥带了节奏,有需求的不是她,使手段逼迫人的不是她,她说什么没有用,得让他多说。
“我说多错多,但我本意绝不是想要惹您生气。我只是不明白,封杀雪藏我还不够,还要被合约折腾。今天您就算不找我来,我也想要来问一问,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您到底想我怎样?”
哪里做错了?从她主动提分开那一刻开始,她就错了。
至于他想她做什么?他以前说过了,在那个广告拍摄现场的简易化妆间里。
他说以前的误会都算了,他可以给她她想要的一切,许了她梦寐以求的资源。他甚至打破原则,在她还没有提要求时,就把巨鱼明年最好的剧给了她。
可现在,她却问他,他想要她怎样。
同样的话,让他再说一遍是不可能的,同样的机会他不会给两次。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永远不会再给她机会,如他与好友时典所说,他想要的东西如果不能主动送上门,那他就自己去拿。
“他是谁?”闫峥忽然发问。
张心昙心里一紧:“是老家的朋友。”
说多错多是吗,怕到跟他在这一个字一个字地蹦。
“你要不愿意说,我可以让人去查。”无所谓的语气里夹带着威胁。
张心昙说:“他叫邵喻,是我同乡,我家是开游泳馆的,他来学游泳,就认识了。他以前在北市上过学,这次过来是想要以后在这里发展。”
她不想把邵喻的工作情况、谋生手段告诉闫峥。
本来,闫峥的自尊心与优越感,不允许他对那男人多问一句,但他敢当着他的面把人拉走……敢碰她……
闫峥压了压忽然涌起的火气:“你在游泳馆做什么?”他知道她回老家的那段时间,天天都往那里跑。
张心昙:“我帮自家看店,也做教学以及救生员的工作。”
这些具体的闫峥还真不知道,他没让人查这么细。
听到“教学”,他又问:“他学的游泳是你教的?”
张心昙的生活经验,没有必要撒谎的地方绝不能撒谎,这有什么了,她直接道:“是,但没教完,我就被叫回了北市。”
闫峥是学过游泳的,也看过别人是怎么教游泳的。无一例外,教练是要下水纠正动作的。
所以,除非小朋友,成年人学游泳通常不会找异性教练来教。她与那男人年龄相当,就更不该如此。
闫峥:“你家的游泳馆是穷到,已经雇不起外面的教练了吗。”
她这会儿没惹他吧,怎么连她家的游泳馆都骂上了?
闫峥从张心昙错愕不解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的失态。但有些想象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他脑子里钻 。
在一起时他们去海岛游玩过,那几日,几乎每天都要去海边,不是游泳冲浪就是潜水观鱼。
那时的张心昙可不像眼前这样,穿得低调又保守。
她带了好几件泳衣,虽没有比基尼,但每一件穿在她身上与他游玩回来后,都能引起一场房间内的失控与疯狂。
都是男人,闫峥不信刚才那男的不是有预谋地找张心昙来教他游泳的。
手背上的青筋崩了起来:“我不管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不管他要在北市干什么,呆多久,以后不许你再见他,再与他有任何来往。”
原来,他不仅对她有征服欲,还有占有欲。
她想起来了,之前闫峥就有过把他不再用的东西销毁的情况,她问为什么,他说,他不喜欢他用过的东西被别人捡去。
她怎么才想起来。
张心昙倒是不想如此类比,但她有自知之明,她在闫峥这类人眼中就是个物件,否则她也不会被他呼来喝去,在他的大玩具巨鱼这个版图里随意摆放。
无论是出于保护自己还是保护邵喻的目的,张心昙都会答应闫峥的。
她说:“我知道了,我会照做的。您还有什么要求?”
闫峥:“有。”
张心昙点头,洗耳恭听。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去剧组,也不用去当别人的助理了,我身边正好缺个助理,具体的戴淳会告诉你。”
闫峥说着起身:“怎么?你有异议?”
张心昙试着说:“我的合约是跟巨鱼签的,不是和正闫集团。”
闫峥:“这跟是巨鱼还是正闫有关系吗,你的老板是我。”
张心昙:“这份工作我要做多久?”
闫峥:“到你与巨鱼的合约结束。”
他是巨鱼的老板,她是巨鱼的员工,他手里有合约,有安排她工作内容的权力,但她却没有辞职不干的权利。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闫峥一边朝她走来,一边问。
张心昙则是一边说着“没了”,一边后退,但她后退的步子赶不上他的大。
还好,在张心昙认为的安全距离间,闫峥停了下来。
她正在想他还有什么话要说时,他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正是刚才邵喻抓的地方。
他的手劲比邵喻地大,很快,张心昙手臂上被重复抓按的这个位置,红了。
像张心昙这样白晳的人,皮肤上只要施点外力,就特别容易泛红泛紫。
闫峥除了死死地盯着这个地方,抓按着这个地方,没再做别的。
张心昙对他这种行为的解读是,他的确对她还有兴趣,没打算不要的玩具不允许别人触碰。
她与邵喻被拍下来放到了热搜上,这对于本就对她先提出分手而耿耿于怀的闫峥来说,无异于又一次的挑衅。
所以,张心昙没有躲,她忍耐着在她看来闫峥的这种不算太正常的行为,只为了不再火上烧油。
终于,他放开了她,他看上去心情比刚才好了一点:“跟我来,该去给你们周总道声生日快乐了。”
竟然还没完,他还要与她一起出现在大家面前。
闫峥的手虚扶在张心昙腰间,是合乎对女伴的社交礼仪的,但张心昙感到紧张。
周龄看到闫总出现,立时迎了上去,对站在他身旁的是张心昙,一点都不意外,好像张心昙就该是他的女伴一样。
其他人也是,好像张心昙没有与闫峥闹掰,她没有被雪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