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张心昙,如果只是因为他,她不用向任何人屈服。但他知道这事还牵扯着小景,未来不知还要牵扯到谁,所以,他只说自己的情况,只表明自己的态度。
张心昙悲愤交加,她咬着嘴唇订机票,因为坐飞机可以更快地到达北市。小景等不起,汪际也耽误不起。
票订好后,她没忍住,给戴淳打了电话。
戴淳的语气与以往无二,张心昙也控制着情绪,平常语调地对他说:“戴助理,闫总在吗,他电话打不通,可以把电话给他吗?”
戴淳正好在闫峥的办公室,屋里不止他在,很多部门的经理也在。
他们正打算向闫总汇报一个近期的项目,而戴淳刚进入办公室,张心昙的电话就来了,再晚点儿,汇报开始,他就不会接了。
戴淳看向闫峥,他说:“是张心昙的电话,她说有事找您,您电话打不通。”
戴淳听张秘书提过一句“闫总的电话坏了”他不知道具体情况,以为张心昙的电话打不进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闫峥看着戴淳的手机,并没有马上接过来。
就在戴淳意识到他这事办得不够谨慎时,闫峥朝他伸出手来。
他一拿到戴淳的手机,就起身往会客区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说:“喂,”
张心昙握着电话的手一紧,声音也是紧的:“你出尔反尔。”
闫峥:“你拼了命地找我,就是要说这个?”
第37章
“景培芳的事是你干的?”张心昙问闫峥。
闫峥拉开门,站在二十二层的阳台上点了根烟咬在嘴上。
他咬合的力度之大,从他的面无表情上完全看不出来,情绪听不上去也是淡淡的,漫不经心的:“景培芳是谁?不认识。”
闫峥确实不知道,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甚至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他交待给周龄与黄子耀的都只有一句话,找出张心昙真正的朋友……
至于这些朋友都是谁,他不感兴趣,也不用知道。只有陈择嘉以及他的经济人,是闫峥迟迟等不来,那个该来求他的人,他才特意扩大了这些胁迫工具的范围。
但他知道张心昙说的是什么事:“是不是有个蠢货父亲,欠债不还的那个?对了,他找的借贷公司是我的。放心,是合规合法的正规企业。”
他真的是有些用力过猛了,这是张心昙的心里话。
“其实你根本不用做到这种地步,你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让我知道你将要做这些,你就可以达到目的了。”
闫峥:“我什么目的?”
张心昙:“让我求你,对着你承认错误,磋磨我的精神,碾压我的自尊,让我得到深刻的教训,直到你的不甘被解除,你的颜面被找回,彻底解了你心底的那口气。”
闫峥:“说轻了,是解了我的心头之恨。”
原来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张心昙从生出分手的念头开始,就因忌惮闫峥的身份地位,而苦恼于与他分手的方式方法。
但现在看来,她做得很失败,她终于还是把闫峥彻底地得罪了,都到了让他记恨的程度。
张心昙还是有所保留,有些话她作为女孩子实在说不出口。
闫峥从她身上不仅想看到,她彻底臣服于他的样子,得到征服的满足感,他还想从她身上索取,他没有享受够的快乐。
看着一个他恨的人伏在脚下,并且可以对对方为所欲为,这种心里层次的快乐才是最顶级的快乐吧。
张心昙觉得冷,在初夏的季节里,她过得比冬天都冷。
她在去参加周龄生日宴的时候,有想过闫峥一直不放过她,到底是想让她做什么,他想得到什么。
她那时就差不多想到了,她也问过自己,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能不能抛弃自尊低下头来,顺从了闫峥的意思,但那时的她真的做不到。
可见,她的躲过去、妥过去的想法,全部都是在心存侥幸,终归还是得面对现实。
是啊,闫峥这样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人,怎么可能成全了别人委屈了自己。
他不能受委屈,那这个委屈就得别人来受了。
张心昙:“我朋友的父亲这次欠了多少钱?”
“你觉得我会清楚这点小事?”闫峥俯看着楼下,“你要帮她还吗?那你最好也能养她一辈子。”
他生气了,语气严厉起来。
张心昙当然知道闫峥不是要钱,她也没想着这事能用钱解决了。她只是想,先让闫峥的人停下来,别急着逼迫她的朋友,给她些时间而已。
她好像又陷在那种,不知哪句话就会惹到他,让他更生气更不满的状态里。
见闫峥动了气,张心昙不自觉地语气软了下来:“我的意思是,你给我点儿时间。我刚北市童市来回折腾了一圈,不想让家里跟着担心,总要把家里的事都料理好了,才能飞过去。”
与闫峥通上话了,她就不急着明天飞去北市了。像她说的,她总要把她自己的事料理好了,才能心无旁骛地,鼓起勇气去迎接她生命中的这场劫难。
只是没想到,她刚说完,闫峥就把电话挂了,再打就关机了。
张心昙没有像之前那样连环call,明显闫峥是不想再跟她进行电话沟通了,他要见她。既然这一趟她非去不可,那也没必要拖了。
张心昙看着明天飞往北市的时间出神,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邵喻。
她要怎么跟邵喻说,说她要跟他分手,而理由是她要主动去北市,呆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归期不定。
她不想分手,但她不能无耻地请求邵喻等她,等她被闫峥放回来,再去找他。
所以,在张心昙不得不下定决心再入北市时,她就知道她与邵喻的这段恋情,结束了。
张心昙时间紧,她还要编故事骗她爸妈,她赶紧约了邵喻出门。
张心昙本来打算,一见到邵喻就说的,长痛不如短痛。
但当她看到邵喻的笑脸,以及向她走来的轻快步伐时,她犹豫了。
她想,这应该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约会了。
“想吃什么?”邵喻问她。
张心昙这才发现,现在正好是午饭的时间。还是先吃饭吧。
张心昙其实并没有什么心情吃饭,她说:“我吃什么都行,你呢,有什么想吃的,我跟着你吃就好。”
他们下车的这站,旁边就是个商场,邵喻说里面有一家菜馆他以前吃过,还不错。于是他们去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张心昙尽量表现得像以前一样,但终归是心事太重,还是被邵喻看了出来。
“不舒服吗?要不要回家?”
张心昙再掩饰不下去,她一脸认真地道:“我有事跟你说。”
邵喻的脸色微变,张心昙的样子让他紧张:“你说。”
张心昙:“这里不行,我们出去再说。”
二人出了商场,走到对面河边旁的公园椅前,张心昙坐下:“你也坐下。”
邵喻其实有点坐不住,但还是坐了下来。
张心昙直接开口道:“我得回去北市,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邵喻马上想到了什么:“是他威胁你了?”
张心昙摇头:“没那么简单,这次是我的朋友们。”
邵喻:“不去会怎么样?”
张心昙:“朋友们会过得困苦,不得安宁,甚至是你,”
张心昙只是想象了一下就不寒而栗,她相信如果她不去找闫峥,甚至去得太晚,闫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可能就是闫峥这次在她看来用力过猛的原因,他就是要让她知道,他等不及了,她若让他等得太久,他火力全开后,结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张心昙语速快了一些:“我们分手吧,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躲过,但躲不过去。”
邵喻抓着张心昙的手:“我们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过来几个男的,看上去全都二三十岁,不由分说地开始对着邵喻动手。
他们人多,且个个都练过,一个两个这样的邵喻还能应对,但被五六个有备而来的练家子群殴,他马上就落了下风,没有了还手之力。
他们嘴上还说着:“你个小偷,把我兄弟的手机还回来,年纪轻轻长得人模狗样的,干点什么不好,去当小偷。你有同伙吧,带我们去找,不把手机还回来,这事没完。”
张心昙在他们对邵喻动手的同时,就被控制住了。
她只能喊着“别打了”,喊着“救命”,她拼命地想解释给围观的人,邵喻不是小偷,他们在骗人,让他们报警,但都无济于事。
终于他们停手了,有个一直看着没凑前的人,这时朝张心昙走了过来。
张心昊双手被控制了,他拿出一张名片,小心地放在了张心昙的衣服口袋里,他语气温和,低声道:“张小姐以后有事不用打给戴助理,打给我就好,您的电话我都会接。”
他看
上去礼貌又周到,好像不是来打人的,而是来接待客人的。
“我叫黄子耀,您在童城的安全由我负责,以后如果有人像刚才那样骚扰您,我的人还会马上出现的。”
他口中的骚扰,指的是邵喻抓握了她的手。
来人正是黄子耀,他跟张心昙说完,朝邵喻那边看了一眼。虽然他的人已经住了手,但还会时不时地踢一下邵喻,在他看过来后,这些人都散了。
他又说:“您还是抓紧回去收拾吧,您的飞机是明天一早的。”
连她什么时候的飞机都知道。黄子耀说完,才让人松开了张心昙。
这么会儿工夫,张心昙冷静了下来,邵喻只是握了她的手,就马上有人冲出来打他,她如果现在过去查看邵喻的情况,只会给他带去更多的祸事。
张心昙面向黄子耀:“我现在就回去,我还要跟家人说一声。”
黄子耀:“我送您回去。明天一早我也会去接您,是去您租住的房子还是您父母家?”
何止是知道了她的航班,这是把她在童城的一切,都了解掌握得清清楚楚。
黄子耀不容质疑的语气,让张心昙意识到,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她在坐上黄子耀的车前,看向艰难地想要爬起来,想要阻止她的邵喻。
黄子耀马上说:“我的人会送邵先生去医院的。您放心,他们都是专业的,手里有数,邵先生只是看着伤得厉害,其实都是皮外伤,很快就会没事的。”
他紧接着补上了一句:“不像我老板,手骨骨裂,光护具就戴了一个月,还有心脉受损,到今天还吃着药。”
张心昙这才认真打量起黄子耀来。他比邵喻都高,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白面冷脸,看着就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