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闫峥自觉一切都可以在他的掌控中,却对这种纯属巧合的命运安排无能为力,这让他心头燃起一股无名火。
他拍开想要给他擦干净被溅衣服的女人的手,冷言冷语道:“不用了。谢谢。”
对方被他的态度冷到,一时僵住,甚至她还在为闫峥找借口,他不是说了谢谢吗,可能只是自己多心吧。
但下一秒,她无法说服自己给他开脱了,闫峥把从她手上夺下来的餐巾扔到桌上,转身就走。
气氛尴尬到,旁边赶过来善后的服务员都不敢与她对视,或低头或转身地假装忙碌着。
能与闫峥来相亲的女孩子,虽然不会个个都拥有戴方宜那样的家世,但也是能进圈子不差的家庭出身。
被闫峥如此对待,怎么会不感到委屈,离开后马上就跟家里人说了。
但家里人的反应,她是万万想不到的,平常那么宠她的父母,没有关心她的委屈不说,最关心的问题竟然是,别管闫峥什么态度,他到底对她满不满意?有没有约了下次再见?
唐仲美这边,一直在等着与闫峥相亲那家的电话,但她最先等来的却是闫峥的来电。
闫峥:“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亲,以后您不用给我安排了。”
唐仲美:“什么意思?你答应过的。”
“我两年内也不会结婚。”
“你不用跟我说,你去跟你爷爷说,跟你爸说,哦对了,你还得跟你外公说,你很久没去南城看他了,看他时别忘了把你的决定告诉他,看他会不会气得再脑梗一次。”
闫峥:“我没说一辈子不结婚。”
唐仲美:“你想跟谁结,张心昙?你死了这条心,看她现在对你就有如此大的影响了,我提醒你闫峥,你如果一意孤行,没有人能容下她。”
闫峥:“我也没想娶她,要是有一天真想娶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
唐仲美气得挂了电话,这是闫峥长这么大,第二次把她气到失态。
第一次是在他六岁时,他喜欢的一个别人送的玩具,在她一个母亲看来,材质不安全。
她要他丢掉,闫峥不肯,于是她就自己拿去丢了。
然后一向成熟懂事的孩子,跟变了个人似的,先是跟她大闹,然后就是长时间的冷战。如果不是那个玩具最后被找了回来,她相信这孩
子可以好几年不跟她说话。
那次她真的被气坏了,又不能真的跟才六岁的亲生儿子上纲上线,但她也发现了,闫峥比起一眼就能看透的闫嵘,可能日后会更让人操心。
那时她把这个观点说出来,还遭到闫峥他爸的反驳,说只是个玩具,只是个孩子,是她想多了。
此刻,唐仲美觉得她一点都没想多,她当年隐隐地预感快要兑现了。
闫峥被挂了电话,他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给他妈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对不起,让您生气了。您消消气,我下次回家给您赔罪。
唐仲美秒回:你赔罪的方法只有一个,履行你的承诺去相亲。
闫峥大概扫了一眼,一点没往心里去,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做这个决定不是临时起意,是在被张心昙看到前他就想好了的。
因为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在让他感到不快乐的事情上。
闫峥相亲时,看着对面乏味的人,吃着乏味的饭,他忽然就想通了,他就算不娶张心昙,他也不想娶别人。
如果有一天,他对张心昙到了非娶不可,要与家里抗衡的地步,也没什么。
他是个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人,之前答应联姻也好,相亲也好,是他自己愿意做的,并不勉强。但现在不行了,他不乐意做的事没有人能强迫他。
车外繁忙的街景消失了,车子驶进别墅区,闫峥开始思考,回到家是否会看到情绪低落的张心昙?如果她对他相亲一事真的上了心,他要怎么跟她解释?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解释的,因为今天这种情况,以后不会再有。
他只要让她明白这一点就好,闫峥想。
闫峥进入别墅,上到四楼,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张心昙,他正要下去时,看到张心昙从另一侧的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手上的瓷碟里放着一块小蛋糕,原来是去厨房拿甜品去了。
但下一秒,闫峥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大步走过去,问她:“你怎么坐这个电梯?”
毕竟她去二层的西厨取甜点,出来离她最近的电梯该是主梯才对,怎么舍近求远去坐了客梯。
张心昙被闫峥问得一楞,她说:“有什么问题吗?”
闫峥:“这是客梯,我不是带你坐过这房子的电梯了吗,怎么还会坐错。”
张心昙心想,别说客梯了就是工作人员专门乘的那部,有几次她图省事、图近都做过的,倒是闫峥带她坐过的那部所谓的主人梯,她从来没自己单独坐过。
她在这幢别墅里,连客人都算不上,去乘什么主人梯啊。
张心昙不在意地道:“赶上哪个就坐哪个了。”
说完她看到闫峥的脸色不对,她今天心情不错,不想惹麻烦,就马上改口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坐对的。”
她看上去顺从又听话,但这话听着,闫峥还是觉得别扭。
他不再纠结这个,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会儿张心昙的心情不错,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低落难受。
由此闫峥想起来,刚才在餐厅她转身就走的样子,与上次碰到戴方宜时,涨红了脸的窘态并不一样。
她不像是羞耻后的落荒而逃,更像是给他腾地儿,生怕打扰到他的样子。
而现在,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好心情,是什么让她感到快乐且轻松的呢?
闫峥的感觉没错,张心昙现在的心情的确很轻松。她看到闫峥在相亲,知道他会像他妈说的那样,在两年左右成婚,张心昙由内而外地感到高兴。
尤其是想到,再加加速,说不定闫峥马上就找到了如意的另一半,她离开的时间就会提前,她一个没忍住,下楼去拿了个甜品吃,往常她是不会主动在这幢房子里找吃的的。
闫峥看着张心昙端着她的小蛋糕走到桌子前,坐下后,一勺一勺地吃着。
他看到她这个样子,把那些要解释说明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反正看起来她也不在意。
闫峥发现,他不能顺着这个方向多想,如果顺着想下去,那他就该知道,她连他的生死都不上心,又怎么会在意他相亲与否。
他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他决定不再去想。
闫峥注视着张心昙,发现她吃东西的样子也像他之前在山庄里驯养的那只猫,干干净净安安静静,让人看了还特别有食欲。
他凑过去,让张心昙喂了他一口。她虽然照做了,但嘟囔了一句:“自己去拿一块吃啊,干嘛要抢别人的。”
哈,护食的样子也像,闫峥心里暗笑。
这样凑近了,闫峥又发现,张心昙吃东西时看的平板上的内容,不是普通的下饭视频。
是全文字内容,上面密密麻麻被她做了标记。他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你在做什么?”
张心昙标完最新的一个点儿后,回他:“小景的那个角色,她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我帮她看看。”
闫峥的眼神极好,他低头一看,就大概明白她在做什么了。
他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小景都能看出来的东西,闫峥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也被张心昙眼里认真与热情的光芒刺到了。
他记得,她特别喜欢一档快过时的老牌音综,她还特别喜欢王文庚的作品……
他还看过她的试镜,她投入得像是变了个人,瞬间就把自己变成了角色人物……
她的声音是他偏爱的,自然在他看来,她唱歌也很好听,他曾循环听过很多遍。他忽然记起来,她还会作曲,会弹奏……
在闫峥沉默的时间里,他想起来好多好多,而她现在,只能躲在背后,帮别人来理解角色,指导演技。
“张心昙,你有什么想要的吗?“闫峥忽然问。
他问这话时,心里想的是,只要她说出来,他都会帮她实现。
张心昙听到后,心里最先想到的是“自由”。
但她知道,闫峥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有限制的。她若是敢说出让他放她走的要求,那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除了这个,她没有什么想要的,她如实道:“没有,我没有想要的。”
闫峥把张心昙拉到自己怀里,他现在多了个毛病,只要在家里看到她,总想着能更近距离地接触她,不能容忍他们之间有距离。
本来他想与她闲聊一会儿的,但聊没有两句,他就开始对她做别的了。
第二天,闫峥破天荒地起晚了,因为他一直在逼问张心昙一个问题,她回答得让他一直不满意,所以耽误了的时间。
他问了以前他想不到,也不会问的问题,就是张心昙之前交往过几个男朋友。
怎么开始的,怎么结束的,还具体到每一个都谈了多久,发展到什么程度。
闫峥当然知道张心昙跟他不是第一次,他以前不在乎这个,但现在忽然就在意了。
张心昙敷衍的态度,让闫峥意识到,她之前的恋爱史应该是挺丰富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闫峥就不想知道了,只是这样笼统地想一想,他心里就开始涩得慌。
所以实际上,折腾到那么晚,实则是他自己心里不平衡导致的。
闫峥快中午才到公司,一上到二十二层,张秘书就提醒他道:“闫总,今天是17号,您让我每年的这个时候提醒您,是否要替您买好礼物。”
闫峥忽然想起来,一周后的二十四号是张心昙的生日。他因为记不住,就让秘书提前一周提醒他。
但他与她分开后,他一直没有告诉张秘书,以后不用再提醒他这个了。
今年他依然没有记住张心昙的生日,但他知道只要张秘书提了,那往下倒一周的日子,就是张心昙的生日。
他说:“不用准备礼物了,谢谢。”
闫峥都走进办公室了,又退了出来,他问:“以前你买的是什么?”
张秘书不仅详细地告诉了闫峥,还被他要求,把那份生日礼物再购买一份给他。
闫峥虽然不知道自己上一次送出去的生日礼物是什么,但记得张心昙好像很喜欢,还特意在V信里跟他说来着。
紧接着闫峥把下午的工作也差不多耽误了,他整个下午都在挑选礼物。
期间张秘书来回话,上次买的香水停产了,但她当时给自己也买了一份,问闫峥要不要,他说要。
不知道是什么礼物时,闫峥想知道是什么,知道了是什么后,他想知道是什么味道。
张秘书抽屉里放的就是那瓶香水的分装,她立马拿给了闫峥。
闫峥闻过后发现,以前他在张心
昙的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但他已很久没再闻到了,显然她不再使用这瓶香水。
晚上,闫峥推了一个不太重要的应酬,让戴淳替他去了。
他按时回到别墅,听到张心昙正在打视频电话。听了两耳朵,知道又是她那个朋友小景,说的内容就是昨天张心昙在平板上写写画画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