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 第77章

  于是,闫峥给病人做了最好的治疗。时间一天天地过去,病人从ICU转到了加护病房,又从加护病房转到了闫峥要求的私人单间。

  没有转院是因为病人这种情况不适合移动,有加大不必要感染机率的现实问题。

  这整个过程,闫峥都在,哪怕是前期,他根本进不去病房,他也会在外面守着,从来没有一天缺席。

  他母亲给他打过电话,一个字不提张心昙,但却告诉他,她已帮他遮掩不住。

  随着这个电话的到来,家里的其他长辈也都陆续地来了电话,闫峥早在出来找张心昙之前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所以他们提到的那些挟制对于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家族的继承人依然是他,在话事人这个位置上,他坐得很稳。

  病人移到加护病房时,按理闫峥就可以进去探视了,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怕张心昙看到他后,会情绪激动,影响康复。

  他只是默默地执拗地守在外面,任谁都劝不动他。

  直到医生说,病人可以出加护病房,移往普通病房时,闫峥才敢在张心昙清醒时迈进去。

  他看她畏缩了一下,他赶紧说:“别怕,我不是来抓你回去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病治好。”

  他见张心昙没有过激的反应,他指指脸又指指嗓子,说:“你别担心这些,如果想治,我会带你去找最好的医生,相信我,有办法的。”

  张心昙的脸上还是戴有绷带,整张脸看上去,除了眼睛已经没有好地方了。

  闫峥一点都没有被张心昙的样子吓到,他只有心疼,声音都温柔了好多,他轻声问道:“喝水吗?”

  对方摇了摇头。他知道之前护士喂她水的时候,她不仅喝了,还会用手指表示感谢。

  闫峥也不勉强,往后他跟她的时间还有很多,他可以慢慢来。

  这场张心昙恢复后的第一次会面,闫峥见好就收,呆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之后,他欣喜地发现,张心昙对他的接受程度越来越高,这也有医生护士的功劳。

  他们告诉她,每天都来看她的男人,之前就守在外面,还为她的治疗尽心尽力,从不在意钱。可以说她能被救回来,闯过一关又一关,都亏了那男人。

  “张心昙”现在不仅会喝闫峥递过来的水,也会用眼神回应他说的话。

  但每每这时候,她发现,对方都会停止讲话,甚至不再看她。

  她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默默地垂下眼睛。

  第二天,他就拿出手机,给她看以前的照片,他说她的名字张心昙,给她讲他们以前的事,问她还记得吗。

  她当然不记得,虽然她也姓张,但她叫张文。她是被人骗到欧东,卖到这边来的,后来她逃了出来,才隐姓瞒名,藏身在坡红国。

  她租的被炸毁的那幢楼,价格虽然并不算最便宜的,但胜在管得不严,不用查验身份。

  这些天里,足够张文想明白了,眼前这个又温柔又有钱的男人是把她当成了别人。她并没想要一直占着这个身份,但她后续的治疗确实需要大量的金钱,她需要这个男人。

  她现在手不能动,口不能言,也不能算是骗人吧,张文一直在这样安慰着自己。

  张文认真听着男人说的话,记下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这时,病房门忽然被推开,进来一个人。来人是闫嵘。

  闫嵘看到自己哥哥形如槁木,就连他被劫走的那十八天,他都不曾这样瘦过,闫嵘既心疼又气愤。

  再看那病床上的人,除了身形以外,他可是一点都看不出这会是张心昙。

  闫嵘虽然讨厌张心昙,但也得承认,对方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女。

  可眼前这个丑八怪是谁?闫嵘甚至产生一种张心昙还不如死了的想法,现实真的太残忍了。

  但这是她命不好,不是他哥的错,闫嵘先是叫了一声哥,然后冲着“张心昙”大声道:“你现在倒霉了,知道缠着我哥了,你真是一如既往地自私冷血,”

  闫峥哪容他在这里胡说,尤其是看到“张心昙”似被吓到,很紧张地缩着身子,他立时过去阻止闫嵘。

  他厉声叫闫嵘的名字,闫嵘情绪上头,根本不管用。闫峥推他出去,一直把人推到病房外。

  而闫嵘一点都不收敛,还冲着“张心昙”恶言恶语,甚至连诅咒的话都说出了口。

  这触碰了闫峥的逆鳞,他忍无可忍,扇了闫嵘一个耳光。

  轻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走廊,闫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哥,他从小到大从没挨过他哥的打,不仅没有,每次他爸打他时,都是哥哥在拦着。

  闫嵘眼睛立时红了,比起脸上的痛,他心里更痛。

  闫峥看不得闫嵘这个委屈的样子,他一招手:“带他走,送他回国。”

  立时有人上来把闫嵘拉走了。

  闫嵘被带走后,闫峥回到病房,他赶紧替闫嵘道歉,并安慰起“张心昙”。

  “张心昙”的眼神表达着没关系的意思,闫峥看后,不再说话。

  从病房走出来,闫峥的面色并不好看,黄子耀以为是闫嵘的缘故,他上前汇报,人已经看着送上飞机了。

  闫峥面容严肃又冷峻,过了很久,他忽然问:“那幢楼里的人,除了送到医院的,剩下的都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他该是知道的,黄子耀不明白,老板为什么忽然又问起了这个。

  他说:“剩下的死在那里了,尸骨都找不见了。还有一部分跟着那对中国夫妻回国了。”

  这些闫峥都是知道的,但他说:“再去查一查那些回国的,这次不要光看名单,你亲自回去一趟,去查那对夫妻。”

  闫峥吩咐完黄子耀,闭目捋了下眉心,然后睁开眼,起身重新步入病房。

  他还是那样的温柔,按时喂药给“张心昙”,以及给她看照片,讲往事。

  黄子耀的本事,去查一对普通的夫妻非常地简单,但他也没查到什么有价值的,或是异常的情况。

  这对夫妻回国后,没有再离开,而是

  在国内继续着他们的慈善事业,做着志愿者的工作。

  他们的孩子,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一个在上小学,一个还在幼儿园,也没有什么异常。

  就在黄子耀不打算再跟时,小女孩学校举行的绘画展,在校外摆起了长龙。

  黄子耀看到了那个女孩的名字,然后就被她画上的题目吸引了。

  画作的题目是《我的恩人》。她在上面画了一个年轻女孩,看得出来,她想把对方画得很漂亮。

  但低年级小学生的画技能好到哪里去,从她画的这个人物上,黄子耀不可能看出什么来,但画上之人背的书包,黄子耀是认识的。

  因为他老板不仅把这个包捡了回来,还找人修复了。所以,黄子耀对这个包的印象很深。

  如果只是一个包像,那只是巧合,但画这个包的孩子与张心昙有着关联,以及这幅画的背景是一幢楼。

  这楼与被炸的那幢并没有很像,但那种形似的感觉,让黄子耀不得不多想。

  我的恩人吗?黄子耀加大了对这对夫妻的调查力度,一天时间就让他查出了问题。

  黄子耀亲自去求证,此时,他来到市郊的一个公墓,走到一个无名墓碑前,碑上只刻了从出生到死亡的年月日。

  黄子耀录了下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给闫峥,他还需要更确切地确认。

  黄子耀找到机会,与那个画画的小女孩搭上了话,他说起他看过《我的恩人》这副画,然后顺理成章地问起小女孩,她恩人的情况。

  小女孩嘴一瘪,就哭了,哭着说她很喜欢这个姐姐,但姐姐不在了,爸爸妈妈说,姐姐永远不会回来了。

  黄子耀以为他得到了确切地认证,却不知小孩的世界与大人的不一样,小孩的意思并不是指恩人姐姐死了,在她看来,永远也见不到喜欢的恩人姐姐,是值得哭一顿的。

  黄子耀听后,心里沉甸甸地,他宁可现在病房里的那个就是张心昙,那样至少这事算是落幕了。

  可他明白,老板之所以让他来查,就是因为对病床上的那位产生了疑问。

  黄子耀到此时才把他录的墓碑发过去,并说明了他查到的情况。

  身在坡红国的闫峥,看着黄子耀发来的视频,墓碑上的出生年月日正是张心昙的生日,而死亡日期,也与大楼被炸的日子相同。

  闫峥一动不动地看着,不知看了多少遍。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窗外的阳光落下,天色渐渐地暗了。

  黄子耀一直在等,一会看一眼手机。最后,他等了很久,才等来他老板的指示。

  闫峥说:“她没死,明明活得好好的,不需要立碑,砸了它。”

  黄子耀眉头紧锁,他意识到,闫峥病了。

  

第53章

  黄子耀这是唯一一次没有听闫峥的,他没有去砸那个墓碑,因为他怕闫峥会后悔。

  坡红国的医院里,张文这几天有些心情忐忑。那个叫闫峥的男人,有几天没来了。

  这很反常,从她转到单人病房以来,男人每天都会过来。而且她从医护口中早就听说了,她之前两次换病房期间,他虽然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但也会每天都来,守在病房外面。

  变故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呢?是从那个喊他哥哥的人来过之后,她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三天开始的。

  一天都未缺席过的人,现在却连续五天都没有出现过了。张文只能猜测,是不是对方发现了她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很快,她又推翻了这个可能,她可是全身百分之八十的烫伤,她除了眼睛与头皮,剩下的完好部位几乎没有什么了。

  她又不能说话,不能下地走路,她的头发也全都剃掉了,他除非进行了DNA比对,否则他很难从她的外貌上进行判断。

  是了,她的病情恢复到现在这样,他是不是觉得可以进行基因比对了。所以,他知道了吗?所以,他才不来的吗?

  张文很焦虑,唯一让她感到心慰的是,她的治疗还在进行,他没有停掉她的治疗费。

  黄子耀回到坡红,他提前准备好的砸毁墓碑的假视频,没有派上用场,闫峥没找他要过。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老板不再往医院跑,他一头扎进那幢大楼的重建工作中。

  是的,他老板在做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对一幢没有任何商业价值,几乎被炸成与废墟没什么区别的旧楼,投入了巨大了金钱与心力。

  张心昙所住的那间房的原房主也被他找了过来,他让对方把屋里的结构与摆设都说了,让专业的人画了,一件件地去提前找出来,买下来,准备着大楼建成后,把它们摆进去。

  阿式十分不能理解,要他看,张心昙不过在这里才住了几十天,这里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地方吗?

  他跟黄子耀探讨,黄子耀只说道:“可能是因为,只有这个地方,没有两个人相处的回忆吧。”

  阿式:“啊?”

  他还是不明白。

  阿式现在有了一个新工作。因为他精通当地语言,所以医院的事都交到了他手里。

  病房里那位的实时情况,后续治疗方案,以及与医生的沟通交流等,都由闫峥的亲历亲为变成了他一人在负责。

  这是阿式更不明白的地方,他摸不准闫峥对病房里那位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说是彻底撒手了吧,他每天还要过问对方的情况,一副很关心的样子。但若从细处瞧,这种关心浮于表面,并不走心,他甚至在大楼重建的整个过程中,一次医院都没有再去过。

  历时四个月,旧址上拔地而起了一座新楼。但外墙与样式,都与它被炸毁前一模一样,泛着古朴的年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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