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低头看她,拧眉。
“生理期来了,太倒霉了今天,不说了,我晚饭还没吃呢,我们去吃晚饭吧。”
赵赟庭握住她的手,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将她塞了进去。
车到了前面不好走,只能停在胡同口。
两人只得又下来步行。
“任你是天潢贵胄权贵子弟,不还是要走路?”江渔终于有机会笑话他。
“我担心你冷,你反倒过来笑话我。良心呢?”他捏住她的脸,往旁边扯一扯。
她嘴里告饶,赵赟庭才长笑一声放开她。
胡同口灯影黯淡,只能依稀辨认出路口有一家东北饺子馆。
“可我不太想吃饺子啊……”江渔踯躅,有点别扭。
“那再走走?”
“可是我又觉得冷……”
他好笑地看着她,淡嗤一声:“那我们能先进前面的馆子再考虑吗?”
她一拍脑袋,笑道:“也是。”
这么冷的天,站外面多思考一秒都要冻僵了。
赵赟庭的手抚着她的后背,轻轻一拍,手上的力道是真的很轻的,她仍像是被感召似的,愉快地朝前面走去。
两人很快就到了东北饺子馆,进去后,江渔就不太想出去了。
店里的装修有些日式风格,光线昏暗,墙壁还是老式的水泥墙,随意贴着些糖纸、和风画之类的。
两人在最里面的位置坐下。
“吃什么?”她翻开菜单,兴致勃勃地问他。
“有什么?”
她将菜单侧过来,跟他一道看,看了会儿又觉得歪着脑袋不舒服,起身挨到他身边,几乎整个人都挤在他怀里。
赵赟庭心里很乱,喉结微动,低头一瞬不瞬望着她。
“这是在考验我吗?”他强装镇定地笑了笑。
江渔怔了下,反
应过来,又红着脸扯过了菜单。
这一顿饭吃得其实挺温馨,她滔滔不绝一直在跟他讲最近的事儿。
赵赟庭是个很合格的听众,过去多久都很有耐心。
离开那个店铺的时候,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凛冽干燥的北风被逼仄的胡同口一挤压,愈加猛烈地席卷而来。
江渔缩了缩脖子,又往他怀里挤了挤,手往他袖口伸。
“过分了过分了啊。”赵赟庭这么说,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她挺无耻的,仰起脸朝他嬉笑:“袖口不能伸的话,可以往你领口伸吗?”
赵赟庭无语凝噎,捏一下她的小脸:“过两天跟我回家一趟吧。”
江渔顿在那边,笑脸都有些僵住了。
“不用害怕,我跟爷爷谈过了,他不会为难你的。”赵赟庭握住她的手,微微施了点力道,似是给她力量。
江渔仍踯躅着,有点不敢轻易应答。
其实她是有过心理准备的,哪怕一直拖着,两个人就这样在一起也好的。
也做好了他家里人不会接受她的打算。
没想到这么快这一天就到来了。
他也不催促,明白她的顾虑,就这么静静等待着。
“……你……还是算了吧,这大过年的,你家里人可能不太想看到我。”
赵赟庭失笑:“没有把握的事儿,我会提出来吗?你以为我这段时间都在旅游闲逛呢?我爸本来就不反对,他对我的婚姻看得挺淡的。”
最大的阻力还是他妈和老爷子。
他爸虽然也有背景支持,但这么多年过来,风风雨雨,实打实靠的还是自己的能力,这些年也没什么人能掣肘他了。
何况如今也就他爸还在其位,老爷子早就退了,论权力,他爸才是决定性那个,只是他爸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不愿意跟老头儿红脸罢了。
说好听点是让着,说难听点就是不想计较。
“我爷爷上了年纪后就有点轴,其实也不是喜欢为难人的人,你不用太害怕。他也是要面子的,不至于为难你一个小辈,顶多在我面前说说,你真去了,他反而不会说什么。”他笑道,安慰似的握了握她的手。
江渔咬唇,还是不太相信她。
她是和他妈妈打过几次交道的,曾经江家还鼎盛的时候,她对她千好万好、和颜悦色,后来才展现出真实的一面。
江渔对这样八面玲珑的人本身就挺犯怵,觉得玩不过。
他妈妈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
“退一步说,有我给你撑腰,你怕什么?”他笑。
江渔:“我再考虑一下。”
他也没逼迫她。
回去后,那几天他就住她那边,家也不回了,弄得她更加不自在。
她原本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冷静思考一下,他这样弄得她更乱了。
但他也没催什么,似乎只是在她这儿躲清净,她也不好赶他。
那几天他电话不断,有些人嗓门还特别大,她记得有一个声音粗噶的,隔着客厅她都能听见,字里行间都是谄媚和恭维。
江渔听得都头皮发麻。
唯有赵赟庭,客气又语气如常地虚应着,将敷衍话说得登峰造极。
这个电话挂了,她都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将羊绒围巾往身上披了披。
“装腔作势的干什么?”他余光里看到,没好气。
江渔说:“您现在可了不得了,一堆人巴结。”
“了不得什么?一个破集团老二,上面的正经领导还没退呢。”他坐下喝了口茶。
他的这些事儿,她虽不是特别懂,平日看新闻也了解一些。
“……他不是快退了吗?”她微微眨了眨眼睛。
赵赟庭慢条斯理地翻报纸,语气平淡:“越是这种节骨眼,越要谨言慎行。快失权的,总要折腾点儿幺蛾子,发挥一下领导的余力。”
他的存在,无形中就是在提醒那人快点退位滚蛋,所以年前这些日子他都避着,要么装病要么称出差,尽量不去人眼前晃给人添堵。
要是他得意忘形,把人刺激狠了,人在位那么多年,要给他整点儿事情还是很容易的。
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也觉得他挺累的,过去替他捏肩:“那你这段时间就在我这儿好好休息吧。”
“在你这儿,能好好休息?”他没好气,瞥她一眼,“昨晚谁那么折腾我呢?”
她平日不是那样的,来一两次就要告饶,昨天不知道抽的什么疯,快把他这把老骨头折腾惨了。
江渔脸都涨红,连忙去捂他的嘴。
“说起来,这么久了,你考虑好了没?”
她表情还挺为难的,后来望着他希冀的目光,到底是点了下头。
他从不这样望着她的。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想,她牺牲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被羞辱一番。
她脸皮厚,没什么的。
不过,这场“鸿门宴”倒是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出门前她捯饬了很久,连着换了四套衣服都不满意,久到赵赟庭都来叩门了。
江渔只好随便套了一件打开了门。
她穿着一套白色的大衣,领口有个小围巾的装饰,看上去非常千金名媛,但她还是很紧张。
“好看吗?要不我再去换一套?”
“别怕。”赵赟庭拉住她,笑着摇了摇头。
四目相对,她心里安定了不少,像是吃了一记定心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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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三十红包~
第69章
江渔没有再去换衣服,任由他牵着她的手走出屋门。
司机早就来了,就侯在门外,看到他们立刻绕到后座替她打开车门。
江渔回头看了赵赟庭一眼,被他的笑容再次安抚,到底是镇定下来。
路途挺快的,也可能是她的错觉,沿途的风景跟飞掠似的往后倒退,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等一下。”下车前赵赟庭叫住她。
江渔怔了一下,脚步也停在了那边,有些忐忑地看向他。
“围巾歪了。”赵赟庭对她笑了笑,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围巾。
江渔这才反应过来,也勉强笑了一下。
不可能不紧张的,哪怕说再多安慰自己的话。
赵赟庭是牵着她的手进去的,刚进门就碰到了阿姨,笑着跟他们问好,目光好奇地在她身上盘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