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眼镜的模样,乍一看挺斯文的。
可他典型的白皮浓颜,五官线条锐利,眼神波澜不惊的冷硬,和他温和的语气截然不同。
可能是习惯了发号施令,他再平和的语调都给她一种俯视的味道。
当然,也可能是她太敏感了。
江渔摇摇头:“谢谢,我不饿。”
赵赟庭在沙发里靠了会儿,抬起眼皮凝视她,唇边有笑意:“怎么每次问你,回答都是‘谢谢’、‘我不要’?”
“不太喜欢麻烦别人。”江渔虚应一笑,垂下眼帘。
赵赟庭捻了一根烟,不远不近的距离里,他漆黑的瞳仁里清晰倒映出她安静的模样。
江渔有一种清冷的气质,这与她娇美明丽的外表相悖,交织而生一种青涩却迷人的风情,从眉梢眼角自然地流露而出。美人在骨,这不是修炼能有的。
江渔过了会儿才发现他一直直勾勾看着自己,被发现后,也并不躲闪。
反倒是她被他盯得极不自在:“我脸上有花?”
她声音很软糯,尤其是
感觉到危险的时候。
赵赟庭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给你的卡为什么不用?”
江渔怔了下:“……我习惯用自己的钱。”
赵赟庭这样深谙人情世故的人,怎么会不懂?
江渔的防备心很强,看着软和,实则泾渭分明,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不喜欢欠别人,也不喜欢旁人来麻烦她。
“那为什么又要收下?”他低头笑,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她倒没有很窘迫,也笑了笑,解释说:“像你们这样的公子哥儿都很好面子,直接拒绝的话,怕得罪狠了你。”
所以收下,却搁着不用,全了大家的面子。
赵赟庭思忖着这句话,垂着眼帘把玩着一枚打火机,过了会儿,忽然笑着抬起眸子:“‘你们’?”
他眼底有疏淡的灯影,一瞬不瞬望着她,颇有几分玩味。
江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所涉及的他们的这个圈子,印象最深的只有他和蒋南洲,旁人都是泛泛。而蒋南洲,又实在是一位不太能提起的人。
至少,此情此景下提到就是尴尬。
差不多了,他不再逗她:“我跟你开玩笑的,别介意。”
“哪里,是我说错话。”
回去的路上,江渔仍安静地窝在后座。窗外浮光掠影,往往瞬间的车灯划过照亮车内一瞬,复又沉寂。
她陷入一团黑暗里,车厢狭窄,鼻息间是他身上独特的雪松味,充释她的鼻腔。
那味道并不浓烈,却如有实质,像山林中燃烧的某种木头,冰与热的碰撞交织,肆意的入侵。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像是神经末梢被人拨了一下,身体紧绷。
“江渔。”没有什么预兆的,他在黑暗里开口,语气平淡,像是说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你不傻。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对你很感兴趣吧?”
说到最后,他像是了然似的,低低地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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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世界好像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江渔木讷地坐在那边,感觉心里有一根弦,不断被人揪紧。
这种心跳不断加速濒临决堤的感觉,她很久没有过了,说不出是太突然的紧张还是因为别的。
车子在红绿灯口停下,感官更是无限放大。
她在心里排演了很多遍,终于下定决心回头,却发现他阖着眼帘,交握的手搁在膝盖上,似乎是睡着了。
说不清是松一口气还是懊恼,她全身心松懈下来。
……
戒烟半月,赵赟庭又开始复吸。
妹妹沈绾这日回老家,路过书房探进去个小脑袋,敲敲房门甜甜地唤他一声“四哥”。
赵赟庭没应答,隔着张桌子,疏懒地靠在那边,偶尔掸一下指尖的烟灰。
沈绾笑眯眯地过去,甫一瞥见他桌上散落的明信片,书写着上个世纪的浪漫情爱诗词,忍不住一笑:“哥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看这种腻腻歪歪的诗了?跟你真不搭。”
“情爱?”他眉目平和,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硬片上的“爱”字,“什么是爱?”
信手敲了敲,“定义一下。”
她笑得鸡贼,又带几分顽皮地趴到他面前,说:“为了她愿意付出一切,哪怕再难的事,也会为了她去做、去改变。做不能做到的事,忍自己所不能忍,只为了她开心。”
赵赟庭失笑,又道:“那什么是喜欢?”
沈绾思索片刻,托着腮帮子说:“闲着没事时就想她,想和她待在一起,看到她开心就心情愉快,看见她就忍不住逗她,觉得她笑的时候好,生气的时候也可爱。哪怕有再多缺点,仍然觉得她很美好。”
赵赟庭夹烟的手微顿,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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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什么事,他回了趟七十七号。
阿姨正打扫,乍然听到开门声抬头,愣在那边:“先生?”
赵赟庭点了下头,去房间里换了件衣服。
目光随意一扫就看到了大床上的两床被子。
深蓝色的丝质被套是他的,另一边,却是鹅黄和白色相间的小黄鸭被子,搁一起十分格格不入。
包括卫生间的牙刷杯、毛巾……像庄严整肃的队列中突然闯入的一只丑小鸭,让人啼笑皆非。
很难说清是什么感觉。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他对江渔有种生理性的喜欢,这种欲望强烈而难以克制。
但蒋南洲是他好友,也是多年利益相关的伙伴,他不会色令智昏到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让圈子里的其他人看笑话,所以这两年来基本都不见她。
坦白来说,她不是一个合格的联姻对象。
他与江永昌之间,也不是外人看到的那么和谐。
之后几天,北京降雪。
这日开完会后,他接到表单,是疗养地点目录。
粗略看了眼,他发给了江渔。
彼时,江渔在《宫锁清秋》剧组拍摄,拍完一场戏已经是下午三点。
她边喝水边打开手机,才看到他这条消息。
她连忙回复。
江渔不是鱼儿的鱼:【对不起,我刚刚在拍戏】
江渔不是鱼儿的鱼:【才看到】
江渔不是鱼儿的鱼:【不知道哎,我没有去过这种地方】
江渔不是鱼儿的鱼:【你决定吧】
过了几分钟,他把圈划出来的两个地点再次发给她,让她二选一。
二选一就简单多了,江渔想了想,选了其中一个又发过去。
赵赟庭:【好,礼拜天去吧】
赵赟庭:【这个礼拜六我还要开两场会】
江渔不是鱼儿的鱼:【好的】
“跟谁发消息呢?”沈月离从后面冒出来,趴在她肩头。
她在剧中饰演女四号,跟江渔饰演的少年女主有不少对手戏。
这部剧的女主角是三金影后司颖,导演是季宁,全集八十多集,江渔饰演的少年女主只占前面十几集的戏份。
宣传片刚出的时候,季宁被骂惨了,说他现在都沦落到去拍网剧了,还不如退休算了。
他的粉丝对自家大导演的逼格有种近乎偏执的要求。
季宁卸载了微博,照拍。
因为赵赟庭的关系,他对她还蛮关照的。
她曾听到司颖跟他抱怨:“说吧,走的谁的后门?什么时候这种小姑娘也能进你的组了?”
季宁瞟她一眼,玩世不恭地说:“你当初怎么上我的组,她就怎么上的。”
司颖骂了他一句什么,翻了个白眼。
但是网上反对的声音也挺大的。
江渔随便翻两个帖子都有吐槽她的:[为什么不让司颖演完?]
[谁想看这个什么关的?听都没听过。]
[长得还是不错的。]
[有什么用?演技那么烂,辣眼睛,看预告片就够够的了]
[好看什么?整容脸!给司颖提鞋都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