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京雨 第26章

  要说是什么会所,可信度还更高些。

  “走吧。”赵赟庭好似没看见她变幻的脸色,率先迈步,跨过门口。

  江渔连忙跟上。

  路上有些黑,风吹在身上嗖嗖的冷,她加快步子跟上他。

  谁知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个趔趄朝前面扑去,猝不及防,就这样撞到了他。

  赵赟庭要高出她许多,她的脸颊正好埋入他的背肌里。温热、坚韧,成熟男人背部宽阔有力,隔着衬衣将体温传递过来,一直蔓延到她脸上。

  她有那么会儿,脚有些发软。

  直到他回头,单手扶住她:“小心。”

  像是触电般,江渔飞快将手抽了回去,支支吾吾地说了句“对不起”。

  “不要总是

  道歉。“赵赟庭笑,“我们之间,不应该这么生分。不是吗?”

  江渔无言以对。

  这地方不像是一般的宾馆,人不多,或者可以说是门可罗雀,但随处可见的高档硬木和价值不菲的摆设,也不可能是什么没生意的地方。

  大抵不是一般人能预约到座位的地方吧。

  她迷迷糊糊的跟着他上了楼,进入走廊尽头的包厢。

  没一会儿,老板就亲自过来了,对他格外殷勤,一口一个“赵董”。

  江渔捧着茶杯低头喝茶,忍住唇边抿着的一抹笑。

  总感觉这些人都将他叫老了。

  还不如叫“赵总”呢。

  那老板还在滔滔不绝,赵赟庭低眉敛目喝着茶,一看就没有交谈的兴致。

  偏偏这人挺没眼力见,弓着身赔着笑,不一会儿又叫人呈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一点儿小意思,不成敬意。”

  “好了林老板,吃顿饭而已,不需要这样寒暄。你的心意我领了,东西就算了。”他手轻握成拳,抵在唇上咳嗽两声,另一只手朝她这边摊开。

  江渔怔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抽纸巾给他,又回头对那老板说:“赵先生约了市检察院的周院长,林老板要留下一起吃饭吗?”

  女孩模样端肃,信誓旦旦,底气十足。

  那位周院长出了名的阎王,落他手里,不死也脱层皮。

  老板额头都冒汗了,讪讪退了出去。

  等他离开重新关上门,江渔才收回目光,掩唇一笑。

  赵赟庭支着下颌,嘉许地看她:“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唬人。”

  被他这样看着,她不免有点儿赧颜:“我帮你解了围,赵先生!”

  意思是他不该恩将仇报,反过来欺负她。

  赵赟庭惯常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不是那种虚应客套的笑,视线相对的那一刻,江渔觉得自己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自己。

  一个清丽狡黠的女孩,倒映在他深幽的眼瞳里。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她好像被施了定身法,根本不能动弹。

  如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匣子里,连呼吸都缓缓放慢。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她对赵赟庭是有好感的,心向往之,却又不敢太靠近。

  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娶她,有几分是因为利益又有几分是出于好感?也许他是喜欢她的,但这种喜欢就像喜欢一只小猫,喜欢一只小狗一样,经不起深层次的推敲。

  若是有朝一日他扳倒了江永昌,还会允许她占着赵太太这个位置吗?

  江渔轻舒一口气,心里挺乱的。

  好在她也不是胡思乱想的人,人生在世,有太多不确定了,总想着不好的事情,这日子就没法过了,还是得过且过吧。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就像她当初仅仅为了挣钱就进了这行,又为了给孙宁换到好的医院好的医生,不得不托江永昌的关系,嫁给赵赟庭一样。

  在做这些决定之前,她也并没有想那么多。

  或者对于那时候的她来说,并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在想什么?”他替她盛一碗翡翠白玉汤,搁到她面前。

  江渔看一眼,白汤浓郁却清澈,没有寻常自家烧的汤那样面上泛满油花,香味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只是——

  “碗也太小了。”她嘟哝,捏着勺子犹豫。

  赵赟庭将她碗中勺子取出,轻描淡写道:“好了,喝吧。”

  江渔只犹豫了一秒,捧着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那样淑女的喝法,实在不适合她。

  喝完后她才看向他。

  “还要?”他自然地接过碗,亲替她再舀一碗。

  此举莫名有些宠溺。

  江渔后知后觉地意会过来,她应该自己舀的。

  怎么能因为这种小事麻烦他?

  可她当时就是那样做了,自然而然。

  好像他们真是一对关系亲密的夫妻。

  之后她默默喝着汤,吃着菜,没再跟他说什么了。

  赵赟庭也不是个话多的人,只偶尔问她一些在京的琐事,她都一一回答了。

  气氛倒是比刚才自然些。

  -

  之后那几天,江渔都住在赵赟庭临时办公的那栋小楼里。

  他身份不俗,这一带周边的几栋屋子都是空着的,只为给他留一份清净。

  这日下雪,从早上下到了傍晚。

  江渔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窗外还是灰蒙蒙的。

  雪霰子像洒盐粒,洋洋洒洒飘舞在夜空中。

  原本漆黑的夜,竟隐隐发着些微灰白,像将暮未暮的黄昏。

  低头看了眼,她面上有些窘迫。

  她忘记带睡衣了,只能穿他的衬衫。

  但是这衬衣太大了,下摆正好盖住大腿,行走间若隐若现,莫名有种诱惑的味道。

  很像情趣内衣。

  可是不穿这个她又没有别的穿。

  好在赵赟庭不在。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着淡淡的暖光,他应该是在办公。

  没什么事情干,她打开游戏打了一局,又觉得没意思意思,拿出新戏剧本复习一下。

  看得累了,又四处走了走,漫步到一处酒柜前。

  玻璃柜里的酒琳琅满目,不少是她不认得的洋酒,还有一些则是中文。

  比如左手边放置在高架上的这瓶酒,似乎有些年份了,外包装上字迹模糊,但隔着瓶子似乎也能闻到浓郁的酱香味,风味独特。

  江渔犹豫一下,拿出手机拍了照识图。

  赖茅酒。

  没听过,好像是茅台的一种。

  不过这瓶看着也有些历史了,应该价值不菲吧。

  看到底下的标价,她差点扔了手机,连忙缩回手离远点,打碎了她可赔不起。

  不止这瓶,他这一柜子藏酒就没有普通的,最低的都价值北上广一套房。

  酒鬼。

  她在心里默念一句。

  “在看什么?”身后传来赵赟庭的声音。

  江渔忙回头,看到他从书房里出来了:“你处理完公事了?”

  他点头,目光落她身后:“喜欢可以拿。”

  “不了,我不怎么喝酒。”开玩笑,这种东西喝着能安心吗?

  “倒是你,怎么收藏这么多的酒啊?”

  “招待客人的,我自己不怎么喝。”赵赟庭说。

  江渔“哦”了一声,心道,这样才合理嘛。

  再堆金砌玉人也没这么挥霍的道理。

  他这样的人,更不会喜欢单纯的享乐,也没什么意思。

  后来她回了房间看书,赵赟庭洗完澡,在门口叩了两下门板。

  江渔放下书本回头。

  “去书房吧,你躺床上看,视力会受影响的。”

  “去……你的书房?”她讷讷的。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书房才是绝对私密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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