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京雨 第44章

  她手心有淡淡的湿意,感觉发痒,微微摩挲一下才发觉出了不少汗。

  “对了,这趟找你还有件事儿。”他稍稍正色,终于说起正经事。

  江渔却像是松了口气:“嗯,你说。”

  “之前就差人帮你打听过,你妹妹这种情况,最好送到国外去疗养。我这边有些路子,认识专门调养这类的医生,想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江渔没想到他会留意这件事,她没跟他说过。

  孙宁的状态确实不怎么好,想完全好起来是不太可能的,只能尽可能后期慢慢调养,延缓器官衰竭的速度。

  “……谢谢你。”千言万语,似乎都没有什么可说的。

  她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正常人这时候应该说一句“不用谢”吧,赵先生却道:“口头感谢,不如实际行动。”

  江渔:“……”

  这通电话在他的轻笑声中被挂断。

  挂断后,赵赟庭面上的笑意逐渐收敛,眺望玻璃窗外暗沉的黑夜。

  北京的深冬,天气较往日更加干燥。

  江渔也说不清自己来这儿那么久为什么还不能适应,平日都靠加湿器过活。

  陈玲邀她一道吃年夜饭,江渔还诧异,将话筒搁到另一边颈弯里,歪着脑袋翻新到手的剧本:“您不跟您男人一道吃,倒来跟我吃?”

  那边一阵安静,陈玲的态度稍显不自在。

  咳嗽两声,支支吾吾地说:“谁跟你说我交了男朋友?”

  “闫慧慧啊。”江渔不疑有他,笑道,“倒是你,怎么还藏着掖着?我认识吗?”

  陈玲不知道该怎么说,默了会儿:“以后有时间介绍你认识吧。”

  江渔没多想,应一声好。

  不知为何,陈玲也不跟她说要吃饭的事儿了,匆匆挂断了电话。

  江渔还觉得纳罕,过几日在豫园再次见到她就了然了。

  那日是黄俊毅邀她过去的,江渔一开始还不太想动,他说:“赵四回来了,你不去吗?”

  一句话把她钉在了那边。

  黄俊毅笑着报上地址,说至于时间,她随意,来得早也好晚也好,他没意见。

  可这话里的调侃意味分明。

  他刚刚才说赵赟庭也去呢,她还能晚吗?

  挂了电话,江渔一颗心被吊着,莫名有些七上八下。

  其实也才一个多礼拜没见,不知为何却像是隔了无数个寒暑。

  那种既迫切想要见到他、又不敢见他的矛盾感,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那时,她时常希望他不要对她那么好,不要做那么多,会让她一步步泥足深陷。

  她也不是那么瞻前顾后的人,但这段感情,一开始就不是那么令

  人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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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渔到豫园那边是下午4点。

  秋冬时节天黑得早,这个时间已经灰蒙蒙的,晚霞从晦暗的云层里依稀透出些许金色。

  江渔是和沈绾、陈明义和方新文几人一道去的。

  照例还是凌宇负责开车。

  “你不喊你家司机,专门让我开车?”凌大少一路上都在抱怨。

  沈绾吹着刚做完的美甲,拿指尖妖娆地隔空戳他:“让你给姑奶奶开车,委屈你了?”

  “这份荣幸,谁爱要谁要。”

  “活该你单身那么久。”沈绾朝天翻个白眼。

  他们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唯有江渔安静,偶尔倾听,偶尔回头去望窗外疾掠而过的风景。

  半张侧脸模糊地倒映在透明的冷茶色玻璃上,鼻骨薄翘,轮廓优美。

  她是那种很少见的高个子小骨架,比例优越到身高168看着却像175还要往上,一双穿着浅灰色丝袜的长腿无处安放,略斜着搁到一侧,侧影落落动人。

  不仅斩男,还很斩女。

  沈绾深吸口气,觉得很理解自己四哥为什么这么喜欢她。

  网上美女一大堆,现实里这样自带滤镜效果的美瓷肌、A4腰、大长腿几乎没有。

  脸好看的她见过不少,但比例这么逆天完全违背生物学的根本没见过。

  到了门口,早有人等着,弯腰接过车钥匙替他们去停车。

  江渔很心安理得地被沈绾挽着进了门。

  门口的两盏宫灯已经亮起暖黄色的光芒,在这样将暮未暮的黄昏里格外明亮,给人温暖的气息。

  她走了两步就刹住了步子。

  远处的石子路尽头有棵不知名的矮树,赵赟庭就站在那树底下,穿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高大修长,身影几乎和身后的暮色融为一体。

  他不知在想什么,表情有些深沉,似是若有所思。

  江渔没想到他会比她早到,就那么停在了那边。

  遥遥的似有所觉,赵赟庭翩然侧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他先对她莞尔一笑,抬步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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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评论随机发三十红包~

  

第24章

  “你怎么来这么早?”在他开口之前,她先询问他。

  赵赟庭浅浅一笑:“落地后就过来了。”

  这话听着,像是立刻、专程赶过来先看她似的。

  周围嘘声一片,江渔的耳根有些发烫。

  他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面容清俊,目光坦荡,难得的并不制止沈绾他们的胡闹。

  等他们笑得差不多了,才差不多一个轻飘飘的禁止的眼神淡淡扫过去。

  几人忙闭上嘴巴,收敛表情。

  既止住了这场闹剧,也调侃到了她,不落他半点儿身份。

  他不愿意去做的事儿,自然有旁人为他去冲锋陷阵。

  江渔很早以前就发现了,很多事情他不愿去做那个恶人,不代表他心里不那么想的。

  每次看完她的笑话,他还要假模假样来做这个和事佬,红脸白脸全让他唱了。

  “怎么?”他笑问她。

  明知故问。

  江渔心里啐了一声,面上却没说什么,只轻轻一哼,朝前面走去。

  赵赟庭不紧不慢跟上了她,其余人自然落在后面,没谁那么不识相地凑上去跟他们挤。

  从门口穿过庭院再到室内这一段路挺冗长,夜间更深露重,江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手却微微一暖,原是被他握住了。

  她抬头,不解地朝他望去,一双清幽透亮的眼睛透着那么点儿懵懂。

  像荡漾着月色的水波,微风徐来,泛起丝丝涟漪。

  那种温柔像绕指柔,一点点将他的心揪紧。

  赵赟庭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大多时候是为了斡旋场面、利益往来才跟人虚与委蛇,且他从来不愿意应付任何不对等的关系,自然显得大度、超脱和斯文。

  唯有江渔,一次次打破他的认知。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喜欢她,也许这就是生理性喜欢。

  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吸引,有时候说不清也道不明。

  可能是有些冷,江渔又摸了下耳垂,哈出一口白气。

  短短几步路,她的脸颊已经冻得有些发红。

  赵赟庭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低头帮她拢好领口,细心地压平实。

  江渔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忍不住落在他清柔的眉宇间,觉得不真实。

  他私底下作风绅士,待人素来彬彬有礼,但不代表他是个没有棱角的人,他的棱角藏得很深,且骨子里是那样骄矜固执又刚愎自用的一个人。

  所以偶尔流露出的一点儿温柔,才叫她心惊。

  月光下,他一错不错地望着她,眸光深邃,握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那样强而有力,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她的心脏。

  江渔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从未感觉到心跳是这样地快。

  结果,她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赵赟庭回头多看了她一眼,江渔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好在他没有笑话她,只当没有听见。

  只是,她还是瞥见了他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

  “人是铁饭是钢,有什么好笑的?!”她还是被点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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