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京雨 第54章

  “你不要没事找事好吗?”江渔有点无语。

  不过他这么阴阳怪气的,倒让她觉得没有那么尴尬了。

  两人相敬如宾地杵在那边半晌不说一句话——真是太窒息。

  他带她去的是路边的一家小店,夜深了,基本没什么人。

  这像是日式小酒馆的装修风格,桌面上摆着樱花束,瓷盘上有特殊的纹理。

  “吃什么?”赵赟庭问她。

  江渔没什么心力:“随便吧。”

  赵赟庭给她点了寿司和一盘饺子。

  江渔都笑了,这不中不洋的。

  饺子入口却挺鲜香嫩滑,她多吃了两口。

  赵赟庭说:“打算一直住外面?”

  江渔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她手里的筷子上有略微粗糙的纹路,她忍不住用指尖摩挲了一下。

  “我们之间,没必要这样吧?”

  江渔奇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很少这么低姿态。

  其实他这人也挺矛盾,工作上可以游刃有余斡旋转圜,私底下眼高于顶很少低头,更别提像这样主动开口挽留。

  江渔实在不知道

  该如何回答:“……我不知道,我挺乱的,这段时间我想冷静一下。”

  赵赟庭点了点头,似是觉得自己已经尽量了,继续死缠烂打也没意思,起身道:“账结过了,再会。”

  说完他就毫不留情地离开。

  江渔望着他决然的背影,心口酸涩,有好几次都想要开口挽留。

  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放弃。

  早春过去,北京的气温逐渐转暖,到了四月初却又开始降温。

  江渔这段时间都待在学校里,打算把剩下的血液完成。

  和几个室友的关系不冷不热,她也不是个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也就听之任之了。

  快清明节的时候,江家忽然来了电话,说江永昌病了,让她回去一趟。

  江渔当然是拒绝了。

  江永昌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结婚到现在,江家除了需要她帮忙根本不会联系她,可见是什么事情了。

  但是,那日下课回来时,停靠在路边的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里忽然冲出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不由分说把她架上了车。

  江渔的惊呼在看到司机是熟人江叔后,又咽了回去。

  只是,路上她已经隐隐有些不对劲的感觉,待下了车,看到熟悉的院落,心里那种不安加剧了。

  进门后,她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沙发里的江曼,还有她的老公傅骏。

  江曼绷着脸,瞧着心情不是很好,傅骏似乎是在安慰她什么。

  看到江渔,江曼的脸色明显更加难看:“她来干什么?”

  “她是你妹妹。”江永昌不悦的声音从台阶上响起。

  客厅连接过道的台阶上,他手里拿着雪茄,不时地转动两下,可见心情烦躁。

  江曼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江渔没有心情理会这种一唱一和,直接上了台阶:“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神色坦荡,并没有以前那种看似不喜实则卑微的姿态,江永昌的眉梢狠狠跳动了一下。

  以他以往的脾气,早就发作了,今天却按捺了下来。

  “结婚以后,你从来没有回过家,像话吗?我们到底是一家人。”

  江渔听了都想笑,但也不想跟他在这种事情上掰扯:“您有话就直说吧,没有事情的话,我要回去了。”

  江永昌的脸色难看地可以滴水。

  江曼更是直接骂了出来:“你嫁给了赵赟庭就了不起?翅膀硬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是吧?江家没落了,姓赵的早晚一脚踹了你!”

  江渔心口抽紧,好似被什么密密匝匝地叮了一下。

  这样的会面,再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深吸口气,转身就走。

  “江渔!”江永昌再不能维持面上的风度,“江家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别忘了,你也姓江?!”

  江渔顿了一下才回头:“我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您不会以为,我可以左右赵赟庭的决定吧?”

  他并不是儿女情长的人。

  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虽然在一起时他呵护备至,也很收敛自己的脾性,但那都是在不触及他的利益的前提下。

  她不会自我良好到觉得自己可以左右他的决定,让她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名声、地位和既得利益。

  唤作任何一个理智的成功男人,都不会的。

  -

  今日有家宴,赵赟庭一下班就回了大院。

  路上王瑄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到。

  “从公司到大院有多少路程?您自己算算,何况现在是晚高峰。”他瞥一眼窗外,拥堵的车流像挤在同一条生产线上的匣子。

  语气平和甚至有些懒散。

  这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让王瑄火大:“跟你说话听到没?赵赟庭!”

  “我耳不背。”

  王瑄骂了一句什么,将电话掐了。

  耳边重新安静下来,赵赟庭心里却还是烦躁不已。

  车在礼堂前停下,司机小跑着过来开门。

  赵赟庭摆了摆手,制止了他过来接他手套的动作,自己摘了,捏在手里抬了下头。

  独门独栋的院落,庭院深深,坐落在大院西南角不算太显眼的角落,外墙的矮栏里种着罕见的浅紫色竹子。

  北京这种竹子挺难种的,需要人精心护理,寻常人家种不活。

  这竹子也价值不菲,却这么大剌剌种在院墙外,可见主人家的底气。

  根本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小偷小摸,除非是不想在这地儿混了。

  赵赟庭略微会议了一下,自己上一次回老宅是什么意思?

  约莫是两年前,爷爷生日那天。

  其实也不过两年,除了墙角新建的秋千架,院中格局也没什么大变化,如今倒有恍然隔世的感觉。

  赵赟庭在心里沉默了半晌,抬步跨过中庭。

  赵良骥衣着休闲,靠在客厅沙发里看报纸。

  “回来了?”头也没抬,面上也是平淡,话却是对他说的。

  他已经年过半百了,头发却仍是乌黑,穿一件灰色的套头毛衣,显得非常随性,气质温文。

  只是,仔细看便能看到两鬓发根处有些微微发白,显然是染黑的。

  赵赟庭停下步子,神色也不免较平日谦恭几分:“嗯。集团最近事情多,忙到有些晚了。”

  赵良骥点了点头,只笑了一下,也没多问。

  “我先去洗个澡,回头跟您聊。”赵赟庭道。

  “去吧。”他挥了挥手。

  王瑄的脸色很难看,但赵良骥在场,她也没说什么,直到赵赟庭上了楼才忍不住道:“你就纵着他吧,养出他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年纪越大越不服管!”

  “你也说了,他这个年纪了,还能全听你的?”

  王瑄被气到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赵赟庭的房间在三楼,他很多年没有回来住过了。

  靠西边的露台可以往外开出去,夜晚很宁静,庭院深深,唯有树影婆娑枝叶摇曳。

  赵赟庭搬了把椅子靠在露台上喝了半宿的茶,忍不住拿出手机。

  江渔的头像很安静,还是以往那个卡通小孩的图像,一直都没有换过。

  聊天框空空如也。

  朋友圈也干干净净的,上一条还停留在半年前。

  她不太喜欢发朋友圈,也很少发。

  赵赟庭皱了皱眉,挥去这种莫名的感觉,将手机关掉扔到一边,扶额静默很久。

  他实在不愿意承认,其实自己真的很想她。

  只要她给他一个台阶,哪怕只是敷衍一下……可她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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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随机三十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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