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京雨 第88章

  尤其这酒店偏商务,还有认识赵赟庭的,只是这情形一看就不对,没人不识

  趣地上来打岔。

  江渔不确定人家能不能认识自己,可万一呢?

  她也是个大明星,这样杵门口多丢人啊。

  江渔神色闪烁,下意识回头去看周围。

  赵赟庭撩了下眼皮,这才大发慈悲地将门打开些:“进来吧,别忘了替我关门。”

  她忙进去,飞快将门关上。

  进去后才发现同一楼层的房间,规格也是大不一样的。

  这房间很大,外置阳台和一个延展出去的露台,还有秋千架和蹦床,朝远处眺望可以看见掩映在葱茏绿意间的半山亭,风景极好。

  秘书在给赵赟庭沏茶,听到动静回了下头,目光微顿,但很有眼力见地没问什么,只问他要不要准备一份茶点。

  他点点头:“你先出去吧。”

  秘书应一声离开,出门前不忘替他们关上门。

  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又恢复了安静,尤其是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中,江渔更觉得不自在。

  她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尖,跟一根木头似的杵在那边。

  “不坐?”赵赟庭将秘书沏好的茶分了一杯给她。

  江渔抿了下唇,迟疑地接过。

  他这样好态度,倒显得她如临大敌的模样格外上不了台面,颇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

  江渔捧着茶杯啜了口,屁股只挨着沙发一丁点。

  窗帘是半掩着的,靠她手边的这一桌台点了一盏暖色的台灯,她人就坐在暖光和晦暗的天光交界处,内心也这样截然不同地煎熬着。

  可这会儿想挪动一下也是艰难的,她稍有一丁点的小动作都显得那么明显,那么局促。

  她极力地想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下,可连呼吸都是忐忑不自在的。

  赵赟庭没看她,只叠着腿坐在床尾。

  两人就这么隔着两米远的距离,一个低头看脚尖,一个垂眸品茶,遥遥相对,谁也没主动开口。

  屋子里的气氛可以算得上凝重了。

  江渔忍不住自嘲一笑,觉得自己太端着了。

  都上赶着求人了,还放不下身段,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这跟人越穷就越看重面子是一个道理,像赵赟庭这样的人,反倒没那么多的数据,他们大多拿得起放得下,自损颜面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像她,总这么唯唯诺诺的,干什么事情都不彻底。

  赵赟庭也不急,只等着她心里天人交战、主动开口。

  他太了解她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没什么事情她会主动敲他的门?

  以前她就是这样,有事“赟庭”无事“赵先生”,变脸速度堪称一绝,偏偏还能作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好像他冤枉错怪了她。

  只有不在意,也许才会如此吧。

  他不得不承认,在他顺风顺水所向披靡的那么多年里,她是一个意外。

  她真的没那么在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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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随机三十红包~

  

第47章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挺犯贱,就非她不可吗?

  多少女人想跟他攀关系,跟他说上一句话都觉得是莫大的机缘,唯有她,对他不屑一顾。

  这两年,黄俊毅明里暗里地照应她,没有他的授意,她能这么顺风顺水吗?

  可他不愿意看到她,一次都没回京。

  但也不阻止黄俊毅在他耳边说起她的事。

  他在南京上任的这两年,远离京城的这两年,失了家族庇佑,才更加直白地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人情冷暖和尔虞我诈。

  他很难说清自己这种矛盾的心理。

  这样想,赵赟庭眸光微转,心里被一种酸涩的情绪填满,继而是更深的隐痛。

  江渔见他迟迟不肯开口,心里更加忐忑:“赵赟庭……”

  话一出口自己都楞了一下。

  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哭腔,像是撒娇。

  以前她每次惹他生气时都是这样恳求他的,他必然会心软,哪怕再生气,都不会再冷着一张脸了。

  这个认知让江渔怔了下。

  这种反应,像是她的本能,但在此情此景下不太适宜。

  果然,她余光里看见他挑了下眉,没有往日的怜惜,只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江渔一颗心揪紧,像是被坚硬的丝线穿过,不能动弹,受伤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赵赟庭就这么雷打不动地看着她的反应,脸上几无表情,甚至更像是在看戏,想要看看她到底还能怎么演,能使出什么样的解数让他心软。

  后来到底是江渔受不住,别过头。

  她不想让你自己在他面前更加狼狈。

  哪怕温情不在,情谊不在,自己的体面她还是想要维持的。

  赵赟庭敛了笑:“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情找我?”

  说罢他欺身,径直去了窗边,只留给她一个身高腿长的冷漠背影。

  他本就高大英挺,穿着贴身的毛衫更显得健壮,那种起到好处的肌肉弧度被微微勾勒出来,很撩人。

  江渔没敢多看,只低头看自己的拖鞋。

  可屋内无孔不入皆是他的气息,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地缠在那儿。

  她觉得自己就像勿入蜘蛛网的蝴蝶,徒劳地煽动翅膀,怎么都无法挣脱,唯有等死。

  心里的苦涩就这样一点一滴地积累着。

  “我开口的话,你会帮我吗?”她赌气似的说了这么一句,有那么会儿,也是有恨的。

  “你不开口,怎么知道不呢?”他饶有兴致地反问,语气很是随意。

  江渔心道,反正在他面前已经够丢脸的了,这不怕这一次。

  然后,她把剧组的事情说了。

  赵赟庭睨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求人要看态度,江小姐,你觉得你的态度怎么样?”

  江渔几乎算得上是低声下气:“我求你,赵先生。”

  说完她还起身,朝他鞠了一躬。

  这样的“好态度”并没有让赵赟庭神色稍霁,他的脸色反而肉眼可见地更加阴沉了。

  见他一言不发,江渔更加不明就里:“赵先生……”

  赵赟庭哂笑了一声:“江渔,你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一点儿都没改。”

  这一声“江渔”,好似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这么生疏疏远的称呼,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们结婚不久,他就喜欢称呼她为“江小鱼”,就算是吵架,也是“江小鱼”前“江小鱼”后的。

  江渔有些待不下去了,可这会儿走,多少有些败下阵来的味道。

  她的屁股还黏在那边,犹豫了很久到底也没有起身。

  只是,面上的神情愈发地冷了。

  她咬着唇,倔强地跟他对视。

  赵赟庭也只是冷漠地回望,没有曾经的温情。

  江渔快要撑不下去了:“赵先生……如果您不愿帮忙的话,我先回去了。”

  赵赟庭的脸色愈加阴沉,几乎可以滴出水来:“我对你而言,只是工具吗?用得着的时候愿意虚与委蛇一下,用不着了就一脚踹开?”

  江渔沉默应对他的逼问,也没什么反驳余地:“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走了。”

  她转身欲走,赵赟庭轻哂一声,不知是在笑她还是在嘲笑自己。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江渔心里像是有人在敲鼓,节奏乱得可怕。

  她面上却勉力镇定下来,笑了一下:“我们早没什么关系了,您犯不着这样。这样不依不饶的,倒显得您有多在意似的。”

  赵赟庭薄唇微抿,不知是笑了一下还是别的,望着她的目光多有嘲色。

  江渔以为自己支撑不下去的,时间久了,反而有种破罐破摔的坦然和无所谓。

  是的,已经这样了。

  还能怎么样呢?

  她仰头望着他,那目光像是在说,她已经放下了,他这样的做派倒显得他很放不下。

  她这样的激将法,若放在以前早奏效了。

  赵赟庭却没什么反应,

  只是神色冷漠地望着她。

  有一股无形的气流在两人间涌动,将人心里的节奏打得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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